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十二点，我的手机疯狂震动，1107的王芳在业主群连续艾特我十八条。
“楼上1207的美女，马上过年，为自己积点德吧！”
“天天虐打孩子，吵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我忍着睡意回复。
“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你误会了。”
1307的业主罗春花突然跳出来。
“大妹子，有错就认，嘴硬没意思。”
“我这人较真，孩子惨叫时我一家一家趴门口确认过，就是你屋。”
1.
王芳还在艾特我。
“别打了！再打打死了！”
“孩子声音都哭哑了，我听了都心疼！”
“孩子犯天条了吗你往死里打？”
明明是初夏的天，我却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全款买下房子后，为了方便入睡，我特意换上遮光窗帘。
十一点，周围寂静无声，漆黑的房间里仿佛随时会冒出个怪物跟我脸贴脸。
汗毛根根倒竖，我爬起来按亮所有房间的灯，检查完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恐惧这才消退。
再看业主群，消息已经99+。
邻居们纷纷凑热闹。
“笑死，1207被当场拆穿后不说话了。”
“1207刚搬来没多久吧？我记得，长得挺漂亮一姑娘，没想到都当妈了啊，素质还这么低。”
“远亲不如近邻，现在嘴硬得罪邻居，以后你总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到时候可没人帮你。”
有业主仗着没写具体门牌号大开黄腔。
“哪种惨叫啊？真小孩哭还是那种成年人掐着嗓子装嫩的哭声啊？”
“哈哈，楼上说出我的心声，人美女指不定在玩某种游戏呢。”
“大妈们跟不上潮流，不知道那种游戏，所以才误会了嘿嘿。”
……
我忍着怒气打字回复。
“王姐，我家就我一个人，你艾特我时我都快睡着了。”
“不信的话你来我家看看。”
我又问楼上的罗春花。
“罗姐，你说你趴门口听，会不会是记错门牌号了？”
短暂沉默后，罗春花回复。
“我是罗春花家属，她睡咯，我让她明天回消息。”
这时，王芳艾特我。
“美女，你说你快睡了，可我看你家灯火通明的，你开着灯睡觉啊？”
邻居们一看，又开始七嘴八舌。
“是真的，我伸头看了，连客厅灯都亮着呢。”
“美女真是局气啊，大晚上的开灯睡觉，有钱！”
“刚去1207门口听了，暂时没声音，但门口有断了条胳膊的奥特曼玩具。”
“嘶，不会是孩子不小心摔坏了玩具，就往死里打吧？”
“好可怕的妈，是不是有躁郁症？”
“我去，细思恐极，她还让王姐去她家看，会不会关上门就提刀砍啊，这年头精神病杀人又不犯法。”
我无语至极，真想退群了事。
但想着邻里和谐，不得不一条条解释。
“灯是我看到群消息后才打开的。”
“至于那个玩具，应该是哪个小孩玩坏后随手扔到我家门口。”
我打开手机录像，一镜到底录完每个房间发到群里。
“就我一个人，没有小孩。”
仍然有人不信。
“这能看出什么？小孩八成藏衣柜或者床底了。”
“楼上楼下都说是你，还不承认？”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事不对吗？1207身上是不是背了孽债啊？”
“你说是阿飘？”
“妈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好了好了，大晚上的，越说越没谱！”
王芳出来打圆场。
“美女，孩子小，慢慢教，只靠打解决不了问题。”
“大晚上的，姐就不去你家了，你停手睡觉就成。”
望着渐渐沉寂下来的业主群，我无语凝噎，只觉得无妄之灾。
已经接近凌晨一点，我第二天还有业务要谈，只能先睡。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九点，王芳又在群里艾特我，连发十几条60秒语音。
2.
