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怕我这命贱,压不住这财!
话音刚落,蒋皓脸涨得通红。
“不不不,陈哥,这不行!”
“这也太多了!我就是个干活的,修修机器本来就是应该的,哪能拿什么股份?”
“那是资本家才有的东西,我真不敢要!”
丁运达酒都吓醒了一半。
“康哥,我就是把子力气,你管我饭就行,给我股份干啥?”
“那一成是多少钱?我怕我这命贱,压不住这财!”
在这个平均工资三十几块的年代。
陈康许诺的股份,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烫手山芋。
他们习惯了拿死工资,习惯了听命行事。
突然被推到合伙人的位置上,本能地感到恐慌。
陈康看着两人惊慌失措的样子。
“都给我闭嘴!”
“我陈康带你们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们混口饭吃!”
“是为了让你们将来能挺直了腰杆做人!”
“这10%,这5%,现在看着是虚的。”
“但我告诉你们。”
“只要这公司开起来,这批货一出手,这些股份分到的钱。”
“足够你们在这个四九城里横着走!”
“足够让以前那些瞧不起你们的人,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在地上看你们!”
两人被戳中了心底的欲望。
“拿着!”
陈康从兜里掏出简易协议,往两人面前一推。
“这是命令,也是规矩。”
“跟着我陈康干,就没有吃独食的道理。”
“这只是起步,以后,我会带着你们挣更大的钱,见更大的世面。”
协议签完。
陈康站在斑驳的铁门前,指尖夹着半截烟卷。
“咱们这回收站,以后就叫红日物资回收公司。”
“寓意这买卖像早上的太阳,势头足,压不住。”
俞乐生听得两眼放光。
这名字提气!
比起什么废品站,收购点,档次拔高了十万八千里。
有了名头,就得有样子。
俞乐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利用自家老爷子的人脉,当天下午,就从供电局,借来了一整套专业的电工和维修工具。
顺带着,还搞来了几桶石灰水。
领着丁运达把库房里外刷了一遍。
原本阴森森的旧军库,顿时敞亮了不少。
库房深处。
蒋皓手里攥着把螺丝刀,围着那一堆铁疙瘩转了又转。
陈康背着手站在一旁。
“情况怎么样?”
蒋皓直起腰。
“摸清楚了。这批货看着吓人,其实没那么糟。”
“那三十多台是彻底废了,主轴断裂,底座变形,神仙难救,只能当尸体拆零件。”
“这四十多台算是重伤,缺胳膊少腿,要么少了梭床,要么断了挑线杆,得做移植。”
最后,他的手落在右边那堆机器上。
“剩下这四十多台,那是轻伤,清洗调试一下,上点油,换个皮带就能跑得飞快。”
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陈康满意地点点头。
“技术上的事我不懂,你是行家。”
“从现在起,这库房里怎么拆、怎么修,全听你的。”
“我和乐生给你打下手,运达给你干苦力。”
蒋皓捏着烟的手微微颤抖。
他在厂里那是临时工。
只有被人呼来喝去的份。
哪怕技术再好,也是那个被随时可以踢开的小蒋。
而在陈康这里,他是总监,是这堆钢铁的一把手。
“行!陈哥你放心,我一定把这活儿干漂亮!”
接下来的三天,红日回收站里叮当声就没停过。
丁运达成了名副其实的拆迁队。
那些重度损坏的机器早就锈死,螺丝根本拧不动。
这黑铁塔般的汉子也不废话,大锤一抡,凿子一顶,哐哐几下,顽固的零件就被拆解下来。
陈康和俞乐生则蹲在油污里,充当分拣工。
螺丝归螺丝,齿轮归齿轮,梭芯归梭芯。
一个个零件被煤油洗得锃亮,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货架上。
蒋皓也不觉得累,熬红了眼珠子,手里飞快地组装调试。
缺了那个件,喊一声。
陈康立马递上。
拧不动那个扣,叫一下,丁运达上手就拧。
三天三夜。
“八十八台。”
陈康嘴角勾起。
“吉利数字,发发。”
剩下的那一堆废铁和多余的零件,被陈康一股脑塞进了杂物间。
以后这每一颗螺丝钉,可能都是钱。
货备好了,接下来就是把这堆铁变成真金白银。
“乐生,风放出去没有?”
陈康坐在一台缝纫机的主机板上,点了根烟。
俞乐生正拿着块抹布爱不释手地擦拭着机头。
闻言嘿嘿一笑。
“早放出去了!我就跟周围几个大院的婶子大妈随口提了一嘴。”
“说咱们手里有一批内部处理的九成新,不需要票。”
“这消息传得比电报还快!这两天我就没清静过,全是来打听门路的。”
八十年代初。
缝纫机、自行车、手表。
那是结婚必备的三大件。
供销社里是有货,可那一是贵,二是得要票。
一张工业券或者缝纫机票,在黑市上能炒出天价。
普通人家攒几年都不一定能凑齐。
二手货,尤其是不需要票的二手货,那就是久旱逢甘霖。
陈康弹了弹烟灰。
“记住,别显得咱们急着卖。”
“就要这股子神秘劲儿,越难搞,她们越觉得是好东西。”
次日清晨。
俞乐生领着一个年轻女人走进了红砖大院。
女人叫越晓露。
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袖口却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是俞乐生的老邻居。
也是想靠手艺挣点外快的纺织女工。
一进库房,越晓露的眼睛就直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处理货?”
越晓露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台机器前。
伸手抚摸着那黑漆漆的机头。
是真家伙。
“妹子,你也是行家,上手试试?”陈康靠在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越晓露也不扭捏,坐上板凳,脚踩踏板,手摇轮盘。
不卡顿,不跳线,声音紧实。
越晓露是纺织厂的熟练工,机器好不好,耳朵一听就知道。
这手感,比厂里那些被几百人轮流踩的老机器强太多了!
蒋皓站在阴影里,握紧了拳头,长出一口气。
客户的认可,是对他技术最大的褒奖。
越晓露停下脚,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机身那只金色的蝴蝶标。
转头看向陈康。
“老板,这机器成色是不错。多少钱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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