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这种打法，大周将士真没见过
点将台是用青石垒成的，高出地面一丈多。
林毅踩着台阶走上去，站在最前面，冷风吹得大氅猎猎作响。
鼓声越来越急。
东边营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单衣的士兵从里面冲出来。
大冬天的，这帮汉子连棉袄都没穿，光着膀子或者只穿件粗布中衣。
没办法，鼓声就是号令，磨磨蹭蹭的人是要受到重罚的。
“快！集合！别磨蹭！”几个军官在旁边大声催促。
五百人像潮水一样涌向校场。
虽然跑得快，但并不乱。
这些都是在神机营和万岁军里见过血的兵，纪律性极强，等到了校场中间，迅速按照身高排成方阵。横平竖直，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鼓声停歇。
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刮过地面的呼啸。
林毅站在点将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五百人。
个个都是精壮汉子。
肌肉结实，眼神凶悍，有的人手臂上还带着刀疤，站在那儿像一根根钉在黄土里的木桩。
林毅没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冷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下面那些只穿了单衣的士兵开始觉得冷了，有的人鼻尖冻得通红，手指微微发抖。
但没人敢动一下。
摄政王的威名在军中那是神一样的存在，杀人不眨眼，赏罚分明，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足足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林毅还是没说话。
下面有个士兵实在冻得受不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怎料林毅突然伸手一指：“你！出列！”
那个缩脖子的士兵一愣，赶紧往前迈出一步，大声喊：“在！”
“谁让你动的？”
“回王爷！属下……属下冷。”
“冷就可以动吗？敌人的刀架在你脖子上，你冷不冷？你潜伏在雪地里三天三夜冷不冷？敢动一下，全队都要死！”
士兵吓得脸色惨白，扑通跪在地上：“属下知错！”
“滚出大营，回你的原部队去！你不配待在这儿！”
“啊！？”士兵整个人都傻了。
这要是被退回去，这辈子都在军中抬不起头了。
“王爷！属下只是一时没忍住，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王爷给个机会！”
旁边几个士兵面露不忍，但谁也不敢求情。
林毅冷脸挥手：“拉出去。”
两个亲卫走过去，架起那个士兵就往大门外拖。
校场上剩下的五百号人心里一紧，当即站得更直了，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这就是下马威。
特种部队第一课，就是要绝对的服从和忍耐。
林毅沿着点将台的边缘来回走了两步，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知道你们为什么站在这儿吗？”
下面没人敢吭声。
林毅猛地一吼：“说话！”
站在最前面排头的一个黑脸汉子扯着嗓子喊：“回王爷！我们是来当精锐的！”
“精锐？屁！你们以为在神机营里杀过几个人，射准了几根箭就是精锐了？在我眼里，你们现在连个新兵蛋子都不如！”
下面一阵骚动。
这五百人可都是各营里的尖子，平时牛气冲天，被林毅这么一骂，有几个脾气火爆的眼神里露出几分不服气。
林毅把这些全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怎么？不服气？觉得老子骂错你们了？”
他指着刚才那个黑脸汉子。
“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属下赵冬青！万岁军左营校尉！”黑脸汉子大声回答。
“赵冬青，名字挺壮实。我问你，如果现在让你带十个人，摸进齐德成二十万大军里，把齐德成的脑袋割下来，你做得到吗？”
赵冬青一愣。
十个人进二十万大军的连营里杀主帅？
那不是送死么？
“属下做不到，那得派大军去冲杀！”赵冬青憋红了脸。
“废物！”林毅骂道，“做不到就别自称精锐！我要练的兵，就是能拿十个人换二十万大军统帅脑袋的兵！是能潜入水底憋气一炷香，摸上敌船烧粮草的兵！是能在深山老林里吃生肉喝人血活上一个月的兵！”
林毅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
五百来个汉子全听傻了。
心说这还是人么？大周的军队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打法。
林毅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继续说：“我告诉你们，留在这里，你们要经历的训练，比下地狱还难受！老子会扒了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把你们练成杀人机器。受不了的现在就滚！老子绝不拦着！”
校场上一片死寂，没人动。
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谁愿意在这个时候当逃兵？
说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
身为军人，最重要的就是骨气！
“好，既然都不走，那就给老子站着！站军姿！从现在开始，到太阳落山。谁敢动一下，直接滚蛋！”林毅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大冬天的，只穿着单衣，在冷风里站一整天。
这简直是酷刑。
但没人敢反抗，五百多人咬紧牙关，挺直腰板，目光盯着前方。
林毅转头对岳楠说：“搬把椅子来，我就在这儿看着他们。”
岳楠赶紧照办。
林毅大马金刀地坐下，大氅裹紧，亲卫端来热茶。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升起来了，但冬天的太阳根本没有温度，冷风一阵接一阵地刮。
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有人扛不住了。
一个身材稍瘦的士兵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直接冻僵了。
林毅眼皮都没抬一下：“拉走！淘汰！”
亲卫过去把人拖走。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不断有人倒下。
有的是被冻晕的，有的则是腿抽筋站不住了。
不管是倒下或者乱动，林毅一律淘汰，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赵冬青站在第一排，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嘴唇冻得发紫。
但他依旧咬着牙，双腿像钉在地上一样。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也不能被淘汰。
他一家老小均受到王府照顾。
王爷爱戴我的家人，我就得给王爷卖命。
这是天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终于落山了，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山头。
那些横七竖八倒下的人都被拖去了伙房那边灌姜汤了。
校场上原本的五百人，现在只剩下四百二十个，像冰雕一样僵在原地。
有的人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全靠一口气撑着。
林毅起身，走到点将台边缘。
“停！”
这声“停”就像是一道赦令。四百二十个人瞬间崩溃，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赵冬青也一屁股坐在黄土上，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林毅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没有再骂，而是对另一边喊道：“岳楠，赶紧让伙房把熬好的肉汤端上来！每人两大碗！再加三个白面馒头！”
几十个伙夫抬着半人高的大木桶一路小跑过来。
木桶盖子一掀开，浓郁的肉香混着白气瞬间在校场上散开。
四百二十个冻得发僵的汉子眼睛全直了，喉咙里不断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伙夫们拿着大铁勺在桶里搅和。
里面全是切得四四方方的大块肥肉和菜叶子，旁边还有几大筐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林毅站在点将台上挥手。
“开饭。”
“哇呜！！”
几百人当即跟疯了一样冲向饭桶。
他们饿了一天了，打早上起来就没吃东西，又在冷风里站了几个时辰，这会儿闻到肉味连命都不要了。
也没有碗筷，伙夫直接把肉汤舀进他们自带的粗瓷大碗或者头盔里，每人再发三个大馒头。
赵冬青抢在最前面，端着满满一头盔肉汤，抓着三个馒头蹲在地上，不怕烫，张开嘴就咬，紧接着猛灌一大口肉汤。
“斯哈……斯哈……”
滚烫的肉汤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驱散了满身寒气。
赵冬青一边大口吞咽一边往外吐着白气，眼泪都快烫出来了。
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万岁军虽然伙食也不算差，但最多混个饱腹，每半个月才能见点肉星子，哪像现在，肉块比手指头还大。
一时间校场上全是呼噜呼噜喝汤和吧唧嘴的声音。
没人说话，全在拼命往肚子里塞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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