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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段家血脉


北荒,断碑城。

这座城没有城墙。它的边界由三千七百块高低不一的黑色断碑围成,每一块断碑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剑痕——不是装饰,是历代段家剑修在此地坐化前用最后的剑意刻下的领悟。断碑城在万界地图上不存在,血月楼用了整整十二天、动用了北荒地下情报网最深的十七条暗线,才从当地土著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它的确切位置。

何慕煊孤身一人站在断碑城外三里处的黑石崖上,俯瞰着这座隐藏在永夜峡谷深处的段家后裔聚居地。城池规模不大,约莫能容纳三五千人,城中气息以剑修为主,修为最高者不过道主境巅峰——在如今的万界战场上,这个级别的战力连当炮灰都不够格。但他们血脉里流淌的东西,比修为值钱得多。

“来晚了。”何慕煊的眼神冷了下来。

断碑城外,一层猩红色的法则屏障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屏障表面流淌着黏稠的血色法则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缓慢蠕动,像活物的血管。血色法则——深渊第三统领血屠的招牌领域。血屠在十大统领中排名仅次于寂灭,修为在三月攻势前已是大帝六阶巅峰,情报显示他在第一波攻势中未参战,被尊上留作第二波进攻的主力预备队。没想到他提前动手了。

血色法则领域的特性是侵蚀活体,一切拥有血肉之躯的生灵在领域内都会被他逐渐将自身的血液转化为血屠的傀儡血奴。断碑城被领域笼罩的时间大约在半天前,城中修为较低的段家后裔已经有人开始出现血奴化的症状——皮肤表面浮现出猩红色的血管纹路,眼神逐渐涣散,动作变得僵硬而机械。

何慕煊拔剑。

他不打算跟血屠废话。断碑城中的段家血脉后裔每多被领域侵蚀一刻,能活着救出来的就少一批。源初之剑出鞘的瞬间,明光便将光系法则穿透特性注入剑锋。何慕煊没有用断道的时间加速版本——血屠提前半天到,意味着城中可能已经有大量人质被他植入了血奴印记。贸然用时间加速撞进去,血屠一个念头就能引爆所有血奴印记,把全城人质变成他的血肉炸弹。

他用的是断道微型手术版。源初之剑的剑锋抵在血色法则屏障表面,半透明的扭曲剑意如同极细的探针,从屏障的一处法则节点刺入。血色法则的内部结构比他想象中更复杂——这不是单纯的深渊法则,而是深渊法则与某种血系法则的融合体。血系法则在万界法则谱系中属于极罕见的边缘法则,自血族始祖殷在五万年前消失后就断了完整传承。血屠的血系法则大概率是从殷那滴被蚀盗走的原始精血中提取出来的,纯净度虽不如殷本尊,但在大帝六阶的修为支撑下足够覆盖一座城池。

断道的微型探针在血色屏障内部游走,逐层解析屏障的法则矩阵。何慕煊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上次他在圣山石棺底座切除规则空洞封印节点时,操作的难度和这次不相上下。但那次有青霜和时麟协助,这次他只有自己。

一炷香后,探针找到了血色屏障最核心的控制节点——一枚由血系法则包裹的血色核心。核心内部封存着血屠的一缕意志,用来远程操控屏障并为屏障内的血奴印记提供转化能量。何慕煊没有直接切除核心——切除的瞬间血屠会感应到,然后大概率直接引爆人质。他用断道的扭曲之力在核心外围编织了一层由虚无法则构成的假象屏障,将血屠那缕意志与核心本体之间的感知连接误导到了虚无法则网络中。当血屠以为一切正常时,何慕煊已经用断道将核心内部的能量逆变——将“侵蚀活体”的属性转化为“暂时提升活体抵抗力”属性。他是在帮城内人质增加生命耐受力,而不是在摧毁核心本身。

血色屏障内部的法则纹路从猩红色悄然转为淡红。城中正在加速扩散的血奴化进程被逆向压制,已经出现血奴化症状的段家后裔体表的血管纹路开始变淡。但何慕煊知道这种逆向压制撑不了多久——核心被他改装之后,血屠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血奴转化数量不对劲,届时他一定会亲自降临。

