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台对峙
深夜十一点,长安俱乐部的天台再次成为两个男人无声交锋的战场。只是这一次,空气里弥漫的不是谈判的氛围,而是刀锋般的冷意。
何慕煊站在栏杆边,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端着酒杯,双手自然地插在西裤口袋里,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沉静,却蓄势待发。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这一次,不再克制。
赵天擎几乎是冲上来的,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也有些歪斜。他脸上那种惯有的温文尔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愤怒。
“何慕煊!”他低吼着,声音在夜风里撕裂,“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何慕煊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赵兄,注意风度。”
“风度?”赵天擎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双眼布满血丝,“你让我在拍卖会上当众出丑,让赵氏集团的股票一天蒸发三十亿!现在跟我谈风度?!”
何慕煊微微偏头,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事物。
“所以赵兄今晚来,是兴师问罪的?”
“不然呢?”赵天擎的呼吸粗重,“何慕煊,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但你也别得意得太早!赵家在京城经营了四十年,不是你用钱就能砸垮的!”
“是吗?”何慕煊的语气依旧平淡,“那赵兄打算怎么做?继续动用工商局的关系?还是让银行继续卡何氏的贷款?”
赵天擎的脸色一僵。
这些手段,他今天下午都试过了。
但全部失效。
工商局那边,何氏集团高调认错、加倍捐款的新闻一出,舆论彻底倒向何家。再施压,只会引火烧身。
银行那边更绝——花旗银行宣布与何氏集团战略合作的消息刚传开,原本卡贷款的几家国内银行立刻转变态度,主动打电话表示可以重新谈判。
至于供应商……
想到孙耀武下午打来的那通咆哮电话,赵天擎的心就往下沉。
孙家的三个赌场被突击检查,一批价值五亿的货被海关扣押。孙耀武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说肯定是何慕煊搞的鬼,还威胁要退出联盟。
一败涂地。
彻彻底底的一败涂地。
“你到底……”赵天擎的声音有些发颤,“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
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内,把他精心布置了三年的局全部打碎?
何慕煊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赵天擎感到刺骨的寒冷。
“赵兄,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他说,“你只需要知道,我回来了。京城,要变天了。”
“变天?”赵天擎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以为你是谁?真龙天子?何慕煊,我告诉你,京城这潭水深得很!小心淹死!”
“谢谢提醒。”何慕煊点头,“不过赵兄,你也该清醒了。西山项目,赵家出局。林晚晴,你也别想了。如果我是你,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止损,而不是继续纠缠。”
止损?
赵天擎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种侮辱!
“何慕煊,我们做个交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哦?”何慕煊挑眉,“什么交易?”
“西山项目,赵家退出。”赵天擎咬着牙说,“林晚晴,我也不再纠缠。作为交换,你把今天做空赵氏集团的那批资金撤出来,并且公开表示对赵氏集团有信心。”
这已经是屈辱性的让步了。
但何慕煊摇了摇头。
“不够。”
“不够?!”赵天擎的声音拔高,“何慕煊,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何慕煊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刀,“赵兄,是你先动手的。税务,贷款,供应商——这三板斧,招招致命。如果不是我反应快,现在焦头烂额的就是何家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现在你输了,就想轻飘飘地揭过去?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赵天擎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何慕煊说得对。
成王败寇,输了就要认。
“那你想要什么?”他最终问道。
何慕煊看着他,缓缓说出三个条件:
“第一,赵氏集团公开宣布,无条件支持何氏集团主导西山项目。”
“第二,赵家退出京城地产联盟,由何家接任轮值主席。”
“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
“赵天擎,你亲自去林家,当着林建国的面,为你之前的追求行为道歉。并且承诺,以后绝不再打扰林晚晴。”
赵天擎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三个条件,每一条都是在打赵家的脸,打他赵天擎的脸!
尤其是第三条——让他去林家道歉,这等于是在整个京城圈子里宣布,他赵天擎输给了何慕煊,连追求的女人都被抢走了!
“不可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就算了。”何慕煊转身要走,“我们继续玩。不过赵兄,提醒你一句——赵氏集团的股票,明天还会跌。而且我听说,证监会已经注意到赵家的某些操作了……”
赵天擎的瞳孔骤然收缩。
证监会?!