“美女，昨天没私聊直接发在群里是姐不好，全是姐的错，姐跟你道歉。”
她说话有点含糊，还带着哭腔。
“姐年纪大了，两腿一蹬死了活该，但姐的小孙孙才5岁，他睡不好我生不如死啊！”
“美女，求求你发发善心吧，不要天天晚上打孩子砸东西了！”
王芳的儿子直接在群里喷脏。
“1207，你个贱货敢打我妈？”
他甩出一张王芳的照片，脸上带着清晰的手指印，肿了有半指高。
“大家都来看，1207的女疯子不光虐打自家孩子，还来打我妈！”
“我妈在楼下遛孙子，这女的直接冲上来就是一巴掌！”
“我儿子也被这女的威胁，说再敢在群里哔哔，直接让我家以后睡不了一个完整觉！”
业主群义愤填膺。
“这女的伪人吧？打扰邻居不道歉反而送巴掌？”
“什么背景这么嚣张？”
“威胁小孩不能忍，滚出来道歉！@12-7叶女士。”
砰砰砰。
门被大力敲响。
王芳儿子在我家门口，面色狰狞，手上还提着菜刀。
“贱女人给我滚出来道歉！”
菜刀打在门上，发出铿铿的金属音。
我吓得心脏在嗓子眼狂跳，赶紧给物业和警察打电话。
又拖出阻门器放在门口，这才敢跟王芳儿子沟通。
“你冷静点听我说，我没打过你妈，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其中肯定有误会。”
门口安静两秒，接着是更猛烈的砸门声。
“你个死贱人打我妈还不承认！给我滚出来！”
眼见张虎没法沟通，我只能翻出户口本发到群里。
“我单身，没有孩子，更没打过邻居，一切都是误会！”
“如果我真有孩子，同楼的你们会没见过？你们有哪个人见我带过孩子进出？”
早就等着我发言的业主群瞬间几十条信息。
“谁知道这户口真的还是P的。”
“再说，这年头，仗着年轻乱搞后生下孩子的女人多了去，悄悄在家里生，没上户口又有谁知道？”
“我确实没见过，但我懂得一个道理，罪犯会隐藏自己做下的恶，你肯定带着小孩避开我们了。”
楼上的罗春花发出一个视频。
“各位邻居看看，我在1207门口录的，大姨我从不骗人！”
视频有点抖和糊，像是人举着手机拍的。
从电梯出来，镜头一步步来到一户门前。
随着镜头的靠近，若有似无的哭声越来越清楚，当镜头贴在门上时，哭声陡然变大，小孩子凄厉的哭声灌满人的耳朵。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怎么可能？
她拍的确实是我家，门牌号一清二楚，门上的指纹锁还有我亲自贴上的动漫人物贴纸。
业主群炸开锅。
“哈哈，求锤得锤。”
“啊啊啊啊啊好抓马的剧情！”
“大家静静，我要听1207的狡辩。”
“@12-7叶女士，是你家吗？”
我硬着头皮打字。
“是我家，”
正要继续打字解释，一个推销电话打进来。
我拒接后，发现没写完的话竟然直接发到了群里，我紧急撤回，可盯得紧的人已经看到。
张虎显然也看见了，在门口更加激动。
“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张虎别的没有，就有一把力气！今天我非把你个死贱人拖出来打死！”
说着就开始砰砰撞门。
头顶的小吊灯因为这股震动开始摇晃。
“死贱人滚出来！”
顾不上再在群里解释，我抖着手检查阻门器，生怕他真的撞破门，正要再打电话给物业，门口传来说话声。
“这位大哥冷静！不要因为冲动干出无法挽回的事。”
“先把菜刀给我，这件事我们一定妥善处理！”
物业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确定张虎手中的刀被物业接过去，我才打开门。
张虎被三个物业挡着，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
我正要开口解释，两个警察从电梯出来，锐利的目光刺向我。
“你就是1207的业主叶澜女士？”
“我们接到报案，说你涉嫌拐卖虐待孩子，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3.
