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白藏
张亦鸣声嘶力竭地怒吼者,金色光柱长驱直入,轰然撞上陈明君身后的魔龙虚影。
龙影在金色光芒的冲击下迅速扭曲,龙首、龙身、龙爪一点点碎裂、消散。
魔龙彻底裂开了。
陈明君身后的翅膀也碎了,失去翅膀的支撑,他从数百米的高空坠落下去。
摔得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碎,直到这个时候,他背后两团焦黑的残骨还在冒青烟,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团焦炭,再不复方才叱咤风云的模样。
张亦鸣强提一口灵炁,脚下一蹬,朝陈明君坠落的方向追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坑中的陈明君,冷冷开口:“你败了,该接受我的惩罚了。”
陈明君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黑血染黑的牙齿:“败?我还没死呢……”
他低头看一眼左肩伤口,伤口居然冒起了白烟,他怀疑这是刀上残留的灵炁在灼烧血肉,便咬着牙,把伤口周围的皮肉撕下来。
现在他重新跌到六阶,甚至失去了翅膀,情况并不乐观,而且万象镜也早就化成粉末了,他脱下碍事的衣裳,冲张亦鸣大笑道:“张亦鸣,不得不承认你很强,可能比我还强,但你别。”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父母在哪?”张亦鸣问。
“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别想知道他们的下落了。”
“那我就不让你死得太痛快。”张亦鸣隔空一抓。
陈明君分明感觉自己炁海里插进一根习惯,灵炁正在不受控制地流出去,流进张亦鸣的身体里。
“你……”陈明君瞪大双眼,“你在抽我的灵炁?”
“你不是喜欢透支自己吗?不如我帮你一把好了,帮你把身体里的灵炁都抽出来,看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不……不!”他疯狂地挣扎,可身体里的灵炁流失得越来越快。
他可以赴死,但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废人的结果。
张亦鸣适时松手,逼问道:“现在,告诉我,我父母在哪。”
陈明君嘴角扯了扯:“你……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找到他们?”
“说。”张亦鸣又抽了一点灵炁。
“他们……不在我手里。”陈明君咳嗽两声,咳出一块碎肺,“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绑的他们……我……我只是帮人做事……跟业明一样……都是棋子……不信的话你问吕归云,他也是棋子。”
张亦鸣不喜欢挤牙膏,追问道:“到底是谁绑架了他们?”
“你……你觉得……业明那种人……会甘心听我指挥?我……我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天星集团董事会主席……乖乖听话?”陈明君支撑不住残破的躯体了,半跪下去,继续说,“枢密阁……只是工具……真正的主人……从来就不是我们……”
“所以究竟是谁?”
“白……”陈明君张了张嘴,本想把那个名字完整说出来,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张亦鸣身后。
张亦鸣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等他再转回来的时候,陈明君已经断了气。
在他转头的空隙里,陈明君催动最后一丝灵炁杀死了自己。
看来,从他口中是逼问不出父母的下落了。
张亦鸣转身走向吕归云,追问这个枢密阁的前阁主:“方才他说了一个字,白,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劫走我父母?”
吕归云眼皮跳了一下,显得有几分恐惧,但他还是开口了。
“白藏。”
“那是我们的师父。”吕归云咳嗽一声,“我跟陈明君……还有业明,其实都是他的学生。”
“他教我们修行,告诉我们这个世界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去改变。。”
“其实是他一手创立的枢密阁,再想法子使业明把持天星集团,如此控制了两大灵力集团,好帮他铺路。”
张亦鸣没了耐心,不顾小弈二人劝阻逼问道:“他到底是谁?”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吕归云看着张亦鸣的眼睛,“一个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需要彻底推倒重来的疯子。”
“你父母……”吕归云又咳嗽起来了,“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所以白藏觉得他们很有用,让他们执行人体改造实验……以获得长生。”
“现在他们在哪里?白藏又在那里?”
“我不知道。”吕归云摇头,“没有人知道他在那里。白藏这个人太过神秘了,就是我也只见过他几面,更不要说陈明君和业明了,所以要想找到他并不容易,但若是循着人体改造实验的踪迹,或许有所结果。”
张亦鸣站起来,感到无比的沮丧。
良久,他对吕归云道了谢。
吕归云笑了一下:“谢我什么?我是个罪人,手上沾满了血,我只是……在死之前,想把该说的话说完了而已。”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脸上浮现出解脱的神情。
“玄罡,我来了。”
这句话一说完,他的手就垂了下去,眼睛也闭上,只嘴角还挂着那一抹满足的笑意。
夕阳落进雨林尽头,最后一抹光从吕归云嘴角滑过,天也阴沉下来了。
小弈有些惋惜:“老吕头就这么死了,他说得好好的,说什么回去以后该交代的交代、该认罪的认罪,现在倒好,认罪个屁,他往地上一躺什么都不用管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他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张亦鸣接过话头。
“我我当然知道他不想活了,可你知道他这一死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手里最大的筹码没了,意味着业明那老王八蛋还能继续在董事会蹦跶,意味着陈总还得在外面晾着,意味着……”
说到一半,他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想到了张亦鸣。
大家都知道,如果陈天一官复原职,那么张亦鸣也不会背负叛徒的罪名到处逃亡。
所有人心知肚明,所以缄口不语。
反倒是张亦鸣看得开,反问小弈道:“业明能掌控董事会,能把陈总排挤出去,靠的是什么?”
小弈愣了一下:“靠的是他手底下那帮人?靠他这些年经营的势力?”
“那都是表面上的东西。”张亦鸣摇了摇头,“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董事长昏迷不醒,董事会群龙无首,业明才有机会上下其手。如果张怀远还在,他业明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董事而已,连陈总都不敢明着动,更何况能教唆其他人一起操纵整个集团?”
赵天虹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董事长昏迷这件事有蹊跷?”
“董事长虽然年过六旬,但作为一个六阶修士来说,可谓正值壮年,前一天还在主持集团战略会议,第二天就昏迷不醒。你们不觉得这事太巧了吗?”
“你是说……白藏?是他动手脚让董事长昏迷的?”
“张怀远昏迷的时间点太巧了,不能不引人瞎想。”
“如果我们能找到办法让张董事长醒过来,”赵天虹顺着张亦鸣的话往下说,“那业明就站不住脚了,董事会依然是集团的董事会,一切都会走上正轨。”
小弈点了点头,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线头由此找到了方向。
“情圣。”他喊了一声,用的是在第三小队时的称呼。
张亦鸣看向他。
“你愿意回来了?”
张亦鸣愣了一下,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背对小弈,说了一句:“我会帮陈总官复原职的。”
这句话没有“回不回来”四个字,但小弈听懂了。
他一扫方才的阴霾,笑得像个傻子,伸手在张亦鸣肩膀上拍了一下:“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赵天虹也笑了,唯独旁边的苏锦一脸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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