他踏入断碑城。城中街道寂静得可怕,被血奴化吓坏的居民们都藏入了地下密室。只有在城市中央的小广场上,一队段家年轻剑修正围成一圈对入侵的血色屏障发动徒劳的剑技攻击。剑技落在屏障内壁上只激起微小的涟漪,然后被原路弹回。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少女也不过道主境三阶,她的剑法却是何慕煊见过的段家剑术中最为完整的版本——剑心通明诀正练,不掺杂一丝深渊的逆练痕迹。

少女感应到身后有陌生气息,回身挥剑,剑尖停在何慕煊咽喉前三寸处,被他的护体法则轻轻弹开。

“断碑城段家当代代族长段青珏。”少女抹去脸上的一道血污,黑眸凌厉如出鞘快剑,“阁下身上有混沌和深渊混合过的味道,你是尊上的人,还是混沌的探子?”

“都不是。”何慕煊没有自报姓名,只用一枚林秋棠的精血玉瓶递给少女,“秋棠让我来找你们。她是蜀山被混沌俘走的段家弟子,百年归来后留了这一瓶精血和委托。”

段青珏接过精血玉瓶拔开瓶塞,闻了一下,握住玉瓶的指节微微发白:“她还活着?”

“活着。在蜀山禁魔牢休养。混沌侵蚀的后遗症还没完全好,但命保住了。”何慕煊扫了一眼广场上被血屠领域折磨得精疲力竭的段家年轻弟子,“我长话短说。城外的血色屏障是深渊第三统领血屠的领域,他的目标是抓你们段家血脉的后裔献祭转化,用你们体内残存的断道之主血脉来破解断道核心的封印。我带你们先走。你们段家年轻一代的血脉不能落在尊上手中。”

“不可能马上走。”段青珏摇头,“断碑城地下百丈处有一座断道碑林,碑林里封着段九崖留给我们段家后裔的三道断道秘剑。每一道秘剑都只能在段家人生命受到灭绝威胁时由族长携族人的血脉共鸣引动打开。血屠来得突然,我来不及带走秘剑,但绝不能让它埋在废墟里被深渊挖走。你帮我打开秘剑封印,我自然带族人跟你去蜀山。”

“三道断道秘剑的封印需要什么条件?”

“断道之主血脉一人,以血引动第一道秘剑;断道道统一人,以完整断道之力激活第二道秘剑;意志坚定而未被任何深渊或混沌侵蚀的一人,以纯粹意志唤醒第三道秘剑。第一道我自己能开,第二道你是段九崖当前的继承者,你能开。第三道——”

段青珏顿了片刻,抬起右手,用剑刃在自己左臂内侧划了一道浅浅的血口。血口处流出的不是鲜血,是一团极其微弱的纯金色法则光焰——和明熵的光焰有三分相似,但更柔和、更接近意志层面的光芒。她将光焰凝在指尖,轻声说道:“段家每一代都会诞生一个意志未被任何外力污染的纯血后裔,这一代是我。第三道秘剑的封印可以用我的纯粹意志唤醒。但代价是唤醒之后,我的意志将在未来数年内容易受到意志类法则的攻击,且没有任何自我防御能力。”

何慕煊看着段青珏指尖那团金色的意志光焰。他没有说什么“你不用付出代价”之类虚伪的话,只问了一句:“血屠还有大约多久发现血奴转化停止?”

“以他的修为,可能再有两三炷香。”段青珏收起了自伤的衣襟,“时间够。但我们需要在血屠降临断道碑林之前完成三道秘剑的解锁。如果他在旁边干扰,第三道秘剑的纯粹意志不能有半分波动,否则唤醒失败并被秘剑反噬,后果是我的意志结构被整个撕裂。”

何慕煊从道基中取出那尊从时空圣山借来的时空熔炉。规则空洞封印节点已经被销毁,时空熔炉内部现在空着。他用法则将断碑城地下百丈的断道碑林空间坐标锚定在熔炉内部,然后用时空加速将碑林的整体时间流速减慢了十倍——在十倍的时间减缓下,血屠从外界闯入地下需要经过十倍长的时间才能抵达碑林核心,而他可以在十倍时间流速中完成所有解封操作,外界只过去极短的时间。