坐在警局，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一遍。
“我没有孩子，更没有打王芳。”
“至于拐卖虐待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你们刚刚搜查过我家，发现过小孩或是有任何小孩待过的痕迹吗？”
“罗春花的视频肯定有问题。”
警察板着脸。
“视频经过技术人员鉴定，没有造假痕迹。”
我脑内嗡地一声，强迫自己保持镇静。
“这个视频我现在没法解释，但我没打王芳，监控一调就知道。”
负责调查的警察走进来。
“小区有些年头了，公共区域和楼内监控损坏严重，无法调取视频。”
“但你进入小区的时间与王芳被打的时间基本吻合。”
警察用充满探究和质疑的眼神看我。
“叶女士，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我被放出警局。
警察要求我近期不能离开本市，方便他们随时调查。
从警局出来，已经凌晨三点，我抹一把疲惫的脸，随便找了个酒店睡到大天亮。
打开手机，各种消息涌出来。
得知我被警察带走，业主群欢呼雀跃。
“大快人心！”
“听说因为涉嫌拐卖被带走的，人贩子该死！”
“顺便调查一下有没有情色交易，听说1207是全款买房，这么年轻一个女人，如果没给人做三，怎么可能直接掏出两百多万？”
王芳和罗春花也在发言。
“昨晚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我小孙孙可开心了。”
“王家妹子，恶人总有恶报，姐心疼你前些日子遭的罪。”
回到小区，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泼满红油漆的大门，地上还有脏臭的垃圾，苍蝇正盘旋在上面不愿意离去。
隔壁邻居伸头，满脸可惜。
“嚯，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啊，那你快把这些垃圾处理了，整个楼道臭死了。”
同层的另一户把门甩得震天响。
“烦死，跟这种人一层楼真是倒了血霉。”
从头到尾，他们不愿意听我一句解释。
我死死掐住手心，从网上下单清洁阿姨来收拾。
物业管家小赵给我发消息。
“姐，有人说你家房子是怨鬼在作祟，还有很多人向我投诉你，说你是小区的害群之马，诅咒你快死。”
“我怕那些人对你做出极端行为，你要不要考虑把房子卖掉或者租出去？”
看到这里，我心里突然窜出一股无名火。
刚买下的房子，我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离开？
到底是怨鬼作祟，还是人装鬼整我，我非要弄个明白！
我定定神，回复小赵。
“为了证明我没问题，请你今晚开始连续三天待在我家，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听到哭声。”
“作为回报，我预缴两年的物业费。”
“前提是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小赵很快回复。
“一言为定。”
当晚，小赵避开人进入我家。
“姐你放心，没人看见。”
连续三天，夜晚宁静如水。
王芳在群里夸我。
“美女终于改正了，最近都很安静。”
“我打我的事我不计较了，年轻人总有冲动的时候，姐懂。”
小赵清晨离开时，小心翼翼看我。
“姐，你说，会不会真的闹鬼啊？专挑你一个人的时候闹。”
“要不你还是考虑搬家吧。”
我沉默以对，心中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第二天，变故突生，王芳竟然被人用担架抬着来到我家门口！
4.
他们算准了我周末出门健身的时间，意识到不对时，我想关门，却被好几个人直接撞开。
王芳儿媳扑通一声跪下。
“叶美女，你昨晚吵到凌晨五点，我妈受不住啊！”
“算我求你，放我妈一条活路吧！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再这么下去会猝死的啊！”
“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们都没追究过，只求你高抬贵手，不要再闹下去！”
担架上，王芳一直捂着胸口呻吟，视线跟我对上时，畏缩地偏过头，像是看见洪水猛兽。
旁边的张虎见状，揪住我的衣领劈头盖脸几巴掌！
“让你害我妈！你个贱货！”
脑中嗡嗡作响，我隔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打得好！”
不知是谁带头，周围接二连三开始鼓掌。
“不要脸的害人精活该被打！”
“眼大脸尖，标准骚狐狸的长相，不知道多少男人被她祸害。”
顶着周围人不怀好意的打量，我吐出一口血水。
“闹来闹去，除了罗春花和王芳，你们有谁被我吵到过吗？有谁听到过我家传来孩子的哭声吗？有谁见我带过孩子进出吗？你？还是你？”
我伸手一个个指。
“这栋楼住了几百人，我真能带着孩子全部躲开？你们当我是神？”
被指的人都是一愣。
“好像确实没听到过啊。”
“我住她楼上隔壁，没听到过。”
“我没见过她带孩子。”
