第1章
除夕夜守岁，为了给家里添点背景音，我打开了投影仪。
看到播放记录第70集的《甄嬛传》，我剥橘子的手顿住了。
老公是刑警队长，平日里只看枪战片和法治在线。
以前我求他陪我看宫斗，他嫌矫情，不出五分钟准睡着。
这周我为了配合市局盘点天眼数据没回家，他居然一个人看了这么多？
我剥着橘子调侃他。
“哟，陈警官现在转性了？开始研究后宫战术了？”
他正往窗户上贴福字，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一个人在家太冷清，我放个长剧听个响，显得有人气。”
我笑笑没说话，眼神落在沙发缝里的一片带钻甲片上。
垃圾桶深处，还团着一张甜蜜双人餐的小票。
我登进路由器后台，查看最近的设备连接列表。
除了他的手机和电视，多了一个叫宝贝的iPhone 14设备。
物理地址清清楚楚。
正好，全城天眼系统的盘点权限我还没关。
我输入代码，冷冷一笑。
【只要你在本市连过网，我就能把你挖出来。】
1
不到十秒，一个红点在城市地图上亮起。
城西，高档小区宜园。
我调出宜园小区门口的天眼。
时间倒回三天前，我出差的第一晚。
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6驶入地库。
是陈劲生的私家车。
车牌号，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我继续输入指令，请求物业内部监控的访问权限。
权限通过。
地库电梯口的画面清晰传来。
陈劲生停好车，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副驾驶下来，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女孩仰着头，笑得灿烂。
尽管画面有些模糊，但那张年轻的脸，我看清了。
我继续深挖。
“宝贝的iPhone 14”这个设备。
最后一次连接公共Wi-Fi是在市警察学院的图书馆。
我接入学院内网，调取学生档案。
一张证件照弹了出来。
莫栀宁，警校实习生，大四在读。
照片上的她，有着一双大眼睛。
就是电梯里那个女孩。
我把莫栀宁三个字输入警务系统的内部搜索引擎。
一份尘封的旧案卷宗被关联出来。
五年前，X·11特大案子。
主负责人，刑警支队队长，陈劲生。
莫栀宁的父亲，是那起案件的污点证人。
开庭前夕，他被发现死在家中，判定为黑帮报复。
卷宗最后附了一份申请报告。
陈劲生以个人名义，长期资助死者家属。
也就是莫栀宁，直至她大学毕业。
理由是，心中有愧，意难平。
我关掉电脑，客厅里《甄嬛传》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
“四郎，你可知我......”
我拿起那片带钻的甲片，走到他身后。
“劲生，你看这是什么？”
陈劲生刚贴好福字，转过身来。
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他脸色变了变。
“哪来的？扫地的时候没注意吧。”
他伸手想拿过去。
我手一收，没让他碰到。
“可能是哪个来串门的朋友掉的吧。”
他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朋友？”
我笑了。
“能来我们家，还能在沙发上留下这么私密东西的朋友，我怎么不认识？”
“一个刑警队长的家，安保这么差？”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赵听冉，你什么意思？”
“大过年的，你非要找不痛快是吗？”
“我出差一周，回家发现家里有别的女人的痕迹，我找不痛快？”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盯着我，眼神锐利。
“你想多了，就是队里一个同事带家属来过。”
“人家小姑娘指甲断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伸手揽过我的肩膀，语气放软。
“好了，别瞎想了，我去做年夜饭。”
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没有一丝心虚。
如果不是后台数据摆在眼前，我可能真的会信了他。
2
他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席间，他不停地给我夹菜，说着队里的趣事。
完美得像一个体贴入微的丈夫。
我安静地吃着，偶尔应和两句。
“冉冉，新年快乐。”
他举起酒杯。
“希望我们新的一年，还像现在这样好好的。”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举杯与他相碰。
夜里，他拥着我入睡，呼吸平稳。
我却毫无睡意。
我轻轻挪开他的手臂，拿起他的手机。
指纹解锁。
他的手机干净得不像话。
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全都是和工作相关的。
没有一个可疑的联系人，没有一条暧昧的消息。
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刻意清理过。
我点开相册，里面除了风景和工作照，就是我的照片。
从我们恋爱到结婚，满满都是回忆。
他好像真的很爱我。
但我知道，这都是假象。
刑警队长，最擅长的就是清理犯罪现场。
而他，把这一套用在了我们的婚姻里。
我没有再往下翻，把手机放回原处。
我需要更多，更有力的证据。
不是这种可以被他轻易否认和抹去的蛛丝马迹。
第二天，大年初一。
陈劲生接到电话，说队里有紧急任务，匆匆出了门。
我看着他驱车离开，立刻换好衣服，跟了上去。
他开往了城西。
最终，车停在了宜园的地库。
我在车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再次接入了宜园的内部监控。
我看到他走进电梯。
我看到他熟练地按下了23楼。
我看到他在2301的门口停下，用指纹打开了门。
那套公寓的业主信息，我昨晚就查过了。
租户，莫栀宁。
房租支付账户，来自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
而那张卡的资金来源，我查到了。
是陈劲生每月工资卡里固定划走的一笔钱。
我坐在车里，浑身冰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发来的消费短信。
