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现世报
是掩上房门的那一刻，钻心的疼阵阵袭来。
我没有落泪，泪水是弱者的表现。
我昏昏沉沉的一连睡了三天，醒来时才发现外面发生了很多大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姜泽很快遭遇了现世报。
姜氏集团总裁姜泽摽窃景城集团标书的事，媒体吵的沸沸扬扬。我虽不关心，可所见之处，报纸、电视、街头广告，处处都是姜泽黑着脸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的轶事趣闻，他的花边消息，他流连夜场的纸醉金迷，他玩世不恭的邪痞，都在媒体的聚光灯下放大了十倍百倍。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是那一刻真正明白的。
我去看望小馒头，用围巾包裹着头，隔着灌木丛远远的探望。
她还和之前一样，匍匐在地上乞讨。可是她和往日并不一样，她盯着不远处的那块电子广告牌，上面正在滚动播出姜泽摽窃的丑闻。
我以为小馒头看到这些，应该是开心的笑，她那么怨我，以为我要攀上姜泽这根高枝儿飞黄腾达，现在姜泽阴沟里翻了船，落了个人人唾弃的下场，她该开心的。
可，我望着她，却见她落寞的跪在那里，只是盯着播放的电子屏，怔怔的像是在出神。
我没有去偷东西，而是躲在灌木丛后看了小馒头一整天。很晚的时候，我接到陈婕妤的电话。
“桑桑，你在哪里？我有事要找你。”
我说了地点，她很快开车过来，见到我却是急的满脸通红，“桑桑，姜泽的事儿你知道了吗？”
她噘着嘴，很是气恼的样子，我点了点头，伸手指着远处的电子屏说道，“恐怕桐城没人不知道吧？”
“不可能的，姜泽不是那样的人，他很有才华，也很有抱负，他不可能做出摽窃这种自打耳光的事。”
陈婕妤极力辩护，她不知道的是，姜泽摽窃的蓝本，是我亲自偷出来的。
“陈小姐，铁证如山的事，我们就不要争辩了。古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您与姜泽分开那么久，指不定他就变了。”
陈婕妤的脸涨的通红，“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读书那会儿，他宁愿交白卷都不肯抄袭，现在自己当了总裁，怎么可能摽窃别人的标书？苏桑，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姜泽那么喜欢你，你竟然……”
呵，喜欢我？！
我还真是多谢他喜欢我。
陈婕妤气呼呼的走了，我沿着街道一个人走了很远。
桐城那么大，我从未认真看过这座城市。华灯初上，夜色下行人匆匆车水马龙。我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电子屏，却听闻姜氏集团弹劾姜泽执行总裁一职。
所以，一次摽窃，就让他从云端跌落尘埃。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当黑色宾利停靠在身旁时，我浑然不知。车窗摇下，孟文昊叫住了我，“桑桑！”
我望过去，他似乎有些疲惫，拉开车门下车，示意司机先行。他朝我走来，金丝边框眼镜下，我看不透那双眼睛。
“孟总！”
我毕恭毕敬的叫了他一声。两个人静默无言的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后来，是他先开的口，“姜泽的事，我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他站在路灯下，颀长的身形在路灯下落下长长而孤单的身影。他就那么看着我，明明是询问，却又好像自言自语。
“这是他咎由自取。”
我冷冷的说道，孟文昊有些意外我的回答，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我听说你曾以姜泽女友的身份去姜家赴过宴。”
“孟总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我心底诧异，想要在孟文昊的脸上捕捉到蛛丝马迹，可他只是浅浅的笑了笑，所有的情绪又深藏了起来。
“我这么做，是为了你！”
他突然说出这句话来，让我颇为震惊。我停下脚步，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身形高大，我需要仰望才可以与他对视，“为了我？”
他点了点头，“我这辈子最受不了男人打女人，我小的时候，我爸经常对我妈动手，所以那时候我就发了誓，我绝对不会对女人动手，也不容忍男人对女人动手。”
我心底所有的疑问都在那一刻得到了解答，我没有想到，孟文昊竟然会为我打抱不平。
“谢谢你！”
我说着低下了头，他却长舒了一口气，伸手在我头上揉了一把，“傻瓜，你不用对我说谢谢。我会尽力保护你。”
我一个人逞强了 那么久，突然有人这样温柔待我，我不是没有贪恋的念头，可我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怜惜与靠近。
所以，我赶紧与孟文昊保持了一段距离，他的手晾在半空，有几分尴尬。
“孟总，我想起还有事，我先走了。”
我丢下他快步离开，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住处。
房间里亮着灯光，房门虚掩着，我吓了一跳，推开房门却见黄丽媛就立在窗前。见我进来，她转身定定的看向我。
“傅三跟我说这次的事你办得不错！”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我喘着粗气，就一直站在那里，不敢靠近。
