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与妖共存

格但斯克的夜，比加里宁格勒温柔许多。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街道两旁红瓦白墙，尖顶教堂在月光下矗立着，像是一位沉默的老者。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张亦鸣循着灵力气息缓步前行，

行至一条僻静巷口，他脚步一顿，注意到这股气息开始变得浑厚，显然是一只修为不浅的妖物。

巷子深处，一道黑色身影背对他，那似乎是一个人，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对泛着绿光的眼睛。

这地方没有天星集团的分公司，果然妖物横行。

张亦鸣心中一紧，右手虚握一下，灵炁化作一把短刀显形，准备拿这不走运的妖怪试试手。

他正要出手，却见那只妖物弯下腰，从斗篷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垃圾桶旁。油纸包里似乎装着什么食物，有一股淡淡的肉香。

“喂，这是给你的。”妖物向黑暗里招呼着。

垃圾桶旁走出一个流浪汉，他几下撕开油纸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那只披黑色斗篷的妖物站在阴影里，看着流浪汉笑道：“明天这个时候记得来这里，我再给你带点热汤。”

“呜呜呜。”流浪汉口齿不清地喊着，从他的反应看来，显然这个妖物不是第一次给他送东西吃。

张亦鸣缓缓松开手中短刀，掌心灵炁也悄然散去。

他以为这只妖物藏在巷子里，定然是想伺机作恶，却没想到他竟是在给流浪汉送食物。

在寻常人的认知里，妖物大多凶残狡诈，作恶多端，可眼前这只妖物却用自己的方式帮助这座城市里的弱者。

张亦鸣一声不吭地退到巷子口，默默观察那只妖物。

流浪汉吃完了东西，对着妖物深深鞠了一躬，妖物解下斗篷披在他身上，露出一张不太俊俏的人脸。

“天冷了，尽量往暖和的地方去。”妖物笑了一下，转身离开巷子。

张亦鸣目睹他离开，也没有动手。

他不忍心去伤害这样的妖怪，哪怕只是从对方身上抽取一点灵炁，也会受之有愧。

万一从对方抽取了灵炁，导致对方实力下降，无法应付这座城市里的其他妖怪，那么自己不就成了杀死他的罪人？

想来这个地方有妖物却没有发生暴乱，必然跟妖物的秉性有关，应该都是些心性善良的妖怪。

他继续在格但斯克的街头闲逛，又注意到猎狗化身的妖怪正舔着一只受伤的流浪狗，还有妖怪撑着船送几个晚归的渔民过河。

张亦鸣在这座城市里逛得越久，心里的震撼便越强烈。

这座城市的妖物，并非华夏那般隐于市井，而是与人类和谐共处。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情感，没有作恶，也没有伤害人类，反而以自己的方式融入这座城市，成为格但斯克的一部分。

罢了，看来要在这个地方无功而返了。

他笑着往回走，路过一座教堂前时，又感受到几股灵炁波动，不过那气息有几分熟悉，跟苏锦和谢玉衡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难道是天征的人？

张亦鸣朝着那个方向望去，看到教堂前站着三个身影，两男一女，都是华夏人的面孔，而且从灵力精纯度上可以判断出他们修为不低，皆是四阶修为的高手。

那三人围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似乎不让他走。

张亦鸣来了兴趣，赶紧走过去看。

那男人面色阴鸷，周身散发一股阴冷的异气，显然也是妖物化身的。他手里攥着一只女士手提包，里面还有不少欧元和一些化妆品。

这妖物在抢劫？

张亦鸣躲在石柱后面，跟三人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竖起耳朵听对方喊话。

其中一个年长的男人指着妖物吼道：“峻峰，你多次抢人财物，甚至出手伤人，早就违反了天征定下的规矩。今天你若是束手就擒，随我们回去领罚，还可以从轻处置。要是执意反抗，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被他叫做峻峰的妖物嗤笑一声：“天征？不过是群多管闲事的家伙罢了，凭什么要管我们？今天我就是抢了，你们又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峻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气，朝着年长男人扑去。

年长的男人抬手一挥，掌心涌出一道白光，挡住峻峰的攻击。

黑气被震得颤抖一下，化为人形连连后退。

“不知好歹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大家。”  旁边的年轻女孩冷哼一声，从后背抽出一把一米长的细剑，直刺峻峰肩膀。

细剑直出，看似杀气十足，却留有余地，显然她并非想取峻峰性命，只想将其制服。

峻峰慌忙躲闪，却还是被长剑扫到肩膀，留下一道伤口。

“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家伙！”峻峰勃然大怒，周身黑气暴涨，想要拼死反抗，可三个灵力者同时出手，三道白光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很快困住。

年长的男人一个箭步飞过去，从衣袖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峻峰额上。符箓发出一阵金光，将峻峰缩成一只狸猫。

男人对着另外两人点了点头：“把他带回去，看宗主怎么处置他。”

女孩应声抓起狸猫，三人一道离开广场。

张亦鸣从柱子背后走出来，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里情绪复杂。

去年苏锦带他见其他六位宗主时，他们说过，天征的目的是打造一个人与非正常生物和谐共存的新世界。

彼时，他还半信半疑，以为这不过是天征的冠冕堂皇之词。可如今在格但斯克亲眼看到了天征的人，居然在默默维护着这座城市的地下秩序。而这座城市的妖物，也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天征的守护。他们大多遵守规矩，不惹是非，甚至力所能及地帮助人类。

人与妖，灵力者与妖物，在这座城市里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一种难得的共生。

这就是苏锦说的，天征想要打造的新世界吗？

张亦鸣对天征的好感急剧拉升。

他抬头望向夜空，月光皎洁，繁星点点。格但斯克街边的路灯照亮了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他的心底。

如果天星集团跟天征联手，即便业明势力强大，董事会里有不少他的支持者，也有打倒业明的可能。

也许早就该跟天征联手了。

方才他们说的交给宗主处理，应该就是谢玉衡了。

张亦鸣想到这里，便跟上那三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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