我给陈劲生办的副卡，在一家奢侈品店消费了五万八。
时间，就是现在。
我调出那家奢侈品店门口的天眼。
陈劲生和莫栀宁手牵着手，从店里走出来。
莫栀宁脖子上，戴着一条崭新的钻石项链，笑得比阳光还耀眼。
陈劲生看着她，满眼宠溺。
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即使在我们最甜蜜的时候。
我录下了这段视频。
原来，他不是不浪漫，只是浪漫的对象不是我。
原来，他不是没时间，只是时间没给过我。
3
我开车去了市局我的办公室。
信息中心空无一人，只有服务器运行的嗡鸣声。
我坐在电脑前，开始恢复陈劲生手机里被删除的数据。
一个小时后，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被我破解。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全是莫栀宁的照片和视频。
有她穿着警校制服的清纯模样。
有她穿着吊带裙的性感妩媚。
还有一些，不堪入目。
拍摄地点，有酒店，有车里，还有我们家的主卧。
时间，是我每次出差或者加班的深夜。
我一张张翻过去，心已经麻木了。
最新的几段视频里，他们正窝在我们家的沙发上。
看的，正是《甄嬛传》。
“劲生哥，那个安陵容真讨厌，你看她又在害莞莞了！”
莫栀宁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哭腔。
“别气了，宝贝。”
陈劲生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坏人不会有好下场的。就像现实里一样。”
“可是我好怕......我总觉得赵听冉就像皇后一样，看着厉害，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她？”
陈劲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她就是个工作狂，脑子里只有数据和代码，无趣得很。”
“放心，她什么都不会发现的。”
“等我这次评上副局，就跟她摊牌，到时候，你就做名正言顺的陈太太。”
我关掉了视频。
原来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人。
原来他对我所有的好，都是伪装。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我踢开。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办公室的窗外，万家灯火，喜气洋洋。
可我只觉得冷。
我把所有恢复出来的照片、视频、聊天记录。
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加密，然后上传到我的私人云盘。
做完这一切，我像没事人一样，开车回家。
陈劲生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
“回来了？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他回头冲我一笑，还是那副好丈夫的模样。
我看着他系着我买的围裙，用着我挑的厨具，在我家的厨房里，为我准备晚餐。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4
“怎么了？不舒服？”
陈劲生跟了进来，担忧地拍着我的背。
我推开他的手。
“没事，可能吃坏东西了。”
“是不是最近盘点数据太累了？”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不烧，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不用。”
我避开他的触碰。
“我就是觉得恶心。”
我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那休息一下，我给你熬点粥。”
他转身出去，没有再多问一句。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
晚上，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冉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从身后抱住我。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没有动。
“陈劲生，你爱我吗？”
我突然问。
他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回答我。”
“当然爱。”
他收紧了手臂，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他说得那么肯定，那么深情。
我闭上眼睛。
谎言说得多了，连自己都信了吧。
“陈劲生，我们结婚五年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有没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
身后的呼吸明显一滞。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没有，我们之间，没什么秘密。”
“是吗？”
我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
“莫栀宁呢？她也不是秘密吗？”
气氛瞬间僵住。
我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你怎么知道她？”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调查我？”
“你用警务系统查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赵听冉，你疯了！”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抓着。
“我没疯。”
“我只是想知道，我老公用我的钱，给别的女人买房买车买珠宝。”
“还计划着什么时候把我这个无趣的原配一脚踹开。”
“陈劲生，到底是谁疯了？”
他猛地松开我，翻身下床，打开了灯。
