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6章 高空对峙与镜子的秘密

皇城上空，风扯得呼呼响。

王安穿着那身金灿灿的圣衣，飘在半空中，脚下是蚂蚁一样小的屋子和街道。他这还是头一回不靠御剑、不靠法宝，纯粹凭自己本事飞这么高——圣衣自带飞行功能，用起来跟走路似的，心里还挺新奇。

对面百丈开外，老祖就站在那儿，灰袍子被风吹得哗啦哗啦飘。这老头看着普普通通，往那一站却跟扎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两人谁也没先动手，气势却已经撞上了。

王安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都凝了——不是冷，是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有座看不见的山压在胸口。他知道，这是元婴修士独有的“域”，虽然老祖没完全放开，但光泄露出来的这点，就够吓人的了。

“后生，”老祖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真要打？”

“天道所托，没办法。”王安实话实说，“不过前辈，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打？这下头可全是老百姓。”

老祖笑了：“心肠倒不坏。行，往上走。”

话音落下，他身子一晃，“嗖”就往上蹿。王安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眨眼就冲到了云层上头。

这儿是真高了。低头看，皇城成了个小方块，周围山川河流像画上去的。云在脚底下铺成一片白毯子，太阳明晃晃照着，有点刺眼。

“就这儿吧。”老祖停下，转过身，“老夫三百年没动过真格的了，今天陪你活动活动筋骨。”

王安深吸一口气——其实到了这境界，吸不吸气都一样，就是个习惯。他握了握拳，圣衣传来温润的力量感，心里踏实不少。

“前辈，得罪了。”

话刚说完，老祖那边就变了。

也没见他有啥动作，就是右手往身前一拢。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王安却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对劲！

只见老祖掌心位置，凭空出现了一个黑点。那黑点起初只有芝麻大，眨眼就胀到拳头大小，还在继续扩大。最诡异的是，黑点周围的景象全扭曲了，光线、云气，甚至空间本身，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往那黑点里钻。

“这是……”王安瞳孔一缩。

他想起了小时候看科普节目讲的黑洞——虽然眼前这个规模小得多，但那股子“吞噬一切”的劲儿，一模一样！

“老夫当年在主神界，兑换的是一套《吞天诀》。”老祖的声音飘过来，平静得很，“练到深处，能在周身布下微型吞噬领域。虽比不上真正的黑洞，但吞你几道攻击，还是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那黑洞已经扩大到脸盆大小了。恐怖的吸力传来，王安感觉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倾，脚下的云气“呼啦啦”全被吸了过去，消失在黑洞里，连个响儿都没有。

“不能硬扛！”

王安念头一闪，周身龙虎虚影轰然显现。左边白虎仰头长啸，右边青龙盘旋游走，两股力量在体内对冲，硬生生把他钉在了原地。

可光站着不动也不行啊。

他试着往前冲，想拉近距离。可刚挪了半步，吸力骤然加大，差点把他拽一跟头。得，根本近不了身。

“这还怎么打？”王安心里叫苦。

远程攻击？他倒是有碧雪冰、白云烟这些手段，可看那黑洞连光都吞的架势，扔过去估计也是肉包子打狗。

正琢磨呢，老祖那边又动了。

他左手轻轻一推，黑洞的吸力突然转向——不再是无差别吞噬，而是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专门朝着王安抓过来！

“我靠！”

王安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下坠，险之又险躲开。那吸力擦着圣衣边儿过去，他感觉右臂的铠甲“嘎吱”响了一声，低头一看，好家伙，上面竟然被刮出几道细纹！

虽然圣衣有自我修复功能，眨眼的工夫就恢复了，可这也太吓人了。要是被正面吸中，还不得连人带甲给撕碎了？

“不行，得破了他这黑洞！”

王安一咬牙，从储物戒里掏出了青冥仙剑。

剑一出鞘，天地为之一静。

不是夸张，是真的静了——风停了，云不动了，连老祖那黑洞的吸力都滞了一瞬。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看似朴实，可那股子“无物不斩”的剑意，却冲天而起！

老祖脸色变了：“仙剑？！”

他认出来了。在主神界混过，眼力还是有的。这剑的品级，绝对是仙级！

“前辈，小心了！”