罗春花站出来。
“大妹子你什么意思？想说我跟王家妹子冤枉你？”
“视频我可发到群里了，房门号清清楚楚，还有王妹子。”
“脸上挨一巴掌就为了冤枉你？躺担架上差点送医院就为了冤枉你？”
王芳虚弱地开口。
“美女，刚我儿子冲动打了你，是我没教好，对不起，我让他站哪儿任你打，任你出气。”
“只求你放过我们，也放过自家孩子。”
我深吸几口气。
“看来今天没个结果我是走不了了。”
“正好今天来这么多人，我现在就请你们进来随意参观，帮我找找那个所谓的孩子。”
我让出路来。
“随便看！谁能找出一个说话的活物来我立刻跪下道歉搬走！”
人群呼啦啦进入，不放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有人甚至把头探出窗外，确认孩子是不是被绑在外面。
十分钟后，我处理完脸上的伤，转头看这群一无所获的人。
“找到了吗？”
有人不服气。
“那是你运气好，孩子今天刚好不在家。”
也几人小声说。
“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事蛮诡异的，会不会真是闹鬼啊？”
“我也觉得，之前1207的好几任租户不是也很快搬走——”
“我不管什么闹鬼！”
张虎赤红着眼打断讨论。
“我不管什么闹鬼不闹鬼，我只知道从你搬过来开始，我们这栋楼就不得安生，我妈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你就是个灾星！”
“你还要祸害多少人才肯罢休？是不是非得闹出人命才肯安生？”
“不错。”
罗春花点头。
“再这么下去，我们小区一定会有不好的谣言传出去，到时候小区房价都会受影响。”
“我靠，我还想等房价再涨涨卖出去呢！”
这人脸色一变。
“张虎和罗姐说得对，不能放任这女的继续祸害我们小区！把她赶走！”
“对，赶出我们小区！”
“滚出去！”
好几个人架着我往外拖，其他人翻箱倒柜把我屋内的东西丢到门外。
“今天就滚！”
物业小赵等人赶来，根本拉不住上头的人群，我被拖拽着来到电梯门口，还有人伸手撕扯我的衣服。
刺啦一声，衣服破损，淫邪的目光在我身上扫。
进不去中心圈的人就举着手机嘻嘻哈哈录视频，还有个甚至打开直播。
“家人们看啊，每晚干脏事祸害邻居的害人精终于遭报应了！”
手机接连震动，我急中生智一脚踹向扭我手那人的裆部。
在惨叫声中，我迅速取出手机一看，激动地大喊。
“快报警！我终于知道是谁在搞鬼了！”
5.
趁人愣神之际，我用力甩开架着我的人，从地上捡起衣物换上，闪到物业人员身后。
“谁在搞鬼，不就是你吗？你个搅事精贱女人！”
裆部被踢的男人咬牙切齿要冲上来打我。
我瞥一眼人数过万的直播间。
“你来！今天你只要动了这个手，直播间上万人都是我的证人，我下半辈子就靠你了！”
男人悻悻地停手。
物业的人松一口气。
“姐，你如果知道谁搞鬼就快说吧！你看这场面闹大了啊！”
我抬手指向担架上的王芳。
“就是她！”
“还有你，罗春花。”
“就是你们两个在搞鬼！”
人群安静两秒，爆发出一阵哄笑。
“笑死，精神失常了吧！为了不被赶出小区，疯狗一样乱咬人。”
“王姐都被欺负得只能用担架抬过来了，还不放过人家！”
“我看这女人挺聪明，她也不扩大战场，就指着跟她纠纷最多的王姐和罗姐攀扯，警察来了也得懵一懵。”
正在直播的国字脸男人把摄像头对准我。
“家人们评评理，这女的每天晚上虐打自家小孩，楼下老人被吵得睡不着觉，又心疼被打的孩子，多说了几句，就被这女的逮住扇巴掌！还出言威胁楼下五岁小孩！”
“这年头恶人的嘴比石头还硬，楼上大姐在女的家门口录下孩子大哭的视频，我们所有人都看过，这女的还嘴硬不承认自己有错，甚至说自家没有小孩。”
“现在楼下老人被欺负得都躺担架上了，她反倒污蔑人家有问题，说人家搞鬼！”
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恶言恶语全部砸向我。
“六百六十六，作为被楼上搞到噪敏的人，我无条件支持楼下并衷心祝愿楼上去死。”
“赞同！楼上每天晚上搬桌子板凳咚咚咚走路，还凌晨五点嘎吱嘎吱摇床，我都要疯了！”
“什么叫做不承认自己有小孩？她怎么不干脆不承认自己是人？”
“小开一下盒，家人们等我五分钟。”
王芳挣扎着从担架上坐起来，泪眼滂沱。
“我说实话难道错了吗？”
“我老了，跟不上时代发展，活该被抛弃，可我孙孙还小啊，他需要睡得好才能长大啊。”
“我们家都是普通人，只买得起这一套房，还在还房贷，我们没地方搬啊。”
罗春花干脆一屁股坐下，痛心地一下下锤胸口干嚎。
“作孽啊，王家妹子，我对不起你！”
“警察说我隔着门录下的证据不够充分，不然你也不至于继续遭罪啊！”
我冷眼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两个绿茶白莲花。”
“你说什么？”
我隔壁的邻居厉声谴责。
“你什么意思？太过分了吧！有你这么说老人的吗？”
张虎喘着粗气，又想来打我，却被他媳妇硬生生拽住衣服。
“我就这个意思。”
我对着一直在偷看我的王芳和罗春花开口。
“见好就收，省得一会儿被戳穿下不来台。”
物业的人好奇。
“说得信誓旦旦，你难道有证据？”
“不错，我确实有证据。”
我枪头一转。
“我还知道，你们物业里面有人跟她俩合谋！”
6.
