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徐老
晨光再次洒满小院时，叩门声响起。
这次来的不是刘班头，而是宁儿。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衣裙，手里捧着个尺许见方的朱漆木盒。盒身光润，边角包着暗铜，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王公子，小姐让我送些东西过来。”宁儿微笑着将木盒放在院中石桌上，“说您，该得的。”
王迁看着那个木盒。
他没立刻打开，而是问：“陈小姐可还有别的吩咐？”
“小姐说，”宁儿敛了笑意，声音轻了些，“您好好准备府试。此外，还特意为您请了一位老师，专授兵法策论，明日便会到武馆来。三个月后，青阳武院的春季遴选开始，她会为您备好荐书。”
青阳武院。
王迁心头微动。
那是府城最好的武院之一，据说入院门槛极高，寻常武者，若无世家举荐或过人的天赋，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陈幻曦这是要把他往更高的地方推。
“替我谢过陈小姐。”王迁拱手。
宁儿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赵石头凑过来，盯着那朱漆木盒，眼睛发亮：“王哥，快打开看看！陈小姐送的，肯定是好东西！”
王迁掀开盒盖。
里面分了三层。
最上层，是五只白瓷小瓶，比之前见过的养气丹瓶略大，瓶身贴着金签，上书“凝元丹”三字。丹药黄豆大小，呈淡金色，药香比养气丹更醇厚数分。
中层，是一叠银票。
王迁拿起最上面一张——五十两。下面还有三张，面额相同。一共二百两。
最下层，是一柄刀。
刀身连鞘，通体乌黑，鞘上无纹饰，只在吞口处嵌着一圈暗金色的云纹。王迁握住刀柄，缓缓抽出——
刀身狭长，弧度流畅，刃口泛着幽蓝色的冷光。刀脊厚重，血槽深邃。整把刀看起来不显华丽，却透着一股沉敛的杀气。
“好刀！”赵石头忍不住赞叹。
王迁将刀归鞘，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刀柄。
这柄刀，比他在匪寨捡的那把柴刀、比吴景那柄九环刀，都要好上太多。显然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陈幻曦的这份“奖励”，分量很重。
五瓶凝元丹，价值远超养气丹，是蕴魂境武者固本培元的佳品。二百五十两银子，足以让一家人在城中舒舒服服过上几年。而这柄刀，更是武者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份手笔，当真大方。
王迁将木盒盖好，抱进屋里。
“石头，”他对跟在身后的赵石头说，“去请东升师兄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相商。”
赵石头应声去了。
半个时辰后，东升踏进小院。
“王师弟，找我有事？”
王迁请他进屋，关上门，将那个朱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
东升的目光扫过盒中物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也不惊讶，只是点点头：“陈小姐果然看重你。”
“我想请教师兄，”王迁指着那五瓶凝元丹，“这丹药，如何用最好？”
东升沉吟片刻，道：“凝元丹药力比养气丹霸道，寻常蕴魂境武者，十日服一粒已是极限。服药后需立即运功炼化，否则药力淤积，反而伤身。”
“谢师兄指点。”
东升摆摆手，又看向那叠银票，笑道：“有了这些银子，往后你便不必为资粮发愁了。专心修炼便是。”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些：“王师弟，陈小姐既送你入青阳武院的荐书，便是将宝押在了你身上。青阳武院是府城三大武院之一，入院者皆是各县英才。你在清河县或许算出类拔萃，到了那里，却未必还能独占鳌头。”
王迁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东升拍拍他肩膀，“这三个月，是你最后夯实根基的时间。内功、刀法、策论，一样都不能落下。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谢师兄。”
送走东升，王迁回到院中。
他拔出那柄乌鞘刀，在手中掂了掂。
刀很沉，约莫二十斤，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刚刚好。
他走到院角，对着那根赵石头平日劈柴用的木墩，缓缓举起刀。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竖劈。
刀锋破空，发出低沉的呼啸。
“嚓。”
木墩应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王迁收刀，看了看刃口——毫发无伤。
果然是好刀。
他将刀归鞘，挂在腰间。又从木盒中取出一瓶凝元丹，倒出一粒，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热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王迁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八极镇元劲。
内息奔涌，引导着药力沿着经脉流转。每循环一周，丹田处的气感便凝实一分，经脉也似乎被拓宽了一丝。
一个时辰后，王迁缓缓睁开眼。
眼中精光隐现，气息比之前更沉凝了几分。
意识深处，面板悄然变化：
【八极镇元劲（入门）：熟练度 512/1000】
一粒凝元丹，抵得上他三日苦修。
王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充满了力量。
几天后，晨光初透时，叩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赵石头开门，门外站着个陌生的中年文士。他约莫四十来岁，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蓄着短须，手里提着个不起眼的布包。
“请问，此处可是王迁王公子府上？”文士声音温和，带着些许书卷气。
赵石头连忙点头：“是是是，先生您是……”
“鄙人姓徐，单名一个谦字。受陈小姐之托，前来为令公子讲授兵法策论。”
赵石头恍然，赶紧侧身让开：“徐先生快请进！王哥正在后院练刀，我这就去叫他！”
“王哥！徐先生来了！”
王迁早已闻声迎出。
见了徐谦，他拱手一揖，姿态恭谨：“学生王迁，见过徐先生。”
徐谦抬眼打量他，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必多礼。陈小姐信中说你心性亦坚，只是策论兵法一道，尚需雕琢。往后三个月，每日辰时至午时，我在此授课。”
“学生谨遵先生教诲。”
两人在石桌旁对坐。赵石头端来茶水，王妈则远远地退到灶间，不敢打扰。
“兵法策论，对于武夫而言，很多时候只是纸上谈兵。”徐谦没有翻书，只是看着王迁，“你可知，朝廷为何还要在武举中加试这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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