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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偷听


东升笑了:“忌惮?除非他们想明着造反。”

他拍了拍王迁的肩膀:“有了这层皮,别的不说,你家里人能少受不少欺压。”

王迁的心,狠狠动了一下。

这层皮,他太需要了。

不仅是为了应付胡癞子今晚的逼债,更是为了娘和妹妹以后的长久安宁。

“危险么?”他问。

“说没危险是假的。”东升实话实说,“还是在乡下,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也不是让你单枪匹马去挑人家堂口,等出事了报个信就是。”

他看了看王迁:“怎么样?有兴趣的话,我明天可以跟刘班头递个话。师父那边,我去说。你今天在擂台上那股狠劲,刘班头其实也瞥见了。”

王迁几乎没有犹豫。

“我去。”

“想清楚了?”东升确认。

“想清楚了。”王迁点头,“谢师兄牵线。”

“行了,自家师兄弟,不说这个。”东升摆摆手,“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衙门办手续。今晚……你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家里。”

“我明白。”

东升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衙门,编外帮差。

一层官皮。

有了这层皮,胡癞子再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不是以一个欠债的穷小子身份面对他,而是以“衙门办事人员”的身份。哪怕只是最低等的编外,那也是官面上的人。

胡癞子敢动官差么?

王迁不知道。

但他知道,胡癞子背后是炭头帮,炭头帮再横,也绝不愿意公然和衙门对上。尤其是在和沙帮冲突的节骨眼上。

这层皮,就是护身符,也是谈判的筹码。

他擦干手,走回窑洞。

周氏和小禾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异常清晰。明天的安排,衙门的应对,今晚可能发生的情况……一幕幕过。

最后,定格在胡癞子那张带着癞疤、不怀好意的脸上。

“明天……”王迁在心里默念,“明天,就不一样了。”

次日,办完了挂职的手续。

衙门的手续办得比王迁预想的要快。

一身半旧的靛青色皂衣,腰带上挂着块两指宽、三寸长的榆木腰牌,上面用黑漆草草描了个“差”字,边缘还带着毛刺。

就这,已经是刘班头能给他这个编外帮差最快的身份凭证了。

“每月初一,来衙门画卯,领饷。平时就在河堤多留心。”刘班头说话时,眼睛总像是没完全睁开,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看见什么不对劲的,别逞能,记下来,报上来。只要没当场闹出人命,别往里掺和。”

王迁点头应下。

县里有条清水河,连着南边的漕运水道,是南北货物常走的,沙帮就在这发达的物流基础上起家的。

有消息说北方子动兵,运输的船比往年多了不少,这衙门的人手就不怎么够用了。

每天天不亮,王迁就出门。沿着河堤走,看水势,看两岸,也看人。

最初几天,他能看到沙帮的人,三五个一伙,牵着驮煤的瘦马,从上游浅滩涉水而过。

也能看见漕帮的汉子,驾着窄长的舢板,顺水而下,船舱里有时是盐,有时是说不清来路的货。

几伙人有时隔水相望,眼神不善,但没人动手。

王迁那身皂衣,在荒滩上很显眼。他们看见他,往往会稍微错开些距离,或者加快速度通过。

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和平。

王迁乐得清静。

除了练拳,这身皂衣带来的变化,也渐渐显现。

最先改变的是称呼。

村里人再见他,不再直呼“阿迁”或“王家小子”。年长的,会带点试探地叫一声“王差爷”;平辈的,则客气地称“王哥”或“迁哥”。语气里少了以往的随意,多了层隔膜,也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敬畏。

几天后的傍晚,王迁巡河回来,刚走到村口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树根旁,蜷缩着灰扑扑的样子像块石头。

是赵石头。

他比上次见时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得吓人。身上的破袄子几乎成了布条,露出的手臂上交错着青紫的鞭痕,有的结了黑痂,有的还渗着血丝。

“石头?”王迁走近,眉头微皱。

赵石头猛地抬起头。他脸上脏污不堪,但一双眼睛却布满了血丝,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痛苦和愤怒。

看见王迁,尤其是那身皂衣,他眼神先是瑟缩,随即那点瑟缩被更汹涌的绝望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激愤淹没。

“王迁!”他声音嘶哑的厉害,不是哀求,更像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你……你现在风光了!”

