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沼泽尸体
张亦鸣几口就吃完米线,放下碗筷起身:“岩罕大哥,走采药人的路可能追上他们吗?”
“难,太难了!” 岩罕连连摇头,“他们已经走了五个小时,就算在沼泽里耽误点时间,这会儿也该到河边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运气特别差,在沼泽里迷了路,或者遇到东西了。”
“什么东西?” 张亦鸣追问。
岩罕却突然闭口不言,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张亦鸣不再多问,放下筷子:“走吧,不管能不能追上,都得去看看。”
岩罕叹了口气,起身付了钱。
两人重新坐上吉普车,拐上一条更加狭窄的土路。这条路被杂草淹没,吉普车的底盘不时刮擦到石块,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路彻底断了。
留给张亦鸣的是一片茂密雨林,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藤蔓从树梢垂落,如同绿色的帘子。
“车只能开到这儿了。” 岩罕熄了火,拿起一把砍刀,“剩下的路只能靠走了。你行吗?”
张亦鸣换上冲锋衣和登山靴,背起旅行袋:“您就带路吧。”
岩罕点点头,握着砍刀率先走进雨林。张亦鸣紧随其后,两人身影很快被无边无际的绿色吞没。
雨林里的空气湿热得令人窒息,每走一步,都会陷进松软落叶层里。蚊虫成群结队地袭来,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叮咬。
岩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着自制的草药膏,他在皮肤上抹了一些,又分给张亦鸣一些。
药膏气味刺鼻难闻,但效果却出奇地好,涂抹之后,蚊虫果然不敢再靠近。
路上,岩罕不时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地面痕迹,寻找采药人留下的标记。那些标记十分隐蔽,有时是刻在树干上的一道浅痕,有时是几块堆成特定形状的石块。
看他熟知采药人的记号,张亦鸣忍不住问道:“你以前是采药人?”
“年轻时干过几年。” 岩罕挥刀砍断挡路的藤蔓,“后来发现带人过边境比采药挣钱多,就改行了。”
“不怕被边防抓住吗?”
“抓?” 岩罕嗤笑一声,“边防那些人,除了正规部队,民兵里有几个是真心想抓人的?”
想来也是,民兵多是当地组织起来的,乡里乡亲,不会过分为难同乡。
两人在雨林里默默跋涉了两个小时,随着太阳出来,气温越来越高,汗水早就浸透了他们的衣服。
按照岩罕的说法,采药人小道到界河大约需要四个小时,他们现在已经走了一半。
上午九点四十分,岩罕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痕迹。
“有人走过,而且不止三个。” 他压低声音,手指轻轻触碰一片被踩断的蕨类植物,“至少有五六个人,脚步很重,不像是本地人。”
张亦鸣连忙蹲下身细看。只见地面上布满杂乱的脚印,有些脚印深陷进土里,显然是背了沉重的东西。
“会不会是边防巡逻队?”
“不可能!” 岩罕断然摇头,“巡逻队的脚印不会这么乱。这应该是另一批人。”
张亦鸣皱起眉头:“另一批人?”
“想偷偷出境的人可不止你要找的那三个。” 岩罕握紧手中的砍刀,“我们得小心点,千万别撞上不该撞的人,不然可就麻烦了。”
岩罕不再说话,竖起耳朵,警惕地捕捉着林子里的任何声响。
又走了半个小时,前方隐隐传来咕噜冒泡声。
“快到沼泽了。” 岩罕示意张亦鸣放轻脚步,“采药人小道会绕着沼泽边缘走,但如果那三个家伙真的走了最近这条路,就得穿过这片沼泽。我们沿着边缘走,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冒泡声越来越清晰,穿过一片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沼泽,浑浊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浮萍水草,一个个气泡不断冒起又破裂,枯死的树木如同鬼怪斜躺在沼泽之中,显得沼泽更加可怖。
岩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带着张亦鸣小心翼翼地前行。
往前走了一百多米,他突然停下脚步,从湿泥里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副眼镜,镜片已经碎裂,镜腿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这血迹还很新鲜,说明这些人刚路过。” 岩罕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张亦鸣接过眼镜查看,发现镜腿内侧刻着几个字迹:Z.W.B 。
Z.W.B—— 赵文博?
这副女士眼镜应该是赵文博送给下属的。根据陈天一提供的资料,刘振海招供的下属里只有一个女性王薇。王薇是赵文博的学生,跟了他整整八年,这副眼镜很可能就是赵文博送给她的礼物。
张亦鸣心中泛起喜悦:“看来他们果真走了这条路。”
岩罕站起身,望向沼泽深处,叹息道:“他们肯定出事了。”
很快,他们又在地上发现拖拽痕迹,往前再走几步,发现有更多血迹。
血迹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沼泽最深处。
岩罕的脚步有些迟疑:“那里面太危险了,还要进去看看吗?”
“当然得去” 张亦鸣斩钉截铁地回答,同时抽出腰间匕首,握在手里。
岩罕忽然笑了一下:“这个任务太艰巨了,你得价钱啊。”
张亦鸣愣一下,看到对方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很认真,便把兜里的钞票全都塞到他手里。
岩罕收了钱,这才握紧砍刀,蹚进沼泽。
两人一下去,泥水瞬间没过大腿,脚底下更是一片湿滑,行动十分困难。
他们每走一步,都要探脚下虚实,生怕一脚踩空陷进深不见底的泥潭。
越往沼泽深处走,前人留下的痕迹就越发明显。
上午十一点,他们终于找到了第一个人。
准确说来,那是一具男尸。
尸体脸朝下,漂浮在水面上。一道撕裂伤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腰,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硬生生撕开的。
岩罕用砍刀将尸体拨到岸边,费力地将他翻过来。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尸体已经泡的发肿,勉强还能看出模样,张亦鸣一眼就认出他是三个叛徒之一,刘振海的下属李建。
“这个倒霉鬼死了至少两个小时。” 岩罕检查着尸体上的伤口,脸色越来越白“这不像是路上人干的,也不像是一般野兽的做派,要是野兽,早就把他吃干净了。”
“那是什么东西?”
岩罕没有回答,只是叹气。
张亦鸣伸手触及伤口,感受李建体内残存的灵力。
按照陈天一的说话,这三人都是研究员,没有觉醒灵炁,可是伤口上却有浓烈的灵炁。
难道是灵力者追来杀了他?
会不会是集团派来的人?不,陈总已经派我过来了,没有理由再派多余的力量过来。这些人赶在我之前找到李建,说明他们也知道李建几人的行踪,只是不想让我知道真相所以提前灭口。
一定是其他人,或许董事会没有揪出真正的叛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沉声说道。“再找找吧,说不定有别的发现。”
两人又走了两百米,发现第二具尸体。
这次是周涛,刘振海的助理。他的死状更加凄惨,整个胸腔被硬生生掏空,内脏不翼而飞,断裂的肋骨如同花瓣一般向外翻开,令人不忍卒睹。
岩罕走线多年,却没见过这等凶相,看到尸体的时候身体开始发抖,喊话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 我们快走吧!现在就回去!”
“还有一个王薇呢!” 张亦鸣环顾四周,目光坚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张亦鸣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靠近。
他们爬上岸,猫着身子爬到一块土丘,望见一个女人正靠坐在水杉树下。
女人浑身是血,左手以九十度角向后扭曲,右手断成两截。
她嘴里喃喃自语,眼泪混着血污不断滑落。
是王薇!
王薇怀里紧紧抱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银色手提箱,箱体已经破损,表面印着天星集团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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