如果证监会介入调查,赵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等等!”他叫住何慕煊。
何慕煊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赵天擎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深深的疲惫。
“我……答应。”他说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何慕煊这才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漠然。
“明天下午三点,我要看到赵氏集团的公告。四点钟,地产联盟的会议,我希望看到你出席并表态。至于林家……”
他看了看时间:
“今晚太晚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林家等你。”
赵天擎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踉跄,背影佝偻,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何慕煊看着他消失,然后走到栏杆边,望向远方的城市灯火。
“主上。”龙一从阴影中走出,“就这样放过他?”
“放过?”何慕煊笑了,“龙一,你觉得他今晚答应这些条件,是真心认输吗?”
龙一摇头:“不是。他的眼神里还有恨。”
“对。”何慕煊点头,“所以他一定会报复。而且,会用更极端的手段。”
“那我们……”
“让他来。”何慕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只有让他把所有的底牌都打出来,我们才能一劳永逸。”
龙一明白了。
主上这是要引蛇出洞。
“徐世杰那边有动静吗?”何慕煊问。
“有。”龙一的表情严肃起来,“暗夜组织今晚异常活跃。徐世杰召集了所有堂主开会,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何慕煊的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
赵天擎还是选择了这条最不该走的路。
“让七卫做好准备。”他说,“特别是冷月和隐杀,让他们盯紧徐世杰。一旦他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是!”
“另外。”何慕煊想了想,“联系一下叶凌云。他在军方的关系,也许用得上。”
龙一有些意外:“主上,要动用军方的关系?”
“以防万一。”何慕煊说,“如果徐世杰真的狗急跳墙,我们不能只靠自己的力量。”
“明白。”
两人正说着,何慕煊的手机响了。
是林晚晴。
他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温柔:“晚晴,还没睡?”
“我睡不着。”林晚晴的声音有些担忧,“慕煊,我听说今天拍卖会的事了。你……花了九十五亿?”
“嗯。”何慕煊应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我不是担心钱。”林晚晴说,“我是担心你。赵天擎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会不会……”
“不会。”何慕煊打断她,“他不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慕煊,你别骗我。”林晚晴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赵天擎是什么样的人。他表面温文尔雅,实际心狠手辣。你今天当众打他的脸,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何慕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林晚晴。
永远都在为他担心。
“晚晴,相信我。”他柔声说,“我能处理好。而且……”
他顿了顿:
“明天上午,赵天擎会去你家道歉。”
“什么?!”林晚晴惊呼,“他……他怎么会……”
“他输了,就要认。”何慕煊说,“这是规矩。”
林晚晴又沉默了很久。
“慕煊,你这样……会不会树敌太多?”她最终问道。
“树敌?”何慕煊笑了,“晚晴,我回来的第一天,敌人就已经树好了。不是我要树敌,是有人不想让我好过。”
他望向远方的夜色,眼神深邃:
“但没关系。他们要战,我便战。何家的男人,从不惧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我答应你。”
挂断电话,何慕煊对龙一说:“送我回家吧。明天,还有一场戏要看。”
“是。”
两人下楼,上车。
车子驶离长安俱乐部,融入京城的车流。
后排,何慕煊闭目养神。
脑中却在梳理着一切。
赵天擎、徐世杰、孙耀武、钱少坤、吴家、林家……
这些人和家族,就像棋盘上的棋子。
而他,是执棋的人。
每一步,都要算准。
“主上,有辆车在跟踪我们。”龙一突然说道。
何慕煊睁开眼睛,看向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能甩掉吗?”他问。
“可以。”龙一点头,“但需要绕路。”
“那就绕路。”何慕煊说,“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龙一应了一声,突然加速,拐进一条小路。
后面的越野车立刻跟上。
两辆车在深夜的街道上展开了一场追逐。
龙一的车技很好,几个漂亮的转弯,就将距离拉开了。
但越野车紧追不舍,显然也不是普通司机。
“主上,要不要……”龙一看向何慕煊。
“不用。”何慕煊摆摆手,“让他们跟。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着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鬼手,查一下车牌号京A·8B88的黑色越野车,车主是谁。”
“是,主上。”
三十秒后,鬼手回话了:“主上,查到了。车主是徐世杰手下的一个堂主,叫刀疤强。”
徐世杰。
果然是他。
“需要我派人拦截吗?”鬼手问。
“不用。”何慕煊说,“放他们继续跟。不过,把他们的位置实时传给冷月和隐杀。”
“明白。”
挂断电话,何慕煊对龙一说:“放慢速度,让他们跟上来。”
龙一照做。
车速慢了下来,后面的越野车很快追近。
两辆车保持着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在夜色中穿行。
何慕煊看向后视镜,能看到越野车里坐着三个人。驾驶座上一个,副驾驶一个,后排一个。
“龙一,你说他们想干什么?”他问。
“如果是徐世杰的人,无非两种可能。”龙一分析道,“要么是跟踪,摸清您的行踪规律。要么是……”
他顿了顿:“想找机会下手。”
何慕煊笑了。
“那就给他们机会。”
“主上!”龙一急了,“太危险了!”