王迁蹲下身,按住他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肩膀:“石头,冷静点。怎么回事?”

“我爹快死了!”赵石头猛地甩开王迁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是要哭,而是充斥着一股暴戾,“他咳血咳的晕死过去好几回!赤脚郎中说要用‘血见愁’和‘老参须’吊命!一帖药,八十文!八十文啊!”

他伸出颤抖的、布满冻疮和新伤的手,比划着,声音越拔越高:“我起早贪黑,一天砍四担柴!肩膀磨烂了,脚底全是血泡!挑到镇上,柴贩子压价,说今年柴贱!四担柴,就卖六十文!六十文!”

王迁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和愤怒。

“六十文……我原本想着,紧一紧,给爹抓半副便宜药也行……”赵石头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变得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可炭头帮那群畜生!胡癞子!他们在山口堵着我,说‘山神爷动怒’,‘过山贴’涨到四成!四成!六十文,他们伸手就拿走二十四文!还嫌我给的都是铜子儿,晦气”

他猛地抓住王迁的胳膊,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我没办法……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去求亲戚了,跪下来求他们先支点钱,他们把我当狗一样踢开……”

他抬起头,脸上泪水混着尘土,眼神却再次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点燃:“王迁!王哥!差爷!你现在是衙门的人了!你有本事了!我求求你,借我点钱!只要能救我爹,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他声音带着哭腔,是走投无路的人最后的嘶喊。

王迁看着他,想起不久前在破棚子下,几个少年蹲在一起,各自说着绝望的出路。

如今,他习武翻身,孙七斤据说还在为拜师银奔波,二妮进了绣庄后再无音讯,春生生死未卜。

只有赵石头,还在这里,还在砍柴,却被逼到了悬崖边。

借钱给他,能救一时。

八十文,甚至八百文,王迁现在都拿得出。怀里的银子还剩一些,下月初还能领饷银。

但然后呢?

只要胡癞子还在,只要炭头帮还在石炭岭抽髓吸髓,赵石头今天借了钱,明天、后天,依然会被逼到同样的绝境。

砍柴的,浆洗的,编草鞋的……石炭岭的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王迁沉默着。赵石头抓着他胳膊的手,渐渐无力地滑落,眼神里的那点希望之光,一点点黯下去,变成死灰。

“钱,我借你。”

王迁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赵石头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王迁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约莫有一两多,塞进赵石头冰冷的手里:“先抓药,稳住你爹的病。剩下的,买点粮食。”

赵石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又看看王迁,嘴唇剧烈颤抖,眼泪终于滚下来,就要跪下磕头。

王迁一把扶住他:“石头,记住,这钱是借你的,要还。但不是给我做牛做马,是给你自己,给你爹,挣一条活路出来。”

赵石头哽咽着,用力点头。

“先回去吧,抓药要紧。”王迁拍了拍他肩膀。

看着赵石头踉跄却又带着一丝急切奔向岭西的背影,王迁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借钱,解决不了根本。

炭头帮的规矩,胡癞子的压榨,才是勒在所有石炭岭穷苦人脖子上的绞索。

这绞索,之前也差点套在他和小禾的脖子上。

他握了握腰间的木牌,粗糙的榆木棱角硌着掌心。

王迁转过身,看向炭头帮盘踞的岭子方向,眼神在渐浓的夜色中,沉静如深潭。

有些事,光靠躲和防,是没用的。

得让有些人,永远不能再伸手。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除了剩下的碎银,还有一把刃口磨得雪亮的柴刀。

该用上了。

次日,武馆里,一年一度的气氛又有些不同了。

院子里,东升拿着本黄册子,一个个叫着名字。被叫到的弟子,无论年长年幼,脸上都透着些紧张和期盼,上前一步,应一声“到”。

“赵海。”

“到!”

“钱广。”

“到!”

“孙立……”

这是在登记今年准备参加武童生试的弟子。

大胤朝的武举,最低一档是“童试”,考过了便是“武童生”,有了这个身份,才算真正踏进了武道晋升的门槛——可以继续考武秀才,有了见官不跪的特权,若去投军,起步便是什长,去衙门或大户人家,也更受看重。

岳峰坐在正堂檐下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喝着茶,目光扫过那些报名的弟子。大多根基还算扎实,有几个眼神里野心勃勃。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东升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后,问了句:“就这些?”

