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根本不是什么奇才
京城西街听松轩棋社内，檀木香混着茶烟袅袅升腾。
自三日前有人解了那幅高悬数年的“枯木逢春”死局，这里便终日挤满了观棋客。今日辰时未到，雕花木窗外已排起长队，皆为一睹那位神秘解局人的风采。
春雨方过，西市棋社的柳絮纷飞满地。左丘鹤身着藏青织锦长衫，腰间玉髓络子随着步伐轻晃，他踏着被一夜春雨清润过的石阶迈进门槛时，撞见满堂喝彩声浪。
他长身玉立负手立于人群之后，一眼便锁定棋社中央的云石棋盘前，有一面生白衣公子正与老棋侍对弈，落子如飞，招招暗藏机锋。
可是那人束发玉冠下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侧脸轮廓柔和，倒不似寻常男子。
“此子棋风凌厉，却又暗含章法，当真是奇才。”身旁老者抚须赞叹。
左丘鹤挑眉，三年来他踏遍京城棋社，还未遇过能让他真正上心的对手。此刻见白衣公子弃子争先，竟将一盘看似劣势的棋局盘活，左丘鹤握扇的手不自觉收紧，隐隐有些兴奋之态。
但见八仙桌前，白衣少年执黑子落下最后一手，棋局已成定局。
"承让。"少年嗓音清越，白玉棋笥映得他眉眼如画。
少年胜过的老先生，那可是国手！
有围观看客好奇问道："这位公子解局不过半柱香，敢问师从哪位国手？"
少年漫不经心转着指间墨玉棋子："家师乃烂柯山樵夫，终日与白猿对弈。"惹得满堂哄笑，左丘鹤忽见少年耳垂一点朱砂小痣随笑意轻颤，莫名觉得怪异。
"在下愿与公子手谈一局。"左丘鹤这三日日日来此，就是为了会一会这解局人的棋艺。
少年抬眸刹那，眼眸悠的闪过暗芒。
众人哗然，皆知左丘鹤棋艺冠绝京城，这白衣公子虽初露锋芒，却未必能敌。
“还请赐教，公子请坐。”白衣少年眉眼弯弯，笑的天真无邪。
众人不禁往前簇拥着，不愿错过这稀世对决。
黑白双龙绞杀至中盘，左丘鹤执白的手悬在半空。对面少年棋风诡谲，让他有些应对不及。
忽有锦衣公子猛地上前一步掀翻棋枰，云子哗啦啦滚了满地。
"他根本不是什么奇才！"那人扯住少年衣袖，"今晨我亲眼见你使银子买通掌柜，这残局棋谱怕是早被你翻烂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天才少年握子的手一顿，双眸微微颤动。
满堂哗然中，左丘鹤却俯身拾起颗黑子："纵是熟记棋谱，若无纵横十九道的灵气..."他将棋子按在"三七"路，"此手‘月下推窗’，棋谱可没教人这般破局。"
“掌柜何在？”众人见左丘鹤此言，顿时噤声。
“在，我在。”掌柜的从人群中钻出来，“公子何事？”
左丘鹤看着少年道：“我面前这位公子，可跟你买过棋谱？”
掌柜道：“自是万万不能的，本社以‘枯木逢春’局为介，招揽天下奇才，自不可能亲手破了自家招牌。”
此话倒是实话。
少年望着左丘鹤认真的模样，将棋子轻轻放回棋盒，小声道：“多谢公子信任。”
左丘鹤以为少年遇冷，被吓到了，转头对围观众人道：“都散了吧。”
众人皆散去。
少年微微一笑，抬眸时眼睛带着不易察觉的精光，“公子此举，在下倒想起一桩旧事，三年前春闱，也有人被无端扣上舞弊的帽子。”
左丘鹤身形一顿，厉色望去：“你到底是谁？你想说什么？”
少年不疾不徐道：“有个叫江序的书生，说亲眼见考官与一位考生密谈，许诺安排状元之位。后来那考生高中，他却因舞弊被革去功名。”抬眸时，目光直直撞进左丘鹤骤然变冷的眼底。
“所以，你觉得是我暗中操作，毁了他的一生？”左丘鹤眼眸微眯，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少年却不退让：“江序言之凿凿，而大人出身显赫，父亲又高居礼部尚书之高位……”
“荒谬！”左丘鹤突然将折扇狠狠甩在棋盘上，惊得云子乱滚，“当年试前，我不过去试前小解，那考官在门口堵我，不过是看在家父是礼部尚书的份上，他说愿保我高中。”
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可我左丘鹤想要的东西，自会凭真才实学去取，用不着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少年望着他的词严厉色，不解道：“可江序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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