“我是在保护她！”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父亲是我的线人，因为我而死！那帮人渣还没落网，她随时都有危险！”
“我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是为了保护证人的家属！”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懂什么？你脑子里除了数据就是代码，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责任，什么叫道义！”
“你居然用那么卑劣的手段调查我，你把我们夫妻之间的信任放在哪里？”
他把一切都推到了我的头上。
我是卑劣的，我是不懂事的，我是破坏他伟大计划的罪人。
而他，是情深义重的英雄。
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突然笑了。
“保护她到床上去了？”
“保护她到让她叫你四郎，叫我老女人？”
“陈劲生，你演得累不累？”
“你真以为，我看那七十多集《甄嬛传》，是白看的吗？”
5
我的话刺破了他的伪装。
陈劲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居然在家里装监控？”
“我没有那么龌龊。”
我坐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只是恢复了你手机里，你以为已经删干净了的东西。”
“陈劲生，你是个好警察，但你不是个好丈夫。”
“更不是一个高明的罪犯。”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神复杂。
“冉冉，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
“我承认，我跟栀宁......我是一时糊涂。”
“她太像我了，一样的原生家庭不幸，一样的渴望被保护。”
“我看到她，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我没控制住......我错了。”
他又开始打感情牌了。
把出轨归咎于同情和失控。
“所以，你的愧疚感，需要靠睡她来弥补？”
我冷冷地打断他。
“你的英雄主义，需要靠给她花钱来体现？”
“陈劲生，别再演了，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我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拿出我的行李箱。
“你要干什么？”
他立刻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我们谈谈，冉冉，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绕开他，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赵听冉！”
他从身后抓住我的胳膊。
“你不能走！”
“你以为你拿着那些东西就能威胁我？你别忘了，你获取那些证据的手段，是违法的！”
“你敢捅出去，我们两个一起完蛋！”
他露出了真面目。
“我没想威胁你。”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着他。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皇帝，我也不是任你摆布的后宫嫔妃。”
“这个家，太脏了。”
“我嫌恶心。”
我甩开他的手，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赵听冉！”
他在身后咆哮。
“你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再回来！”
我没有回头。
6
我在酒店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联系了全市最好的离婚律师。
张律师听完我的叙述，看着我U盘里条理清晰的证据文件夹，眼神里流露出欣赏。
“陈太太，不，赵女士。”
他扶了扶眼镜。
“您是我见过最冷静、最高效的当事人。”
“证据链非常完整，从动机到行为，再到财产转移，滴水不漏。”
“这场官司，我们必胜无疑。”
“我不要打官司。”
我直接说道。
“我只想速战速决，协议离婚。”
“只要他净身出户，并且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张律师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起草协议，和他那边沟通。”
接下来的几天，我请了假，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
我反复地看那些证据，一遍又一遍。
我想弄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出轨的。
是五年前，他接手那个案子，遇到莫栀宁开始？
还是更早？
或许，从一开始，他娶我，就带着功利的目的。
我的家庭背景，我的工作能力，都能成为他晋升的垫脚石。
而我，却傻傻地以为，那是爱情。
手机响了，是张律师。
“赵女士，陈劲生那边拒绝签协议。”
“他说，他不同意离婚。”
我并不意外。
以他的自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这样的败笔。
“他说，如果您执意要离婚，他就把您违规调查他的事情捅出去。”
张律师的语气有些凝重。
“虽然您是为了取证，但程序上确实有瑕疵。”
“如果被认定为滥用职权，对您的职业生涯会有很大影响。”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许久不用的加密邮箱。
给市纪委的公开举报邮箱，发送了一封邮件。
标题是：【关于市刑警支队队长陈劲生同志严重违纪违法的实名举报】。
附件，是我整理好的所有证据。
做完这一切，我删除了所有的操作痕迹。
然后，我给我的直属领导，信息中心王主任，打了个电话。
“王主任，我向您坦白一件事。”
“我利用职务之便，调查了我的丈夫，市刑警支队的陈劲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小赵，你......”