闻言，物业里面一个圆脸女生诧异地瞪大眼。
“姐，你说啥呢？我们可是来帮你的！”
她刚刚帮我拦下好几只咸猪手，我对她印象很好。
“我知道，但不妨碍你们之中有内鬼害我。”
“虽然我还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报警之后肯定能查出来。”
“警察来之前我不会说一个字。”
“越说越离谱，我看你就是想让警察来救你，随便编的借口吧！”
有网友跳出来。
“大家小心，这女的是一家公关公司的高管，公关这个职业大家懂的都懂，手段是出了名的脏。”
“哪家公司？说出来我去问候问候。”
“这么年轻的高管？睡上去的吧！”
现场好几个男人附和地拍手。
“我就知道1207全款买房有猫腻！不靠睡拿来这么多钱？”
我朝那几个人扬起下巴嗤笑。
“我有钱真是气到你们了啊，全款买房不贷款真是伤了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的自尊心，要不你们重新投胎吧。”
“你——”
“我怎么了？”
我很疑惑。
“就凭网友单方面揣测就想坐实黄谣？造谣的网友找起来需要花点时间，可你们就在我面前，我一个个都记住了。”
“你们继续说，说得越多我越好告。”
几个男人脸色难看地闭嘴。
刚刚曝光我身份的网友继续发言。
“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自信吗？”
“因为你她家亲戚里面有两个人是警察，有一个还是副局长，到时候电话一打饭局一开，错的就不是她而是你们。”
“难怪啊！”
现场众人恍然大悟，用忌惮的眼神打量我。
“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有亲戚撑腰呢。”
“幸好我只是口嗨，问题不大。”
“就是王姐罗姐他们惨咯。”
“不能让她报警！不然黑的也能洗成白的！”
罗春花尖叫。
“我们普通人怎么斗得过公家人！”
说着就要冲上来抢我的手机。
王芳的家人也急了，加入战场。
我立刻对物业说。
“为了证明你们不是内鬼，你们可得保护好我！”
物业几人脸色难看，却不得不拦下他们。
我站在物业身后冲着面色狰狞的几人挑衅地笑。
“我现在就报警，等警察来了有你们好看！”
刚按下两个数字，挡在我身前的小赵却突然伸手夺过我的手机。
她因为动作太大踉跄了一下，手机脱离手掌重重摔到地上，屏幕裂成蛛网，被王芳眼疾手快抓过去抱在怀里。
小赵满是歉意地对我开口。
“姐，很抱歉摔坏你的手机，我一定会赔偿，但你听我说，我抢你的手机是为了你好。”
“其实说破天，你们也只是普通的邻里纠纷，没必要闹到更大的程度吧？”
“都是邻居，今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要不你们之间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算结束。”
我看着她，畅快地勾起嘴角。
“小赵啊，你终于跳出来了。”
7.