“放心。”何慕煊说,“你找一条人少的路,最好是那种有弯道、有遮挡物的。我们陪他们玩玩。”
龙一还想劝,但看到何慕煊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照做了。
车子驶向西郊,那里有一条通往山里的老路,晚上基本没车。
越野车果然跟了上来。
开到一处弯道时,何慕煊突然说:“停车。”
龙一踩下刹车。
后面的越野车显然没料到,急忙刹车,在距离迈巴赫二十米处停下。
两辆车,就这样在寂静的山路上对峙。
越野车里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
然后,车门开了。
三个人走了下来。
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拎着钢管。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道刀疤的中年男人,正是刀疤强。
“何先生,这么晚了,怎么停在这种地方?”刀疤强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何慕煊摇下车窗,看着他:“你们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刀疤强一愣,显然没想到何慕煊会这么直接。
“何先生说笑了,我们只是顺路。”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顺路?”何慕煊笑了,“从金融街顺路到西郊山里?这路顺得有点远啊。”
刀疤强的脸色沉了下来。
“何先生,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他盯着何慕煊,“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京城的水很深,小心淹死。”
“哦?”何慕煊挑眉,“谁让你带的?赵天擎?还是徐世杰?”
刀疤强的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何慕煊连徐世杰的名字都知道。
“何先生,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他冷声说道。
“是吗?”何慕煊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龙一立刻跟下来,护在他身边。
“那你回去告诉徐世杰。”何慕煊看着刀疤强,一字一句地说,“京城的水是很深,但淹不死真龙。如果他想试试,我奉陪到底。”
刀疤强被他的气势镇住了。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还有。”何慕煊继续说,“你们三个,现在滚。否则……”
他看了看四周的黑暗:
“我不保证你们能完整地回去。”
刀疤强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在衡量。
动手?还是撤?
徐世杰给他的命令是跟踪,摸清何慕煊的底细。但如果能顺便给何慕煊一个教训,那功劳更大。
可眼前这个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正常。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刀疤强的脸色大变。
“你报警了?!”
“我没有。”何慕煊耸肩,“也许是路过。”
但警车显然不是路过。
三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路边。十几个警察下车,迅速包围了现场。
“都不许动!”一个中年警官喝道。
刀疤强三人立刻举起手。
“警官,我们就是路过,聊聊天。”他连忙解释。
“聊天?”警官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手里的钢管,“拿着钢管聊天?”
“这……这是防身用的。”刀疤强额头冒汗。
警官不再理他,走到何慕煊面前:“何先生,您没事吧?”
何慕煊认识这个警官——陈昊父亲的部下,姓王,是个老刑警。
“王警官,我没事。”他微笑,“这几个人跟踪我,还威胁我。我怀疑他们意图不轨。”
王警官点点头,对身后的警察说:“把他们带回去,好好审审。”
“是!”
刀疤强三人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临走前,刀疤强恶狠狠地瞪了何慕煊一眼:“何慕煊,你等着!”
何慕煊没有理会。
王警官走过来,低声说:“何先生,陈局让我转告您,最近小心点。徐世杰那边,我们盯了很久,但他很狡猾,一直没抓到把柄。”
“谢谢王警官。”何慕煊说,“也替我谢谢陈叔叔。”
“应该的。”王警官看了看四周,“我派车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好,您路上小心。”
警车离开后,何慕煊重新上车。
“是陈少安排的?”龙一问。
“嗯。”何慕煊点头,“我给他发了位置,他通知了他父亲。”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徐世杰,果然沉不住气了。
这很好。
敌人越着急,破绽就越多。
“回家吧。”他说,“明天,还有更多事情要处理。”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何家大院。
夜色更深了。
但何慕煊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天台再对决,赵家屈辱让。
暗夜已出动,京城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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