“主任，我知道我违反了纪律。”
“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分。”
“但在那之前，我希望您能看一封邮件，我已经发到了您的私人邮箱。”
“看完之后，您就会明白一切。”
7
王主任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语气严肃。
“小赵，你现在在哪里？待在原地，不要动，等我。”
半小时后，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
来的不只是王主任，还有市局纪委的两位同志。
我把一切和盘托出。
从除夕夜的怀疑，到利用天眼和数据恢复找到的证据，再到陈劲生的威胁。
我平静地叙述着。
纪委的同志全程录音，脸色越来越凝重。
王主任一直沉默着。
“赵听冉同志，你提供的这些情况，我们会立刻成立专案组进行核查。”
为首的纪委干部站起身。
“在你违规操作的事情上，组织会根据调查结果，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
“但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需要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我明白。”
我点了点头。
这是我预料到的结果。
送走他们后，王主任留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
“小赵，你太冲动了。”
“这件事，你可以用更稳妥的方式解决。”
“主任，没有更稳妥的方式了。”
我看着他。
“他拿我的前途威胁我，逼我咽下这口恶气。”
“如果我妥协了，那我这辈子都毁了。”
“我不能让一个烂人，毁掉我的人生。”
王主任看着我坚决的眼神，沉默了许久。
“你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局里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也不会放过一个坏分子。”
“组织上，我也会尽量帮你争取。”
我知道，这是他能给我的最大安慰。
接下来的日子，我被要求待在酒店，随时配合调查。
我的手机被暂时收管。
我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陈劲生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莫栀宁怎么样了。
但我一点也不关心。
一周后，纪委的同志再次找到我。
他们退还了我的手机，表情比上次来的时候缓和了许多。
“赵听冉同志，经过调查，你举报的情况基本属实。”
“陈劲生利用职权，与实习生莫栀宁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并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
“至于你违规操作的问题，考虑到事出有因，且主动坦白，并最终揭发了重大违纪案件，属于有重大立功表现。”
“经局党委研究决定，对你进行内部通报批评，记过处分，但保留原职。”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8
我回到信息中心上班。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
我成了市局的一个传奇。
一个亲手把自己刑警队长老公送进去的女人。
我不在乎这些议论。
我像往常一样，处理数据，分析模型，维护系统。
工作让我感到充实和安全。
一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莫栀宁。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赵老师，求求你，你放过劲生哥吧。”
“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他的，不关他的事。”
“他已经被毁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你毁了他，也毁了我！”
她开始变得激动。
“我被学校开除了，我这辈子都当不成警察了！”
“你满意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得不到他，就要毁掉他，你根本不爱他！”
“说完了吗？”
我冷冷地开口。
电话那头一噎。
“莫栀宁，你今年二十二岁，是成年人了。”
“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选择插足别人的婚姻，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至于陈劲生，他也是成年人，他选择背叛和欺骗，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这不是我毁了他，是他自己毁了自己。”
“你......”
我打断她。
“别再叫我赵老师，你不配。”
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喜欢把自己的错误归咎于别人。
好像这样，就能心安理得一些。
可悲，又可笑。
几天后，张律师联系我，说陈劲生同意离婚了。
所有条件，都按照我提出的来。
我们在民政局见了面。
短短半个多月，他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许多，曾经挺拔的背脊也有些佝偻。
他穿着便服，眼神黯淡无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我们全程没有交流。
像两个陌生人，默默地走完了所有流程。
拿到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时，我的手很稳。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
“冉冉。”
他突然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恨我吗？”
我沉默了片刻。
“不恨。”
我说的是实话。
“你只是让我觉得，这五年，喂了狗。”
说完，我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向我的车。
我发动汽车，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陈劲生，再也不见。
9
我卖掉了那套房子。
用那笔钱，在离单位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小户型的单身公寓。
我亲手设计了装修风格，黑白灰的极简风。
没有一丝多余的色彩，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不，是回到了比以前更好的轨道上。
没有了婚姻的牵绊，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我带领团队，利用大数据分析，协助刑警队破获了好几起悬而未决的大案。
天眼系统在我的优化下，变得更加智能和高效。
半年后，因为工作成绩突出，我被破格提拔为信息中心副主任。
我成了市局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之一。
提拔文件下来的那天，王主任请我吃饭。
“小赵，祝贺你。”
他举起酒杯。
“事实证明，局党委的决定是正确的。”
“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笑了笑。
“主任，您过奖了。”
“是我该谢谢您，谢谢组织给了我一次机会。”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
王主任感慨道。
“当初你要是选择忍气吞声，现在会是什么样，谁也说不好。”
“女人啊，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自己。”
我点了点头，喝下了杯中的酒。
是啊，永远都不能放弃自己。
后来，我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关于陈劲生的消息。
他被开除公职，据说回了老家，在一个小县城里靠打零工为生。
至于莫栀宁，有人说她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男人。
也有人说她精神出了问题，被家人送进了医院。
她的结局如何，我已毫不在意。
他们，都成了我生命中无关紧要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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