“走吧。速战速决。”

两人从废墟间掠下碑林入口。断道碑林不算大,只有百来丈方圆,中央立着三座高约七尺的黑石碑,碑身无字,只有一道在黑暗中不断流转的微弱剑意从碑体内部渗出,如同烛火在风中微曳。段青珏走到第一座秘剑碑前,咬破拇指按在碑面上。

碑身震动,一道锋锐无伦的暗金剑意从碑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凝结成段九崖年轻时的虚影。虚影俯视着段青珏,声音沧桑却温和:“段家后人,老夫留给你的第一道秘剑名‘断凡’。斩断血脉中凡性的束缚,让段家天赋法则突破肉身桎梏。你能开此碑,说明你的剑心通明诀已修至巅峰,凡胎换骨,剑心未易。接着。”

一道暗金剑意打入段青珏眉心。她的修为肉眼可见地从道主境三阶瞬间攀升至道尊境门槛——不是永久突破,是断凡秘剑一次性释放的法则加成,在关键时刻可以将段家血脉的天赋催发到极限,让普通段家弟子的战力在极短时间内跨越数个大阶。秘剑的力量在段青珏体内凝而不发,她缓缓收剑,气息比以前凌厉得多。

何慕煊走到第二道秘剑碑前。段九崖的虚影看向他时,沉默了很久。那不是审视,是某种见到旧识却已沧桑变迁的复杂。段九崖说:“第三道核心尚不完整,但你已掌握断道雏形并修炼至融入规则之境,比老夫当年入门时更沉更稳。第二道秘剑名‘断罪’——斩断一切对段家血脉施加的侵蚀枷锁,无论是深渊、混沌、意志侵蚀,还是任何精神控制术。段家后人被侵蚀百年仍能保持本真,靠的是这道秘剑的根源庇护。但它的用法不是正面劈砍,是配合你的扭曲法则去逆转侵蚀方向,向敌人反噬。拿去。”

一道深黑色的剑意没入何慕煊的道基,与尊上给他的那块原版核心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断罪的法则结构与碎片中的原版否决法则正好互补——碎片提供否决的力量方向,断罪提供了如何使用否决进行侵蚀逆转的完整路径。

轮到段青珏走向第三道秘剑碑。她深吸一口气,左手五指按在碑面上,右手将指尖那团金色意志光焰打入碑体内部。碑身剧烈颤抖起来,一道比前两道更为宏大、也更为温柔的白金色剑意从碑中涌出。段九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欣慰:“第三道秘剑名‘断空’。斩的不是法则,不是枷锁,是隔绝。隔绝意志维度的恶意探测,隔绝任何法则层面的远程侦察,用纯粹意志构筑一片绝对私密的法则净土。断空展开后,持剑者可以掩护一支小规模的部队在不被敌方意志存在锁定的前提下行动。这是老夫五万年前为了在蚀和寂的监视中掩护残余剑修部队撤离战场而创的秘剑,是我平生唯一一道不以攻击为目标的剑诀。段家后代,你继承的是自保和利他之力。断空一出,你的意志会在短期内失去屏障——守护你的责任就交给你的同路人了。”

白金色剑意没入段青珏的心口。她的意志结构正如她预料的那样彻底敞开了,所有意志防御层都融入了断空秘剑的构筑界面内。在未来数年里,任何意志类攻击都能直接击打她的意志核心,她没有抵抗能力。段九崖的虚影在消散前,抬起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似乎是要把她意志门户大开的脆弱处留下一道暂时性的透明意志屏障。但触碰完毕后,虚影的力量已竭尽,只能朝何慕煊的方向投去最后一眼。这一眼没有言辞,何慕煊读懂了意思——老夫把后裔交给你,你保她意志太平。

何慕煊郑重点头。段九崖的虚影彻底消散入碑身中,三座秘剑碑同时暗淡下去。

就在此时,头顶传来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血屠降临了。他感应到血色屏障的核心被改装,暴怒中放弃了隐蔽手段,直接以大帝六阶巅峰的完整形态撞入断碑城地下。血屠的原形是一个身高八尺、周身缠绕着无数血藤的赤袍男人,血藤的每一条末端都长着一张不断啃咬的嘴。他一只手往下一扯,血色法则直接撕裂岩层露出地下碑林的顶部,看到三座已暗淡的秘剑碑时发出一声让人头晕目眩的尖啸。

