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涟漪
宋明笙那句沙哑的问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却没能激起任何涟漪。
“我不想跟你说这些。”
苏湘想压抑那些委屈，但长久以来的痛苦却如潮水一样将她冲垮。
“呕——”
苏湘推开他，往洗手间跑。
剧烈的呕吐声从门内传来，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
宋明笙浑身一震，脑子里的混沌瞬间被惊惧冲散。
他几步冲过去，推开洗手间的门。
只见苏湘正趴在马桶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吐得昏天暗地，连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苏湘！”
宋明笙下意识地上前，伸出手想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后背，就被一股力量狠狠甩开。
“别碰我。”
“反正你我之间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现在还来关心我做什么？”
“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这件事情我有错，但你现在很虚弱，需要请家庭医生过来看。”宋明笙沉声。
他根本不理会苏湘所说的话，将她打横抱起。
很久没有抱她，发现她最近的体重轻的吓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随时可能会消失。
“立刻把家庭医生请过来。”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检查过后，脸色凝重。
“少夫人的身体有些虚弱，孕期反应剧烈，可能是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孕吐。”
还需要过多注意，要不然这孩子也不可能顺利降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孕妇需要绝对的平稳情绪和静养，如果再受什么刺激就不好说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明笙的心上。
他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紧，一言不发。
医生开了些安神保胎的药，又叮嘱了几句，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宋明笙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苏湘。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样子。
而这场风雨，是他亲手掀起的。
悔恨和自责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不用在这里守，反正你也不相信我。”
“我没说不相信，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需要向你道歉。”
他回答的很爽快，仿佛低头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困难。
苏湘睫毛颤了颤，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当下的这些事，最终还是没再多言。
他缓缓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郭美云就找上了门。
她来的时候，宋明笙正端着一碗刚温好的粥，准备喂给苏湘。
苏湘依旧没什么精神，靠在床头，连眼皮都懒得抬。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郭美云那假惺惺的关切声音。
“明笙啊，我听说她不舒服，特地过来看看呢。”
门口就是福伯，手上要是不提点东西，指定进不来。
宋明笙眉头一皱，起身去开门，只想把她拦在外面。
可郭美云已经自顾自地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端着补品的佣人。
“哎哟，这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真是让人忧心，怎么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郭美云一进门，视线就在苏湘苍白的脸上打了个转，嘴里啧啧有声，那表情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幸灾乐祸。
“这脸色真是难看，是不是胡思乱想动胎气了？”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湘，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有瑕疵的商品。
“女人怀孕就不能太娇气，想当年我怀着名声，不也要操持家务，哪像你这么金贵，还要让人伺候着，寸步不离，是把自己当公主了？”
宋明笙听着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心头的火气就往上冒。
“妈，你少说两句，她需要休息。”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郭美云立刻把矛头转向儿子，“我只是想教她怎么当个合格的儿媳罢了，病恹恹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我们亏待她。”
她说着，又瞥了苏湘的肚子一眼，意有所指地开口：“再说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早就已经传的满城风雨，自己就更应该注意安分守己，把孩子生下来真有点什么。事情丢的可是我们的脸。”
这些话，恶毒得像淬了毒的针，句句都往苏湘心上扎。
宋明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够了！”他低吼一声，“医生说了她不能受刺激！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请你出去！”
“你……你为了这个女人吼我？”郭美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气得浑身发抖，“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她是在一夜之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从一开始就给你灌了迷魂汤，这几年你可没少维护她！”
“她肚子里那个是不是你的种还两说呢！你倒先护上了！”
“你给我闭嘴！”宋明笙的怒火终于爆发，他指着门口，声音冷得掉冰渣，“出去！”
郭美云被儿子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也彻底被激怒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床上的苏湘就骂了起来。
“好啊你！我今天还非说不可了！苏湘，你别以为你装死就没事了！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就不配进我们宋家的门！要不是老爷子护着你……”
“吵死了。”
一道清冷又虚弱的声音，忽然打断了郭美云的咒骂。
一直闭着眼睛的苏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她没有看郭美云，而是转向宋明笙，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让她出去。”
“或者，我出去。”
宋明笙的心脏猛地一缩。
郭美云更是气得跳脚：“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好心过来看你，你还赶我走，你算个什么东西，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是吧？”
她说着就要上前去拉扯苏湘。
“刚好你这个小贱种也别活了，还不如直接打死算了，丢人现眼！”
“你走！现在就走！”他头一次对母亲如此不敬。
“反了你了！宋明笙！”
母子俩在门口拉扯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宋明笙，我可是你亲妈，你要为了这个怀着野种的小贱人把我赶走吗？你还有没有孝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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