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莲花上门
她上床睡觉，并叮嘱宋明笙不许靠近。
宋明笙没多言语，自觉去了沙发。
明明在苏湘说出那样的话语权，他应该是觉得愤怒的，但他就是不舍得离开。
他就是在犯贱吧，宋明笙那一夜里，脑子里都是这个想法。
二人一夜无话，或者说，是一夜无眠。
苏湘躺在床上，直到天蒙蒙亮时才浅浅睡去。
他一早就不见了踪影，苏湘心中纵然复杂，却没有开口。
她现在是孕妇，是最应该被陪伴的。
都说催产素会让女人产生忠诚，依赖，即便系统性的学习过很多的医疗知识，但一个小小的肉芽会在她的身体里面发育成人，她仍然会觉得可怕。
在婚姻中感觉不到爱的时候，生育，对女人来说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她进入浴室洗漱，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清亮得过分。
她下楼时，偌大的客厅里只有郭美云一个人。
郭美云看见苏湘，那更是阴阳怪气。
“日上三竿才起来，把自己当金贵的少奶奶了？”
“嗯，你随意。”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郭美云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的苏湘，见她忽然改变了心态，让自己吃瘪，话语掉到了地上，她心里别提有多不开心。
苏湘没理她，径直走向餐厅。
福伯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温热的牛奶，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一碗燕窝，摆在她的右手边。
“早上好。”
“福伯，早。”苏湘坐了下来，安静地开始用餐。
让人家一把年纪来伺候自己，苏湘心中始终过意不去，但是想到他们会安排新的人来照顾，便也没再多问。
郭美云正要再开口刺她几句，佣人却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夫人，外面……宁小姐来了。”
郭美云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像是找到了盟友：“快！快让她进来！”
她得意地瞥了苏湘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看吧，正主来了。
苏湘握着汤匙的手顿都未顿，继续小口喝着燕窝，仿佛即将到来的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很快，宁熙就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又显得憔悴的淡妆，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恰到好处地展现着她的“为情所困”。
“阿姨。”宁熙的声音柔弱又带着歉意，“新闻虽然都已经被撤了，那些人也被起诉，但是我心里实在忧虑，阿笙他……，把人接回来就好，不过我担心他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郭美云立刻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哎哟，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善了！你担心他们，人家可不领你的情！”
“心坏的人能领你的情吗？你别想这些！”
她说着，还故意拔高了音量。
宁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苏湘正坐在餐桌旁，姿态优雅地用着早餐，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们。
那份从容，深深刺痛了宁熙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更温柔的笑容，主动走了过去。
“苏湘，早上好啊。”她站在餐桌旁，摆出一副嘘寒问暖的姿态，“你现在怀着身孕呢，情绪可不能激动，不然对你的宝宝不好，我之前在医院就是太激动了，还以为你跟别人……”
苏湘抬起头，却不是看宁熙，而是对站在一旁的福伯说：“福伯，麻烦再帮我加一片吐司。”
“好的，少夫人。”
彻底的无视。
宁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郭美云看不下去了，几步冲了过来：“苏湘！你这是什么态度！小熙好心好意地关心你，你聋了还是哑了？”
苏湘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这才将视线落在宁熙身上，那是一种审视，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
“宁小姐，”她平静地开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关心我的孩子？”
一句话，让宁熙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我只是作为阿笙的朋友……”
“朋友？”苏湘忽然轻笑了一声，“那你没听过朋友妻，不可欺吗，刚在医院骂过我，转头又过来对我嘘寒问暖，你的朋友知道还挺特别的，要是我哪天被记者拦了，我会说起这件事的。”
字字诛心。
宁熙被堵得哑口无言，眼眶瞬间就红了，泫然欲泣地看向郭美云：“阿姨，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担心……”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宋明笙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面色不善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见餐厅这剑拔弩张的一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阿笙！”宁熙像是看到了救星，带着哭腔迎了上去，“我……我不是故意来打扰的，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宋明笙看到她哭，心头莫名一烦，但语气还是缓和了些：“你怎么来了？”
“我……”
“她来看你老婆怎么给她戴绿帽子的！”郭美云抢着说道，“明笙，你看看苏湘这个态度！小熙为了你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她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
宋明笙的视线转向苏湘。
苏湘已经吃完了早餐，昨晚给福伯交代，让他给自己拿些医学书籍，此刻已然摆在了桌前，正供她翻阅。
那份置身事外的淡漠，让宋明笙心头的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苏湘！”他压着火气开口，“小熙也是一番好意，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宁熙听到他为自己说话，立刻抓住了机会，柔弱地靠向他，眼泪簌簌地往下掉：“阿笙，你别怪苏湘，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我只是怕你们吵架……苏小姐可能对我误会太深了……”
她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湘的反应，试图激怒她，让她失态。
然而，苏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翻了一页杂志，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用笔在上面做了个标记。
宁熙的独角戏，演给了空气看。
这比任何恶毒的反击，都更让宁熙感到难堪和挫败。
就在客厅的气氛尴尬到极点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书房的方向传来。
“一大早的，吵什么？”
宋老爷子拄着拐杖，在佣人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郭美云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没了声音。
宁熙也吓了一跳，连忙擦干眼泪，恭恭敬敬地站好：“宋爷爷……”
宋老爷子的视线从她哭得通红的眼睛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苏湘身上，看到她安然地坐在那里看书，紧绷的面色才缓和了几分。
“家里这么吵，影响到你了？”老爷子温和地问苏湘。
苏湘摇头，站起身：“没有，爷爷，挺清静的。”
老爷子点点头，这才转向宁熙，声音冷了下来：“宁小姐，我们宋家的家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费心了。”
外人。
这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宁熙脸上。
“福伯，”老爷子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送客。”
“是，老爷子。”
“宁小姐，请吧。”
宁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求助地看向宋明笙。
然而，纵然他生气，但在维护这方面，也没有半分犹豫。
“你回去吧。”宋明笙淡淡开口。
羞辱，难堪，怨恨……
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宁熙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维持住最后的体面，转身狼狈地逃离了宋家老宅。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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