“段九崖的余孽!交出三道秘剑,本座让你等留全尸!”血屠身后的血藤同时暴涨,铺天盖地向碑林席卷。

何慕煊头也不回,反手一剑。他从段九崖第二道秘剑“断罪”中获得的新力量与尊上的原版否决碎片在这一剑中首次融合——断罪的侵蚀逆转链顺着血藤直接传入血屠本体,将他施加在血藤上的血奴转化法则瞬间逆转方向。血藤非但没有将何慕煊转化为血奴,反而将血屠自身的一部分修为转化为生命反馈逆流回段青珏和城中其他段家后裔体内。血屠那声尖啸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因为他清楚地感应到自己的大帝道基被短时间削掉了三分之一的法则纯度,而城中那些原本该被轻松转化的段家人质反而在吞噬他的修为疗伤。

“断道正宗——原版否决碎片?”血屠厉声尖叫,“尊上没有告诉你,这碎片能这么用是由老夫的代价换来的吗!”

何慕煊没有理他,左手一把揽住意志门户大开、浑身发软的段青珏,右手源初之剑划开一道时空裂缝。他踏上裂缝前对血屠说道:“转告尊上——段家血脉我带走了。断碑城留下的残垣断碑,就当是五万年后段九崖还给他当年共同镇压过混沌的那个欠世间的人情。蜀山大门随时敞开,茶已泡好,等他来喝。”

时空裂缝合拢,两人从断碑城废墟中消失。血屠的血藤在断罪的反噬下大半枯萎,他单膝跪地,将一柄血色断剑拄在废墟中撑住自己不倒,抬起猩红的目光看向蜀山方向,脸上怒气、困惑与某种不能言说的恐惧杂糅在一起。

蜀山蜀山这年轻人,和他之前见过的每一个万界敌人都不同。他从不放狠话,但每一句平实至极的话从嘴里吐出之后都像按印在法则层面一样确凿不移。尊上跟他喝茶的邀请不是挑衅,是认真要谈交易。血屠突然觉得,这场仗再打下去,深渊就算最终胜了也会被何慕煊一层层剥成光杆司令。

蜀山,观星台。

何慕煊将仍昏迷的段青珏平放在聚灵阵中央。吴清雅迅速检查了她的状态,仰头对何慕煊小声说:“意志门完全敞开,没有任何残存的意志防御。她是把所有的意志力量都注入断空秘剑里了。从现在起至少三五年内,她跟凡人赤手空拳面对意志攻击一样脆弱。”

“断空秘剑能掩护部队在意志存在的监视下潜行。三月攻势第二波,尊上出动意志投影,蚀又间接参与,我们的战场机动性完全被意志监视压制。有她的断空做掩护,突袭队伍就能在敌方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接近核心目标。”何慕煊沉声道,“她的意志保护由我和九尾全权负责。九尾——

白狐从观星台角落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看段青珏金色的意志光焰,琥珀色眼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郑重。她跳上聚灵阵边缘,九条尾巴铺开一层半透明的银白屏障,将段青珏的意志门户裹在其中。这是源初生灵独有的极端环境适应力,可以创造一个迷你法则保护区,在其中任何意志攻击都会被极端意志环境稀释到攻击生效阈值以下。

“保得住。”九尾舔了舔前爪,“上次老子护崽还是五万年前,帮殷那头血族挡混沌意志一击。”何慕煊将段青珏安置好,转身走向禁魔牢。林秋棠在牢中静坐,见他过来微微睁开眼。上一次两人谈话结束时她说了那句“你不准死在断道上”,之后一直沉默养伤静修。此刻何慕煊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了段青珏和断碑城的全部经过。林秋棠听完,沉默良久才低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段家代代都会出疯子。段青珏那丫头跟我百年沒见,一见面就把意志命门交给你。说明你值。断碑城秘剑碑已空,段家血脉的根算是全迁到蜀山了。从今往后蜀山就是段家的新断碑城。”

何慕煊点了下头,道:“尊上那边,我去跟他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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