我不知道黄丽媛话里到底何意，所以我没吭声。
她从包里掏出一盒香烟，当着我的面点燃，又朝空中吐了个烟圈，“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她幽幽的问，我赶紧摇头。
黄丽媛“噗嗤”一声就笑了，“男人最脆弱的时候，需要的不是有人帮他，而是有个人陪在他身边，相信他鼓励他支持他，能陪他走出低谷的人，才会博得他真正的信任。”
她没把话点明，但是我已经听懂。
“姜泽真的摽窃标书了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我选择了质问黄丽媛。
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足以说服我靠近姜泽的理由。
黄丽媛只是盯着我打量，她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一支烟抽完，她直接摁在烟灰缸里，然后起身朝我走来。
“你觉得呢？”
她反问了我一句，可我心里根本就没底。
当我被傅三欺凌的时候，是他挺身而出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可那晚，他分明羞辱了我，还想要用钱糟践我薄弱的自尊。他对我做了张大胖同样的事情，我不该原谅他。
见我一直不做声，黄丽媛伸手托起我的下巴，她一直盯着我的眼睛打量，“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了他吧？”
我赶紧摇头否认，我说，“主人，您放心，我不会对他动心的。您说了，我的任务是靠近他，博得他的信任。除此之外，我不会对他有任何心思。”
我急于想要澄清自己，黄丽媛也没有继续纠缠。
她松了手，转身又朝沙发走去，两条腿叠加着搭在茶几上，“傅三交代你去办的事，自然也是我的意思。你很聪明，轻易就拿到了那个硬盘，也就是景城集团的标书定版稿。我这么做原本是帮姜泽，毕竟他年轻气盛，刚坐上总裁那把交椅，总要拿出点成绩才能让众人信服。”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后来开启了诉苦的模式，“我这个继母做的很辛苦，我做这么多，无非是希望他能为姜家争口气。不管用哪种方式拿到城南那块地，对姜氏集团的发展都尤为重要。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把事情搞砸！”
黄丽媛说着，扶额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觉得自己杵在那里实在是多余。
隔了一会儿，黄丽媛起了身，“桑桑，你要明白我的一番苦心。我让你接近姜泽，是帮他，也是帮你。”
她说的越真诚，我就觉得越虚假。可我不能拆穿，我只能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主人，谢谢您的信任和栽培。”
临走的时候，黄丽媛站在门口说道，“姜泽这几日都在苏荷酒吧买醉，你要是聪明，最好找机会去陪陪他。苏桑，你要记住，想要博得一个男人的信任，作为女人，你要发挥你的优势！”
我的优势？
我能有什么优势？
黄丽媛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地板上想了很久。刚才她说了太多话，差点将我绕了进去，这会儿我算是想明白了，她这么做哪里是帮姜泽，分明就是害他。
现在姜泽臭名远扬，还被剥夺了总裁的职权。
所以，这才是黄丽媛应该看到的吧？
可若这就是她的最终目的，她又为何还要我接近姜泽呢？
我绞尽脑汁想要想明白黄丽媛的心思，可一直到很晚，我也没有想通。
后来，我算是说服了自己。
想要知道黄丽媛的计谋，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她的计划往前走。
我去了苏荷酒吧，午夜时分这里最热闹，各色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扭摆着荷尔蒙爆发的身体，我在人群里寻找姜泽，可一楼大厅找了个遍也不见他的身影。
后来，我又溜到二楼包房区，所有的房门都紧闭着，我不知道姜泽是否在里面。
我在走廊里等了好一阵，侍应生来了一拨又一拨，都拿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等急了，耐心全无，便走上去直接推门了。
第一扇房门推开，屋子里银乱不堪，男男女女抱在一起，像是要急不可耐的释放原始生命力。我猛地开门，打扰了他们的雅兴，有人抓起鞋子就朝我砸了过来，我赶紧拉上了房门。
这样碰壁了好几次，我也学聪明了，耳朵贴在门口听一会儿，若屋子里动静太大，必然不是姜泽。
可我那天真是高估了他啊。
整个二楼最喧闹的包房我不敢推门，却把不该碰的壁都碰了个遍。
当我终于找到他时，包房里五六个女人围绕着他，他歪在一个女人怀里，正与另外一个女人嘴对嘴喂葡萄吃。
我以为他躲起来不过是舔伤消愁，我万万没想到，他欺骗了全世界，一个人藏在这里逍遥快活。
我不该气愤的，可我那时候满腔怒火。
我像是一头怒狮一般，脱掉脚上的鞋子，上前一把抓住了姜泽的头发，不等他反应过来，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阵猛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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