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地下斗兽场（上）

风间琉云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张亦鸣，似乎有些不安，张亦鸣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解释道，“外公一直想让我继承他的位置，想让我撑起龙崎家，可我连几个小混混都怕，一点黑道大小姐的样子都没有，哪有资格当什么社长……”

张亦鸣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你不适合当黑道老大……”

风间琉云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落寞：“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张亦鸣话锋一转，接着说：“但这不是因为你害怕，更不是因为你没用。而是因为你心里有比仇恨和暴力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善良。你亲眼见过暴力带来的痛苦，所以下意识地排斥它，这才不想再让任何人经历小时候的痛苦。其实吧，做个普通人，过平凡的日子，也挺好的，能从这样的家世里剥离出来，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风间琉云怔怔地看着张亦鸣，原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毫不留情地指责她，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安慰自己，于是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不过这一次是感动的泪。

只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张亦鸣张亦鸣叹了口气。

这丫头，还是太天真了。

有的人生而平凡，可有些人生来就注定不能平凡。龙崎正雄只有她这一个外孙女，龙崎家的基业、地盘、还有上千号手下，全都指着她吃饭。就算她不想当这个社长，那些干部也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她坐上那个位置，要么龙崎家就四分五裂，被其他势力吞并，而她，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一切，从来都由不得她选。

这些话张亦鸣没法说出口，他不想打破这个女孩仅存的向往，至，现在不想。

他点了点头，勉强鼓励一句：“那就按你所想的去做，应该也不会有人逼你做不喜欢的事。”

风间琉云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谢谢您，张先生！”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九点了，连忙拿起自己的包，语速飞快道：“张先生，我得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亦鸣送她到门口：“路上小心。”

“放心吧，楼下有人送我。”风间琉云换好鞋，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晚安，张先生。”

“晚安。”

门轻轻关上，公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亦鸣走到落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看到楼下三辆黑轿车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许久。

一个亲眼目睹父母死状的女孩，竟然没被仇恨吞噬，变得暴戾冷血，反而选择了温柔退缩，还想用平凡来治愈自己，这在血雨腥风的黑道世家里简直是个异类。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平凡。

张亦鸣摇了摇头，拉上窗帘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很快睡过去。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像是一只被圈养的小白鼠。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整个东京的全景便映入眼帘。洗漱完毕后，他会穿着拖鞋下楼，到便利店买一份饭团和冰咖啡当早餐，坐在公寓楼下小花园里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新闻。

上午没事，他便窝在沙发上看书，或是打开电视看东瀛的综艺节目。中午出门觅食，公寓附近有家拉面馆，味道堪称一绝，他连着吃了三天依旧回味无穷。偶尔换换口味去便利店买一份便当，回来用微波炉热着吃，并没有感到任何不方便的。

每天下午，才是张亦鸣“工作时间”。他会带上Suica卡搭乘电车，穿梭在东京的各个区域里，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放出神识探查周围气息。

没有任何例外，依旧一无所获。

那股灵炁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东京这片土地上。

傍晚回到公寓，他会泡个热水澡，缓解一天的疲惫，然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东京夜景一点点亮起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一个星期。如果不是手机里还存着阿妣的画像，他几乎以为自己只是来东京度假的。

第八天，正桐修那边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张亦鸣打过两次电话，对方的回答永远都是“还在调查中，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小子八成是找不到任何线索，却又舍不得退订金，所以一直拖着，想蒙混过关。

倒是龙崎家那边传来一些消息。

山本拿走阿妣画像后再也没有露过面，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电话来汇报调查进度，虽然每次都没有实质性的突破，但从态度上能看出来，他们是在认真办事。

第一次汇报，山本说已经派人赶往埼玉县了，过去的人进山搜了两天两夜，什么都没有找到。

第二次汇报，山本说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把埼玉县北部几座深山都搜了一遍，还找了当地的山民打听，但没有人见过什么“能跟动物说话的女人”。

第八天夜里，也就是第三次汇报的时候，山本说他们转换了调查思路，不再局限于埼玉县的山林，而是回头调查东京地下的斗兽场。

他认为因为如果阿妣真的拥有御兽能力，那么极有可能已经被地下势力盯上，被迫参与斗兽之类的活动，沦为某些人赚钱的工具。

这个思路让张亦鸣眼前一亮。

东瀛的地下斗兽场，向来以残酷血腥闻名，组织者为了赢得比赛，会想尽办法搜罗各种猛兽，甚至不惜从国外走私珍稀动物。在他们眼里，一个能御兽的人无疑是天降神兵，是让他们稳赚不赔的宝贝。

山本在电话里继续说：“张先生，我们顺着这个思路查下去的时候，也调查了那些猎户，意外得知一年前也曾有另一伙人找过他们。”

山本顿了顿，“那伙人是华夏人，出手极为大方，给了猎户一大笔钱让他们带路进山，也说是要找一个女人。”

“所以他们找到阿妣了？”

“恐怕是这样的，不然我们不会毫无结果，所以现在只能从地下斗兽场着手了……”

张亦鸣听着听着，心里悄然滋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山本猜得没错，那么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有人找到了阿妣。

不，山本的猜测应该百分百正确，不然没法解释阿妣的灵炁为什么会在东京时隐时现。

究竟是谁，打上了阿妣的主意？

那伙神秘的华夏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阿妣现在到底在哪里？

山本表示已经动用所有力量去追查地下斗兽场了，也许过几天就会有消息。

张亦鸣听到这里，只好作罢。

在高级公寓里又紧张地等了几天，山本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电话一接通，山本就难掩兴奋地说：“张先生，有重大发现呀！东京足立区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地下斗兽场，我们的人打听到，最近几个月里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孩，据说她能控制斗兽场里所有野兽，让它们按照她的意思决定胜败，一度让那个斗兽场成为赌客避之不及的地方。”

张亦鸣同样心跳加速，惊喜万分道：“她长得像不像跟画像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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