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24小时的考题
基地大门再次查验身份，吉普车才得以驶入。
内部道路宽阔整洁，两旁是整齐的临时板房和正在施工的钢结构厂房。
穿着各色工装的人们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带着一种紧迫感。
于淼直接将林御带到基地中央的一栋三层指挥楼。
楼前竖着一块简单的牌子：“女娲项目指挥部”。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当林御走进去时，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这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怀疑，也有期待。
在座的都是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不少人头发花白。
“各位专家，这位就是林御，‘女娲项目’的总设计师和技术总负责人。”于淼介绍道，语气不容置疑。
短暂的安静后，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老教授忍不住开口：“于主任，不是我倚老卖老，但这个项目...是不是太儿戏了？
一个民营企业出身、搞手机研发的年轻人，来领导国家级航天项目？
而且他提出的那个‘微型卫星星座’方案，理论依据在哪里？可行性有多少？”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林御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他走到会议室前方，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
“各位前辈，我理解大家的疑虑。”他声音平静，“空口无凭，我们今天就用技术说话。”
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份文件——《基于分布式计算与高能效推进的微型卫星星座系统总体构想》。
“这是项目总纲，请大家先看十分钟。”林御说。
起初，会议室里还有翻页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但很快，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眼镜被不断推上鼻梁的细微响动，
以及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十分钟后，林御关掉总纲文件。
“这只是开始。”他说，“接下来，我会将整个技术体系拆分为六个核心子方向：
卫星平台设计与制造、
星载超级计算机与软件系统、
高效能源与推进系统、
星座组网与通信协议、
发射与部署方案、
地面测控与数据应用。”
他操作电脑，六份文件包出现在屏幕上。
“每个方向，我已经完成了约百分之七十的基础方案和关键技术路径设计。”林御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留给各位的考题。”
这话一出，会议室炸开了锅。
“百分之七十？开什么玩笑！”
“这方案里的参数...这怎么可能实现？”
“这种能源密度...这种计算架构...闻所未闻！”
“二十四小时？
你要我们在二十四小时内补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御等议论声稍歇，才继续说：“我知道时间紧，任务看似不可能。
但我要告诉各位的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本身就是‘不可能’。
如果按部就班，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走完西方几十年的路。
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常规，用智慧和魄力，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他环视会议室：“这六个方向，各自独立成卷。
二十四小时后，每个方向，我会选出答题最优的一到两人，担任该方向的项目负责人，
直接对我负责。
负责人有权组建自己的核心团队，调动相应资源。”
“如果...如果没有人能达到要求呢？”一位中年专家问。
“那就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林御斩钉截铁，“但这个项目不会等。时间，是我们最缺的东西。”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专家们带着复杂的情绪离开，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了加密的U盘，里面装着各自方向的“考题”。
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基地。
质疑、抱怨、不解的情绪在最初几小时里蔓延。
许多专家觉得受到了侮辱，有人认为这是外行领导内行的闹剧，甚至有人私下写信，准备向上反映。
但当他们真正打开那些技术方案，开始研读后，所有的抱怨都渐渐变成了沉默，然后变成了震撼。
戈壁滩的夜晚来得早，也格外寒冷。但基地里灯火通明，几乎无人入睡。
临时搭建的专家宿舍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戴着老花镜，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公式已经发呆了一个小时。
他叫张继峰，中科院院士，国内卫星平台设计的泰斗级人物。
此刻，他手指微微颤抖。
“这个结构...这种材料应用思路...竟然可以这样减轻重量同时保证强度...天才...简直是天才的设计！”他喃喃自语，布满皱纹的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但这热控系统剩下的部分...该用什么材料才能在极端温差下保持稳定？
现有的都不行...必须创新...创新...”
另一个房间里，年仅三十二岁的冯万里正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演算。
他是清华大学最年轻的航天动力学教授，以思维敏捷、敢于突破著称。
此刻他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亮得吓人。
“这种推进方式...能量利用率理论上可以提高三倍以上...但燃料配方和喷射控制算法缺失的关键部分...该怎么补？
现有的模型全部不适用...需要全新的数学工具...”
他撕掉一张写满的草稿纸，又铺开新的，“也许可以试试那个非线性优化方法...”
食堂里，几个不同方向的专家凑在一起吃饭，却食不知味。
“老赵，你那边能源系统的方案看了吗？”
“看了...我现在怀疑我前半辈子学的是假物理。
那种能量密度和转化效率，根本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我这边也是。星载计算机的架构...完全颠覆了冯·诺依曼体系，但剩下的部分怎么衔接？我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
“这个林御...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些方案，不像是一个人能想出来的，倒像是...来自未来。”
二十四小时，在激烈的头脑风暴、反复的演算争论、咖啡与浓茶的支撑下，飞快流逝。
第二天同一时间，指挥部会议室再次坐满。
与前一天不同的是，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睛深处却燃烧着一种火焰——那是接触到前所未见的知识边疆时，被点燃的好奇心与征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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