王安双手握剑，体内真元疯狂涌入。青冥仙剑“嗡”地震颤起来，剑身上的青光越来越盛，到最后，整把剑像变成了一轮青色的小太阳。

“斩！”

一剑劈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可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像布匹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黑漆漆的虚空。

那道剑光，直直撞向黑洞。

老祖瞳孔猛缩，双手结印，黑洞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吸力暴涨，想把剑光吞进去。

可吞不动。

剑光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嗤啦”一声，直接把黑洞劈成了两半！

黑洞炸了。

没有巨响，就是“噗”的一声轻响，像肥皂泡破了。吞噬之力瞬间消散，周围扭曲的景象恢复正常。老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好剑！”他擦了擦嘴角，眼睛却盯着青冥仙剑，“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这等仙剑，可不是寻常修士能拿到的。”

王安没答话，趁他病要他命！

青冥仙剑一转，浑天邪剑施展开来。这一次有了仙剑加持，威力简直翻了十倍不止。

白云邪剑缥缈无踪，剑光时隐时现；玫霞邪剑绚丽夺目，晃得人眼花；土昆邪剑厚重如山，每一剑都带着万钧之力；碧雪邪剑寒气凛冽，剑光所过，连空气都结出冰霜。

四式剑法交替使出，老祖顿时手忙脚乱。

他不断施展吞噬领域抵挡，可仙剑的剑意太犀利了，每次都能把他的领域撕开一道口子。十几招下来，他灰袍上已经多了七八道口子，虽然没见血，可明显落了下风。

“这小子……”老祖心里直嘀咕，“剑法精妙不说，真元还浑厚得离谱。金丹期能有这水平？不对劲！”

又硬扛了几剑，老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虚晃一招，抽身后退，同时右手往皇宫方向一招。

“嗡——”

一道金光从皇宫深处冲天而起，眨眼就到了他手里。

王安定睛一看，是面镜子。

镜子不大，就巴掌大小，青铜边框，镜面却光滑如新，泛着淡淡的金辉。看着普普通通，可王安的元神却在疯狂预警——危险！极度危险！

“小子，”老祖握着镜子，脸色复杂，“这是老夫最大的底牌了。本来不想用的……”

他顿了顿，叹口气：“这镜子，就是当初那件混沌至宝退化而成的。虽然如今只是仙器品级，但它有一项神通未失——能照人三魂七魄。被这镜子照一下，魂魄立散，神仙难救。”

王安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绷紧了。

照散魂魄？这可比什么飞剑法宝狠多了！肉身毁了还能修，魂魄散了，那就真没了。他握着青冥仙剑的手紧了紧，脑子里飞快转着——硬拼？不行，这镜子太邪乎，没把握。退走？那天道任务怎么办……

老祖看着他脸上阴晴不定，知道他在权衡，于是又说：“老夫与你并无深仇大恨，你走吧。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王安沉默了。

他其实也不想打。从这几天的了解看，老祖虽然曾是轮回者，但这三百年来，他建立的大周朝百姓安居乐业，算是个好皇帝。而且他摆脱主神控制后，也没再祸害这个世界，反而一直在躲避追捕。

可是天道任务……

正纠结着，王安忽然想到张三丰。那老道士答应做自己护道者，这会儿肯定在附近看着。但这镜子能照散魂魄，万一连张三丰都来不及救呢？

“要不这样，”王安忽然收了剑，身子往后退了几丈，“咱们先停战，聊聊？”

他这话说得突然，但态度明显软了——不退走，但也不打了。

老祖也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不想用这镜子——这镜子是他最后的底牌，用一次就少一次威慑力。而且真用了，后续那几个轮回者自己怎么对付。

“行，聊聊。”老祖也收了镜子，那金光“嗖”地缩回镜面，又变成普普通通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往下落。

回到皇宫，刚才被老祖撞破的那个大洞还在，侍卫们正围在旁边，不知所措。老祖挥挥手：“都散了吧，修修补补的事，让工部来处理。”

“是！”侍卫们如蒙大赦，赶紧撤了。

老祖领着王安，来到御花园里的一座凉亭。亭子里石桌石凳，简单得很。两人刚落座，大周皇帝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老祖宗，您……”皇帝看到王安，又看看老祖，一脸懵。

“备一桌酒菜，”老祖吩咐，“朕要与这位小友喝两杯。”

