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刺杀
当初……
元后崩逝，裴贵妃初初协理六宫。宫中尚有很多不服她的。
燕妃是其中最厉害的一个。
她家势好，与裴家不相上下。
不过裴贵妃在家中并不得宠，裴夫人更疼爱她的幼妹。燕妃在家中却是千娇百宠，养成了极跋扈的性子。
她敢牵头，鼓动起宫中其余势力，明里暗里地针对裴贵妃。
一次，裴贵妃因备各宫的节礼。
雪莹有事，托盛宁送去。
她前脚把东西送去，后脚燕妃却说从里面验出了毒。燕妃是打定主意要诬陷，买通了证人，逼着皇帝，要让裴贵妃进慎刑司。
贵妃若去了，协理六宫的权柄就保不住了。她若跌落下来，往后一宫的人，只能任人拿捏。
没法子，盛宁替她去了。
在慎刑司里，叫人用重刑，什么都不肯招，坚称裴贵妃无辜。
终于等来燕妃买通的人，在贵妃重压下反水，说出了真相。
可盛宁被救出慎刑司的时候，一双眼睛已是瞎了。
裴贵妃握着她的手痛哭，“本宫定要替你报仇！”
可当初，燕妃家中势大，贵妃一时也无办法。
直到今日……
收回纷乱的思绪，盛宁：“当日之事，我清清楚楚，不必你再说。”
“盛宁，盛宁……”燕妃笑着，声音嘶哑如夜枭一般难听，“他们都说你聪慧，本宫却觉得，你最愚笨。你怎不想想，本宫恨的是裴氏，针对你一个小宫女做什么？”
盛宁：“你恨我不肯遂了你的意，污蔑贵妃娘娘，是以叫人用重刑。”
“那是裴氏的说法。”燕妃道：“真相，不是这样的。”
她原是趴在地上的，挣扎着扬起上半身，如一条蛇般。“我没有多少日子了，不想再替人受过。你来，我对你说……”
她毒瞎了盛宁的眼睛，是害了她一生的人。
而且燕妃说的对，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指望，没有必要骗盛宁。
盛宁一步步走了过去。
因知道她眼盲，燕妃不时咳嗽，发出声音来让盛宁定位。
盛宁走到她跟前，俯下身去。
却只见燕妃手中寒光一闪，竟直奔着盛宁脖颈处刺来！
她打定主意，盛宁眼盲，看不见，定然避不过去。
盛宁却后退一步。
燕妃扑空。
“当啷”一声。
一根磨得格外尖锐的银簪坠落在地。
盛宁：“怎么了？你这是做什么？”
她刻意做出吓坏了的模样，“我、我听到有刀兵声音，可是有人要害我？！”
跟她同来的太监宫女颜色大变。宫女上来护着盛宁，扶着她一步步后退。
太监过来，一脚踢飞了那银簪。
“大胆贱婢，竟然谋害贵人！你不要命了！？”
燕妃知道自己失手，哈哈大笑，黑洞洞的眼睛笑出眼泪。
灰尘从梁上飘落，洒在她肩膀上，她浑然不觉。
只是一味大叫：“该死！都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主子，她疯了。咱们不看了，咱们回宫，好不好？”
盛宁却没动，仿佛很不解似的，“她刺杀我，就这样算了？”
太监一滞，随即赔笑，“您说话严重了。这是个疯子，平日里就拿着东西四处乱舞，要伤人的。不然，不会锁着她。”
他和那宫女，一左一右，敷衍盛宁往外走。
雪莹被他二人留在门外，不叫进来。
回了自己宫内，盛宁才觉汗湿重衣。
她支使那宫女给自己去娶新衣裳。
雪莹才得以近前伺候，“你受惊吓了。怎样？身子可有不适？”
盛宁慢慢摇了摇头。
“还说没事，”雪莹心疼道，“掌心都凉了。我去为你叫姜枣甜汤来，暖暖身子。”
“不必。”盛宁艰难道：“雪莹姐姐，你到底是为何从翊坤宫中出来的？”
按说，雪莹也是大女官，没那么容易被贬黜。
盛宁看着雪莹唇角抽了抽，很不愿提起这个话题一般，“都过去许多年了，不提也罢。”
“告诉我。可是贵妃她，容不下？”
雪莹长叹了一声，“是。贵妃更喜欢你，你聪慧，机敏。她常说，为何瞎的不是我，是你。”
这话很伤人。
可不该怪雪莹。
雪莹：“我也自责。你出宫后，贵妃对我也渐渐疏远。阿宁，我知道，你与贵妃一同从冷宫走出来，情同姐妹。可她，也只对你那样。你看宫中气象，看翊坤宫个的下人，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贵妃她，没那么仁慈。”
盛宁静静地笑了一下。
她果然……并不聪明。
到如今才知道，贵妃确实并不仁慈。
“今日要害我的，不是燕妃。”盛宁艰难地一字一句说出，“是贵妃。”
雪莹神色一变，“……为何？”
问完，她自己也想到了，“贵妃娘娘不愿你入宫。”
可她身为贵妃，明明可以想一万种法子劝着皇帝。
她却全了一个更为简单直接的法子：除掉盛宁。
“她借燕妃的手，除掉我。燕妃本就与我有恩怨，查不到她身上去，皇上也会相信。”盛宁越说，越是浑身发冷。“贵妃，当真好算计。”
心口一阵阵发凉。
雪莹：“阿宁，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劝我，做皇帝的妃嫔，跟贵妃斗。或者，至少能报名？”盛宁苦笑了一下。
雪莹真的很了解她的性子。
她可以受委屈，但事后，一定会找回来。
盛宁：“若我不愿呢？”
“可你没有别的路。”雪莹压低声音：“太医说，皇上的身子，未必能……长命百岁。到时候，王爷会救你出去。你……放心。”
盛宁摇了摇头。
皇帝确实没有多长时间了。
可却被他寻到了“妖法”。有“妖法”加持，皇帝未必不能长命百岁。
指望把皇帝熬死，是不行的。
熬不出头。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盛宁以为是拿衣裳的宫女回来了。她收敛心情，深吸一口气，刚要再说什么。
却不想，屋门竟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衣着华贵的大太监，身后跟着两个嬷嬷，八个侍卫，阵仗极大。
雪莹都白了脸色，站起身勉强笑道：“这位公公，所为何事……”
太监一把推搡开雪莹，冷冷睨着盛宁。
“盛氏，太后娘娘宣你觐见！现在就跟咱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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