小赵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压下。
“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想业主家人们好好的，不要为一点小事吵得不可开交甚至闹得要对簿公堂的地步。”
“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吗？”
我微笑。
“从我被警察带走询问第二天，你发信息来劝我搬走开始。”
“真正确认，是在刚刚王芳被人抬到我家门口时。”
“你住进我家这三天，群里安静如鸡，我才独住一晚，王芳就迫不及待开始闹腾，不觉得时机有点太巧合？”
“什么？小赵你在1207业主家里住了三天？”
物业的圆脸女生惊讶。
“我们都不知道。”
经历的最初的慌张，小赵此刻已经彻底镇定下来，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因为叶姐不让我告诉任何人，而且叶姐说如果我答应，就预缴两年的物业费，我相信没几个物管能拒绝这种诱惑。”
她抬头看我。
“叶姐，我住在你家的那三天确实很安静。”
“但昨晚我不在，不知道你家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可以就凭这个就说我是内鬼呢？”
“没有任何证据，单凭一个时间巧合就胡乱揣测。”
她无奈地摇头。
“早知道就不去了，现在成嫌疑人了。”
有领居为小赵打抱不平。
“你自己解释不清楚家里的脏事，现在准备推给小赵？失心疯了吧？”
“搅事精还要攀扯多少人才罢休？”
我抬手鼓掌。
“小赵，没看出来，你也是个好演员。”
“但你别忘了，删掉的聊天记录是可以恢复的。”
小赵瞳孔一缩，眼珠子转两圈后开始叹气。
“叶姐，我承认，我刚刚抢你手机，确实别有用心。”
“啊？”
“承认了？”
她迎着众人疑惑震惊的目光，仍是那副受伤却诚恳的模样。
“我不光为了你和业主家人们，也是为了我们物业。”
“我跟在场所有人一样，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像你，有钱，又有副局长亲戚撑腰，如果真的报警，那你跟邻居们的脸皮，就彻底撕破了。”
“到时候我们物业周旋在你们之间，肯定会身心俱疲，不得安宁。”
“没想到，这点私心却被叶姐你误解成心虚，闹出大误会。”
她苦笑一声，弯下腰，朝众人深深鞠躬。
“我为我的行为向大家道歉，对不起！”
心善的邻居立刻避开。
“你有什么错！无非是被坏人利用，无非是为了大家好！”
“对！小赵，把腰抬起来！真正需要道歉的另有其人！”
“把这搞事情的女人按住！让她道歉，让她签署不予追究的同意书！不准她报警！”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两名警察走出来。
小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谁是叶澜，有人报案说你人身受到威胁。”
“是我。”
我瞧了一眼面色僵硬的王芳等人。
“不好意思啊，在这场纠纷开始时，已经有人帮我报警了。”
直播间已经被满屏幕的问号占领。
“所以这女的东扯西扯其实是为了拖时间？”
“我去，好恶毒好有心机的女人，警察叔叔别信她啊！”
“你好天真，都说了她有局长亲戚，人家不怕！”
“哪个警局？我要向上写举报信，我要监督他们公正办案！”
直播间网友们义愤填膺，刚刚爆料我个人信息的网友却发出一连串的哈哈哈。
“不好意思啊各位，其实我是叶澜女士雇的私家侦探。”
8.
