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听到了
第三十章 听到了
原以为躲开与他的纠缠,小心翼翼守护一切,就能改变前世的结局。
没了情爱,总还有亲情与恩情在。
到头来,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边走,视线一次次模糊了双眼,她擦了又湿,怎么都擦不干净。
沈云贞没哭,但是眼睛就是不争气地发酸,心口很痛,痛得她浑身麻木。
身后,夏荷默默跟着,脚步放得极轻。
方才王妃那番话隔着门扉传来时,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看着自家小姐挺直的背影在日光下显得愈发单薄。
走了许久许久,她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处。
沈云贞停下,低头释然一笑,抬起袖子将眼角的泪一点一点擦干。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其实我早该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是我太贪心。”
“妄想着能将她当作亲生母亲,多讨一些关爱,多分一点看重,多一点温暖。”
擦干眼泪,抬头目视前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小姐?”夏荷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往下掉。
都怪她们没用,除了跟着掉眼泪,什么也做不了。
沈云贞回头看着也哭成泪人的夏荷,她反倒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泪,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别哭!”她安慰她。
“以后啊,我不贪这点温情了。”
深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中已是释然的平静:
“以后,只剩我自己,只剩云安,只剩你们。”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靠自己,努力活下去。”
她说这话时,眼底最后那点微光也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静。
夏荷含着泪看着,心头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上前一把抱住她,再也忍不住,闷闷放声哭泣。
清晖院。
宸王妃拉着徐静姝排解完心中烦闷,命福嬷嬷送药膏去婳霖苑。
福嬷嬷刚走出来,就见那道纤细的背影恰好消失在月洞门后。
她脚步一顿,呼吸微滞。
贞儿小姐,难道刚刚来过了?为何没有进来?
迟疑一瞬,福嬷嬷终究放心不下,又折返回屋内。
宸王妃正揉着额角,闭眼平复心情。
徐静姝端着茶盏,浅尝两口润喉。
福嬷嬷上前,压低声音禀道:
“王妃,老奴方才看见贞儿小姐刚从廊下离开,怕是,听到了您与徐小姐说的那番话。”
宸王妃一怔,眉心瞬间皱成一团:
“她人呢?”
“已经走了。”
“走了?”
宸王妃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猛地窜了起来:
“听见就听见,我说的也是事实,怎么,难不成我说她两句还说不得了?”
“来了也不知出个声,大大方方进来便是,这般来了又悄无声息地走,她这是做什么?跟我怄气吗?”
一边说,一边气得吸气闭眼喘息。
宸王妃一头两个大。
徐静姝神色微动,放下茶盏,连忙轻声接过话头,笑意温婉:
“王妃息怒,其实真不能怪沈小姐。”
“郡主那性子,沈小姐哪里劝得动?郡主不拖着她一道去,已经算烧高香了。”
顿了顿,她声音更加柔顺:“方才回来的路上,马车侧翻,沈小姐自己也受了很大的惊吓。”
“若是真听到您方才的一时气话,估计肯定会伤心,她不进来,想来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您,所以才会回避。”
“至于郡主,其实也是好心,她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想着帮世子分担一点,也算情有可原。”
“您罚也罚了,气也气过了,禁闭和抄书便算了吧,想来经过这次,她定会记到心里去。”
听她这么一劝,宸王妃心头那点烦躁渐渐平息,叹了口气:
“要是这两个丫头有你一半的省心,我何至于......”
“罢了,到底还是太小了点。”
按按胀痛的额头,宸王妃顺着台阶放了话:
“那就看在姝儿的面子上,饶了那皮猴一次。”
“福嬷嬷,你去告诉郡主,叫她牢牢记住这次教训,恪守好本分。”
“以后再敢胡来,我定重罚。”
福嬷嬷笑着应下。
等福嬷嬷出去送药膏,宸王妃拉起徐静姝的手,笑着嘱咐:
“你回去告诉你母亲,就说那事儿我应下了,会去信给我娘家族中长辈,让你们家那几个子弟直接去书院便是。”
“谢王妃。”徐静姝连忙起身福礼道谢。
宸王妃又继续道:
“后日我要去寺里上香,你母亲上次不是也说要去吗?干脆一道。”
徐静姝连忙笑着应下,“是,我一定转告母亲。”
“天色不早了,姝儿叨扰许久,也该回府复命。”
“这是父亲让我交给世子的,本想亲手交给他,看来世子有事耽搁了,还请王妃转达。”
徐静姝从袖中取出一卷信纸呈给宸王妃,福一礼,告退。
送走徐静姝,厅内安静下来。
等福嬷嬷折返,宸王妃握着纸卷独自一人坐在榻上走神。
现在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先前那番话确实欠妥,心头那点懊悔慢慢浮了上来。
贞儿那丫头性子是软了些,可七年相处,从未行差踏错,今日之事,确是无辜牵累于她。
“嬷嬷。”宸王妃朝福嬷嬷吩咐,“晚些你去小厨房取一盅燕窝给小姐送去,再让张府医过去瞧一瞧。”
“这几日的课,就先停一停,让两个丫头先好好养一养,等好了,再上。”
“是。”
福嬷嬷记下。
待用过晚膳,听梅苑已经掌灯。
沈云贞坐在书案前,提笔抄书静心。
福嬷嬷端着燕窝进来时,便看见她垂着眸子安静提笔,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沉浸,静得……有些异常。
“贞儿小姐。”
“见过嬷嬷。”沈云贞起身与她客气见礼。
将炖盅轻轻放在案边,福嬷嬷柔声道,“王妃听闻小姐下午归府时,受了惊吓,特命老奴送一盅燕窝过来。”
“张府医也请来了,让他给小姐把个脉,配点安神药膳,小姐好好休养。”
“王妃说,课业就先暂缓半月,等郡主好了,再一同开课。”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徐小姐为郡主求了情,王妃已将惩罚再减,只禁足半月,小姐无需担心郡主。”
沈云贞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礼节性的笑:
“好,贞儿知道了。”
“把脉就不用了,我很好,没有受什么惊吓也没有受伤。”
“劳嬷嬷替我谢过王妃,劳您跑一趟。”
那笑容恰到好处,温婉,恭顺,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疏离得让人陌生。
福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到嘴的话却顿住。
“好,那……小姐早些歇息。”福嬷嬷最终什么也没说,躬身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沈云贞坐回案桌前,神色毫无波澜。
重新执笔,看着纸上刚才滴落的那团墨渍,淡然一笑,将那张纸慢慢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纸篓里。
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再落笔。
这一次,写的不再是佛经。
而是绣铺的账目预算,要采买的丝线种类,要寻访的绣娘名录,要整改的铺面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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