皇帝不敢多问，赶紧让人去准备。不多时，几个太监端着酒菜上来，摆了满满一桌。都是些家常菜式，但做得精致，香味扑鼻。

老祖给王安倒了杯酒：“尝尝，宫里自酿的百花酿，外头喝不到。”

王安也没客气，端起来抿了一口——清甜甘冽，确实好喝。

三杯酒下肚，气氛缓和了不少。

“小友，”老祖放下杯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天道给你的任务，是清除所有入侵者，对吧？”

“对。”王安点头。

“那老夫也算在内？”

“……算。”

老祖苦笑：“就知道。可小友，你也看到了，老夫如今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对这个世界并无恶意。这三百年来，大周朝政清明，百姓富足，老夫自问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点王安承认。

他这几天在皇城溜达，看到的确实是太平景象。街上有乞丐，但不多；百姓面有菜色的也有，但大部分人都穿得整齐，脸上有笑容。放在古代社会，这已经很难得了。

“可天道本源不稳，总是事实。”王安说。

“是，”老祖叹气，“可那主要是后来那三个轮回者搞的。他们这十多年在西洋那边瞎折腾，又渗透大周，扰乱的因果比老夫这三百年加起来都多。”

他顿了顿，看着王安：“小友，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你我联手，先把那三个神使解决了。”老祖眼神锐利起来，“他们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等解决了他们，天道本源至少能稳住大半。到时候……老夫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王安心里一动：“什么交代？”

老祖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小友，你知道轮回者小队，一般是几个人吗？”

“几个？”

“五个。”老祖伸出五根手指，“这是主神界的标准配置——一个队长，四个队员。当年我们那队就是五个人。”

王安眉头皱起来了：“您的意思是……”

“除了皇城那三个，还有两个藏在暗处。”老祖声音压低了些，“要么潜伏在这个世界某个角落，要么……就在主神界待命，随时可以降临。”

这话像一盆冷水，从王安头上浇下来。

他原本以为就三个对手——三个神使，虽然都是金丹元婴，但自己这边有老祖联手，有张三丰压阵，胜算不小。可现在突然冒出还有两个？

“等等，”王安放下酒杯，脑子里快速捋着，“如果还有两个，那他们为什么不出手？看着那三个在西洋折腾？”

“两种可能，”老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他们在执行别的任务——轮回者小队经常分头行动。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和那三个神使拼个两败俱伤。”老祖冷笑，“到时候他们再出来捡便宜，既完成了主神任务，又能独吞这个世界的资源。这种事，在主神界太常见了。”

王安后背有点发凉。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对手就是明面上那三个，现在突然多了两个藏在暗处的，这感觉就像走路走得好好的，突然发现脚下还有坑。

“所以啊，”老祖给他添了杯酒，“咱们联手，不光是为了对付那三个，更是为了防备暗处那两个。老夫对这镜子虽然珍惜，但真到了生死关头，该用还得用。对付那三个神使，至少能照掉一个。”

王安没说话，端起酒杯慢慢抿着，脑子里飞快盘算。

两个暗处的敌人……这情报太重要了。要是自己傻乎乎冲上去和那三个神使拼命，打到一半突然又冒出两个，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妈的……”王安心里骂了一句。

他忽然有点后怕——幸好刚才没跟老祖死磕到底。要是真拼个你死我活，就算赢了，也是惨胜。到时候暗处那两个轮回者跳出来，自己拿什么挡？

“前辈，”王安抬起头，神情认真了许多，“您确定还有两个？”

“九成把握。”老祖点头，“主神界的规矩我懂。五人小队是标配，除非那三个神使的队伍特殊——但这种可能性很小。更可能的是，另外两人潜伏起来了。”

王安沉默了几秒，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

“行，”他放下杯子，“先联手。不过前辈，事成之后，您得给我个准话——天道那边，怎么交代？”

老祖笑了：“放心，老夫活了三百年，早就活够了。到时候……自会让你完成任务。”

这话说得洒脱，可王安听出了里头那股子苍凉味。

两人又碰了一杯，算是达成了临时同盟。

天色渐渐暗下来，御花园里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照在亭子里，酒香混着花香。

王安看着对面这个活了三百多年的老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要是没有天道任务，要是没有主神界那些破事，这老头说不定能成个不错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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