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初到明家
民国二十八年春，上海外滩码头上飘着细雨。一艘从重庆来的客轮缓缓靠岸，汽笛声在黄浦江上空回荡。
苏小小和明台并肩站在船舷边，看着这座熟悉城市。三年了，她终于回到了这里——但不是以上一次做任务的歌女身份，而是以军统少尉教官“毒刺”的身份，以及明台“女朋友”的身份。
“紧张吗？”她侧头问明台。
“有点。”明台扯了扯西装领口，“我大姐那个人...很精明。我怕演砸了。”
“怕什么。”苏小小微笑，“有我在。”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旗袍，外罩浅灰色开司米开衫，头发烫成时髦的波浪卷，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看起来既温婉又知性。这是她精心设计的形象——从香港回来的新派女性，知书达理，家世清白，配得上明家小少爷。
明台看着她，有些失神。训练营里那个冷硬的“毒刺”教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正优雅的淑女。这种反差让他心跳莫名加快。
“怎么了？”苏小小察觉到他的目光。
“没...没什么。”明台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演得真好。”
“不是演。”苏小小轻声说，“从现在起，我就是林晚秋，香港林氏商行的千金，你的大学同学，现在是你的女朋友。记住了？”
“记住了。”
“记住我的习惯——喜欢喝红茶不加糖，早餐只吃七分饱，讨厌别人碰我的书，还有...”她顿了顿，“最讨厌说谎的人。所以在我面前，尽量别说谎。”
明台笑了：“这算是警告？”
“算是提醒。”苏小小也笑了。
船靠岸了。两人提着行李走下舷梯，码头上已经有一辆黑色轿车在等候。车旁站着一个穿长衫的老者，正是明家的老管家福伯。
“小少爷！”福伯迎上来，眼眶有些湿润，“您可回来了！大小姐天天念叨您呢！”
“福伯。”明台上前拥抱老人，“三年不见，您身体还好？”
“好，好！”福伯连连点头，目光落在苏小小身上，“这位是...”
“这是林晚秋，我在香港的同学。”明台介绍，“晚秋，这是福伯，我们家的老管家。”
“福伯好。”苏小小微微躬身，仪态大方。
“林小姐好。”福伯仔细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恭敬，“车已经备好了，大小姐在家等着呢。”
去明公馆的路上，苏小小看着窗外的上海。和三年前相比，这座城市更加繁华，也更加紧张。街上多了不少日本兵，租界的铁门前有沙袋工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变了。”明台轻声说。
“会变得更糟。”苏小小说，“所以我们才回来。”
明台握住她的手。这既是演戏，也是真实的相互扶持。
明公馆在法租界深处，是一栋三层的西式花园洋房。车开进铁门时，苏小小看到花园里种满了玫瑰，正是花期，开得热烈。
一个穿着深紫色旗袍的女子站在台阶上，三十五六岁年纪，容貌秀丽，气质端庄，眼神锐利。明镜。
车停下，明台先下车，然后很绅士地扶着苏小小下车。
“大姐！”明台快步上前。
明镜没有立刻拥抱弟弟，而是先仔细端详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还知道回来。”
“这不是回来了嘛。”明台笑，“大姐，我给你介绍，这是晚秋，林晚秋。”
苏小小上前一步：“明镜姐好，常听明台提起您。”
明镜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扫过，从头发丝到鞋跟，一丝细节都不放过。苏小小坦然站着，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谄媚也不怯场。
几秒钟后，明镜的脸色缓和了些：“林小姐远道而来，辛苦了。进屋说话吧。”
客厅很大，布置得中西合璧。红木家具配欧式沙发，墙上挂着国画和西洋油画，博古架上摆着青花瓷瓶和留声机。看得出主人既有传统底蕴，又不排斥新事物。
佣人端上茶点。明镜在主位坐下，示意苏小小和明台也坐。
“林小姐是香港人？”
“家父是香港林氏商行的董事长。”苏小小按照设定好的背景回答，“我从小在香港长大，后来去英国读了两年书，回国后在香港大学读书，和明台是同学。”
“林氏商行...”明镜若有所思，“是做纺织的那个林家？”
“是的。家父主要做纺织品进出口，和上海也有一些生意往来。”
“难怪。”明镜点头，“林小姐这次来上海是...”
“主要是陪明台回来。”苏小小看了明台一眼，眼神温柔，“另外也想看看上海的市场，家父有意在这里开分号。”
谎话要七分真三分假才可信。林氏商行是真的，想做上海生意也是真的——这是王天风为她精心准备的身份，经得起查证。
明镜又问了些香港的风土人情、英国见闻，苏小小都对答如流。她前世是现代学霸，这些知识储备足够应付。
“林小姐对时局怎么看？”明镜忽然问了个尖锐的问题。
苏小小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我是个商人女儿，本不该妄议时政。但既然明镜姐问了...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局，做生意的更要小心。站错了队，可能血本无归。”
“那林小姐觉得，该站哪边？”
“哪边能让我安心做生意，我就站哪边。”苏小小放下茶杯，“不过说实话，我不喜欢日本人。他们在东北做的事，我听说了。商人求财，但也要有底线。”
明镜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林小姐是个明白人。”
气氛终于缓和了。明镜开始问些家常问题，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家里几口人...苏小小一一作答，每个回答都谨慎而不失真诚。
“大姐，晚秋一路辛苦了，让她先休息吧。”明台适时插话。
“看我，光顾着说话了。”明镜站起身，“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三楼，明台隔壁。福伯，带林小姐上去。”
“是。”
苏小小跟着福伯上楼。楼梯上，她听到楼下明镜压低声音问明台：“这个林晚秋...你是认真的？”
“当然。”明台的声音传来，“大姐，晚秋她很好，你多相处就知道了。”
“但愿吧。”
三楼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福伯打开一扇门：“林小姐，这是您的房间。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谢谢福伯。”
房间很大，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家具都是欧式风格，窗帘是浅绿色的丝绸，床上铺着崭新的锦缎被褥。梳妆台上甚至摆了一瓶鲜花。
苏小小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从这里可以看到花园全貌，也能看到隔壁明台房间的阳台。
隔壁阳台门开了，明台走出来，冲她做了个鬼脸。
苏小小忍不住笑了。
【系统提示：成功以假身份进入明公馆。意难平修正进度：58%】
进度又推进了。第一步很顺利。
晚饭时，明家大哥明楼也回来了。
明楼今年三十岁，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内敛。他现在是汪伪政府财政部的处长，表面上是汉奸，实际身份是中共地下党——这是苏小小知道的，但现在不能说。
“大哥！”明台起身。
明楼点点头，目光落在苏小小身上：“这位就是林小姐？”
“明楼大哥好。”苏小小起身。
“坐，不必客气。”明楼在明镜旁边坐下，动作不疾不徐，“听大姐说，林小姐是明台在香港的同学？”
“是的。”
“林氏商行...我听说过。”明楼微笑，“去年广州商会的晚宴上，好像见过令尊。”
苏小小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家父确实常去广州。明楼大哥好记性。”
“做生意的人，记性好是应该的。”明楼话里有话，“林小姐这次来上海，除了陪明台，还有其他打算吗？”
“想考察一下市场。”苏小小说，“上海毕竟是大都市，机会多。”
“确实。”明楼点头，“不过现在上海情况复杂，林小姐一个人，要多加小心。”
“谢谢明楼大哥提醒。有明台在，我放心。”
明台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这个小动作被明镜和明楼看在眼里。
晚饭在还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明镜对苏小小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还嘱咐佣人明天去买些苏小小爱吃的点心。
回到房间，苏小小刚关上门，就听到阳台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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