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三招
王迁几乎没犹豫：“学招式。”
岳峰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务实。不过别指望太高，根骨摆在这儿，再练也是花架子。”
堂里安静了片刻。
东升看向师父。岳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六天学不了真本事，但我可以教你三招。练熟了，拼命的时候能用。”
“谢师傅。”
岳峰站起身：“东升，入账，记名。”
“是。”
早课开始前。
东升把王迁叫到后院角落。这里清静，只有几个木桩。
“师父让我先教你三招。”东升摆开架势，“看好了。”
第一招，直拳。
但和寻常直拳不同。东升脚下扎稳，腰胯扭转，力从脚跟起，经腿、腰、背，最后贯到拳锋。
“这叫‘撑锤’。”东升说，“八极拳的基础。要诀是整劲——全身力气拧成一股，打一点。”
砰！木桩闷响，微微震颤。
第二招，劈掌。
手臂高举，如斧劈柴。下落时带风，掌缘砍在木桩上，留下浅痕。
“劈山掌。专打锁骨、脖颈、肋下。”
第三招，顶肘。
近身，拧腰，肘尖如枪，猛顶木桩。
“顶心肘。贴身短打，最狠。胸口、心窝、下巴，中了就倒。”
三招演示完，东升收势。
“看懂多少？”
王迁没说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根骨：勤能补拙】微微发亮。
“试试。”东升让开位置。
王迁站到木桩前。回想东升的动作：脚怎么站，腰怎么转，力怎么走。
第一拳，软绵绵。
“劲散了。”东升摇头，“从头来。”
第二拳，好一些，但还是别扭。
东升纠正他姿势：“脚抓地！腰是轴！拳头出去的时候，全身绷紧！”
第三拳，第四拳……
王迁不停。错了就改，忘了就再看东升演示。
汗水很快湿透单衣。
他没停。
东升起初还看着，后来发现这少年根本不用催促，自己就跟疯了一样练。
半个时辰后，王迁已经打出上百拳。
动作渐渐有了模样。虽然还是生涩，但架子稳了，劲也开始整了。
东升有点惊讶。
寻常人第一天，能记住动作就不错。这小子……
“歇会儿吧。”东升说，“贪多嚼不烂。”
王迁喘着粗气停下，拳头红肿，火辣辣地疼。
但他眼睛亮着。
因为就在刚才，他眼前浮现出一行淡金色小字：
【八极拳·撑锤（入门）：熟练度 12/100】
真的有用。
只要练，就能涨。没有瓶颈，只有练得够不够多。
“师兄，”王迁问，“这三招，正常要练多久才能用？”
东升想了想：“看人。天赋好的，一个月能入门。一般的，三个月。你嘛……”
他看着王迁红肿的拳头：“肯吃苦的话，两个月也许能摸到门道。”
王迁点点头。
两个月？他等不了。
但他没说。
走出武馆时，天已黑透。
王迁浑身湿透，走路腿都在颤。
东升丢给他一个小陶罐：“药膏，抹手上。明天继续。”
“谢师兄。”
王迁拖着酸痛的身体往石炭岭走。
但他边走，边在脑子里复盘那三招。
手在空中比划，腰胯下意识地转动。
【八极拳·撑锤（入门）：熟练度 18/100】
“涨了？”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他便开始边走边比划，一遍，十遍，三十遍。
【八极拳·撑锤（入门）：熟练度 13/100】
【八极拳·劈山掌（未入门）：熟练度 12/100】
【八极拳·顶心肘（未入门）：熟练度 9/100】
三招都有进度。撑锤最快，因为练得最多。
照这个速度，七天……
他抹了把汗，继续赶路。
到家时，小禾趴在桌上睡着了。周氏在补衣服，见他回来，赶紧起身。
“迁儿，怎么样？”
“成了。”王迁把药膏放在桌上，“拜师了，今天开始学。”
周氏看他浑身湿透、拳头红肿的样子，眼圈一红，却没多说，只去灶边热了碗野菜粥。
“吃了早点睡。”
王迁坐下喝粥。小禾醒了，揉着眼睛看他：“哥，疼吗？”
“不疼。”王迁笑笑，“过几天，哥就能保护你们了。”
小禾用力点头。
夜里，王迁躺在炕上，浑身酸痛得睡不着。
但他脑子里全是那三招。
一夜过去。
身体还是酸的，但精神亢奋。
因为希望已经抓住了，剩下的只要拼尽全力就行了。
天还没亮透，王迁已经站在了威远武馆后院的木桩前。
拳头砸在硬木上，砰砰闷响。
红肿还没消，新伤又叠上去。每一下都疼得钻心，但他没停。
【八极拳·撑锤（入门）：熟练度 47/100】
【八极拳·劈山掌（入门）：熟练度 38/100】
【八极拳·顶心肘（入门）：熟练度 32/100】
三天。
只用了三天，三招全部入门。
东升师兄说过，寻常人至少要一个月。王迁没说，只是练。早晚在武馆练，来回山路上，脑子里也在练。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喘了口气，甩甩手，正要再起势——
“停。”
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迁浑身一僵，收拳转身，躬身：“岳师傅。”
岳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院门边，背着双手，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脸隐在阴影里。他看了王迁一会儿，没说话，走过来。
“打一遍我看看。”
王迁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撑锤、劈山掌、顶心肘。
三招打完，收势。呼吸微乱，但动作已经没了三天前的生涩，劲力虽还不纯，却有了几分整的意思。
岳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伸手，在王迁肩胛、肘关节几处按了按，力道很重。
“疼么？”
“疼。”
“疼就对了。”岳峰收回手，“筋还没拉开，骨还没练硬，硬撑着练，容易伤根本。”
他顿了顿，看着王迁：“不过......三天能练到这个地步，难能可贵。”
王迁心头一跳。
“根骨是差，但肯下死功夫。”岳峰声音依旧平淡，“可惜了。若是早五年......罢了。”
“东升，给他拿一份药膏。”
“是！”
岳峰没再说下去，转身朝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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