“回师父,今年报名的一共九人。”东升合上册子。

“嗯。”岳峰放下茶碗,“武举不是儿戏,考场上真刀真枪,死伤自负。既然报了名,从明天起,加练一个时辰。药浴的钱,各自备好。”

“是!”九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兴奋。

岳峰看向东升:“下午你去‘仁和堂’,把今年的‘虎骨壮血散’和‘舒筋活络膏’订了,老规矩,钱从公账里走一半,剩下一半他们自己凑。”

“明白。”东升点头。

药浴,是武馆弟子冲击武举前最重要的准备之一。

用秘方药材熬煮汤药,浸泡全身,能强筋骨、活气血,修复暗伤,让身体状态在考前几天达到巅峰。效果好,价钱也贵。

正堂前的气氛热络,弟子们低声议论着药浴和考试的事。

而在院子角落的木桩前,王迁沉默地打着拳。

每一拳都全力以赴,汗水早已浸透了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皂服。那登记的声音,那关于药浴的对话,清晰地飘进他耳朵里。

他没有报名。

不是不想,是不能。

武童生试的报名费,就要五两银子,这还只是获得考试资格。

之后的药浴、考前打点、乃至万一考中后的各种应酬……哪一样不要钱?

他连想一想的资格都没有。

……

夜色浓重,煤灰混杂着湿气,让石炭岭的夜晚更显晦暗。

王迁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了胡癞子家,眼里的杀意疯狂闪动。

今夜,他要找机会干掉胡癞子!

胡癞子那间比寻常窑洞略大、也用破毡帘当门的“宅子”里,此时却透出昏黄的光,传出嘈杂的人声。

屋里烟气缭绕。

胡癞子坐在唯一一张像样的木椅上,手里捏着个粗瓷酒碗。下面或坐或蹲,挤着五个歪眉斜眼的汉子,都是他手下的核心跟班,乌鸡原本也在其中。

“都听好了!”胡癞子把酒碗往破木桌上一顿,发出闷响,“帮主传下话了,下月初八,是山神爷生辰!咱们石炭岭分舵,香火供奉不能落了后!这钱,得从哪儿出?”

他绿豆眼扫过手下:“就从那些穷骨头身上出!明天,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挨家挨户,把欠的‘山份钱’、‘平安钱’、‘开山钱’,连本带利,全他娘收上来!收不上来的……”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规矩!男的吊槐树,女的嘛……嘿嘿,锦绣楼的刘妈妈,可一直念叨着咱们石炭岭的‘货’呢!”

几个跟班顿时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断。

“癞爷,王迁家那小丫头,水灵得很,明天要不……”一个缺了门牙的汉子猥琐地笑道。

胡癞子眯起眼:“那小丫头?老子早惦记上了!她哥不是逞能吗?不是要凑五百文吗?今晚时辰就到了!等会儿喝完这顿酒,哥几个跟我走一趟!钱凑齐了,算他识相;凑不齐……嘿嘿,当场就把那小丫头绑了,给山神爷生辰添个彩头!”

“癞爷英明!”

又是一阵哄笑和碰碗声。

破毡帘外,背风的阴暗处。

王迁像一块石头,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土墙上,屏住了呼吸。

屋里的话,一字不漏,全钻进了他耳朵里。

尤其是关于小禾的那些……他拳头瞬间攥紧,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杀意而微微颤抖。

就现在!冲进去!杀光他们!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脑海里咆哮。怀里的铁尺冰凉,那三招拳法在血管里奔涌。

但他硬生生压住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今夜潜入,趁胡癞子落单,直接了断。此刻屋内连胡癞子在内,一共六个人。

他纵然偷袭能放倒一两个,剩下的围上来,乱拳也能打死他。

死了,娘和妹妹怎么办?

可现在,等不到晚上了。他们喝完酒就要动手!

怎么办?

冷汗从额角渗出。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里划拳喝酒的声音越来越响。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破毡帘被掀开。

一个矮壮汉子晃悠着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妈的,酒又没了……这黑灯瞎火的……我上哪给赖也打酒?”

他嘟嘟囔囔,朝着岭子下唯一那家小酒肆的方向走去。

机会!

王迁眼神一厉,像幽灵一样,从阴影中滑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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