此话一出，直播间弹幕停滞，只剩他的发言。
“叶澜的真实身份不是公关公司的高管，家里也没有当副局长的亲戚。”
“为了让内鬼跳出来，我跟叶澜临时决定导演这出戏，还请大家不要介意。”
现场有很多人都在关注直播，看见直播间私家侦探的发言后震惊地看着我。
我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略微低头表示歉意。
“跟邻居们说声抱歉，刚刚我被拖到电梯门前，手机收到私家侦探发来的信息，确认他已经报警并进入直播间。”
“我们临时决定表演这出戏，一来拖时间等警察赶到，二来引出内鬼。”
“我无父无母，更不可能有当官的亲戚。”
“我的真实工作是一家小公司的合伙人，公司由我跟大学同学共同创建。”
我轻飘飘看一眼质疑我全款买房的几个男人。
“历经沉浮，用尽心血，如今终于走上正轨，每一笔收入都清晰透明，经得起任何调查。”
许多人神情迷茫，也有反应快的，看向小赵的眼神染上怀疑。
“有一说一，小赵刚刚抢手机的动作有点突兀啊。”
“说实话，真有物业能为了业主拼命到这个程度吗？你看她现在的表情，可不像没问题。”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在刷屏。
“集美稍等，让我换换脑子，我现在整个就是一个目瞪口呆。”
“放下了写举报信的手。”
“所以根本没有关系户，我被骗了！神经病，浪费我感情。”
有人直接反驳。
“这有啥？没看到叶澜刚刚衣服都快被扒了？要是我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我能做得比这个过分百倍。”
“上网不就是为了打发时间，现在免费看了一场反转剧，我觉得值！”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爽吗？本以为是走投无路的恶女，结果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聪明姐姐。”
刚来的警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把事情简单解释一遍。
“把王芳、罗春花、小赵的聊天记录调出来，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话未落音，王芳突然发出一阵怪叫，捂着胸口晕死过去。
“妈？妈！”
张虎面色狰狞地朝我大吼。
“我妈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全责！”
我走过去蹲下，抹一把王芳的脸，过白的散粉把我的指腹染白。
“张虎，你妈到底有没有心脏病，有没有长时间失过眠，检查报告能说明一切。”
我指指自己仍旧红肿的脸。
“就像我的脸，能证明你的犯罪事实。”
张虎因为殴打我被拘留，我联系律师，赔偿多少无所谓，最要紧的是让张虎过得不开心。
在场曾对我动手动脚的邻居们也被警察进行口头警告教育。
我亲自在医院等待王芳的检查结果，在王芳儿媳臊眉搭眼的神态中，缓缓读出报告。
“无异常，无症状，无需住院治疗。”
我嗤笑。
“你的下跪真不值钱。”
等待警察调查期间，我收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王芳、罗春花身份证上的年龄都已经超过七十。”
“他们那个年代，年龄报大报小是常有的事，你恰好遇上两个被报大十几岁的。”
私家侦探很无奈。
“你懂的，年龄一旦超过七十，会被免除很多罪责。”
三天后，警方向我公布结果。
“罗春花、小赵都是被王芳收买，罗春花视频里小孩的哭声是小赵在旁边放的录音，音响质量好，听不清到底从哪里发出的。”
“最终目的是为了让你搬走，把房间空下来。”
“算命的告诉王芳，不能让人住在她头顶，否则全家运势被压，子孙后代一辈子出不了头。”
“在你买房前，1207好几任租户都被王芳以各种手段赶走，前业主不知情，真以为自己房子闹鬼，迫不及待挂房出售。”
我觉得荒谬可笑。
“就算她楼上不住人，那楼上的楼上呢？她上面还有那么多层。”
警察无奈。
“有些人老了，会变得固执又不可理喻。”
“几个年轻人我们会依法处理，但王芳和罗春花，因为年龄问题，我们只能口头警告，抱歉。”
我缓缓将手握紧成拳。
“我知道了。”
走出警局，我第一时间联系中介。
“我要把房卖给老中小三代同住的那种家庭，老人要够老，孩子要够熊，大人脸皮也得厚。”
“只要满足条件，我愿意九折甚至八折出售。”
9.
三个月后，物业的圆脸女生给我发消息。
“叶姐，接手你房子的那家人绝了，把王芳和罗春花折磨得生不如死。”
“那家小孩最爱在家里蹦跳、打篮球，大人喜欢招待朋友打麻将喝酒到凌晨，老人家睡眠少，经常半夜起来在家里走来走去。”
“最开始王芳他们还想上门闹腾，张虎那个暴力狂巴掌扇到一半，1207的老人家直接躺下，怎么叫都叫不醒。”
“八十岁的人啊！1207一家人大呼小叫说张虎杀人，把王芳他们吓得赶紧打120，老人家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钱全是王芳他们出的。”
“现在王芳儿媳吵着要跟张虎离婚，整天鸡飞狗跳的。”
“罗春花一家住楼上也能听到各种噪音，我私下听到她跟朋友说，后悔曾经干下缺德事，现在遭报应了。”
“而且他们合谋冤枉你的事在附近传遍了，很多人在背后戳他们的脊梁骨看笑话，附近跳广场舞的都拒绝他们加入。”
看完信息，我放下手机，释然一笑。
窗外，秋日正好，桂花飘香。
以后都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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