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集结旧部
一言既出，满朝皆惊！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放权！
自大乾立国以来，从未有任何一位臣子能得到如此承诺！
众人心中都清楚，皇帝这是被逼到了绝境，用一场豪赌，赌顾修远的忠诚，赌大乾的国运！
……
邕州行辕。
当宣旨的天使展开诏书，急促的念出那一道道催命符般的旨意时，大厅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沈青月和云婉儿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阿箬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臣，领旨谢恩。”
顾修远面沉如水，接过那三面沉甸甸的金牌，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打发走天使后，他将圣旨和金牌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夫君……”云婉儿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北疆战事凶险，那蛮族二十万铁骑……陛下这是让你去送死啊！”
“婉儿说得没错。”一向沉稳的沈青月，此刻秀眉也紧紧蹙起，“陛下这道旨意，是阳谋。北疆危急，夫君是朝堂上下唯一能解此局之人。于国，此战你义不容辞；于私，北疆是你发迹之地，有你的旧部袍泽，更有无数你曾誓死守护的百姓，你不能不去。陛下正是看准了你这一点，才敢下这道旨意，逼你就范。”
顾修远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北疆那片熟悉的土地上，眼神变得幽深而复杂。
他当然知道这是阳谋。
什么绝不左右，不过是镜花水月。
一旦自己平定了北疆蛮患，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比南疆这潭浑水更加凶险的京城牢笼！
功高震主，鸟尽弓藏，这是帝王心术亘古不变的法则。
可是，他能不去吗？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雁门关的风雪，浮现出燕岭堡那些朴实坚毅的面孔，浮现出赤血营的兄弟们在战场上冲锋的背影……
那里，是他战斗过的地方。
那里，有他用鲜血守护的人。
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去！
“王爷要去的地方天寒地冻，蛮族凶悍。”一直沉默的阿箬忽然开口，声音清脆，“我苗寨有祖传的‘龙血藤’秘药，可祛除寒毒，短时间内大幅提振武者气血。我这就去为王爷准备。”
她顿了顿，继续道：“云雾寨和归义营的勇士，也可随王爷调遣！他们熟悉山地作战，虽不善骑战，但作为奇兵，必有大用！”
顾修远心中流过一丝暖意，他转过身，看着眼前三个女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放心，区区蛮族，还奈何不了我。”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决断：“北疆，我必须去。但南疆，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也绝不能丢！”
他当机立断，开始下达命令。
“传我将令，明面上由副将李信接替抚南大使之职，主持南疆防务。但暗地里，归义营的指挥权仍在乌骨手中，云雾寨联盟由巴山统领。我走之后，南疆听我的令，不听京城的旨！”
他看向乌骨派来的代表，眼神凌厉如刀：“告诉乌骨，给我盯住孟九章！他若安分守己便罢，若有任何异动，不必请示，联合巴山直接打！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孟家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是！王爷！”
接着，他看向沈青月和云婉儿，眼神变得柔和下来。
“青月，你已有身孕，不可劳顿奔波。婉儿，你留下照顾青月。这邕州王府有我留下的三千亲卫和归义营拱卫，更有云雾寨作为盟友，比京城那个龙潭虎穴要安全百倍。你们就安心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沈青月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留下才是对夫君最大的支持。
顾修远做出了周密的安排。
他将南疆的军政大权，明面上交接出去，做足了姿态给皇帝看。
但真正的核心力量——归义营和苗寨联盟，却通过心腹将领和阿箬，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南疆已经成了他的后方大本营！
做完这一切，顾修远立刻动身。
他拒绝了所有将领的送行，仅带上一百名最精锐的王府亲卫，一人双马，换上便装离开了邕州，向着北疆的方向日夜兼程！
旅途之中，一只只训练有素的信鸽带着顾修远用特殊暗语写下的密令，飞向北疆各地的隐秘角落。
……
北疆，一座偏远的边境戍堡。
一位鬓角斑白，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都尉正看着地图唉声叹气。
突然，一名亲兵冲了进来，激动地递上一支小小的竹管。
“将军！是‘赤血’的密令！”
老都尉浑身一震，一把抢过竹管，颤抖着双手倒出里面的纸条。
当看清那熟悉的标记和暗语时，这位在蛮族面前都未曾皱过眉头的老兵，眼眶瞬间红了！
“是王爷！是王爷的信号！”
他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防务图一把扫落在地，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传我将令！所有赤血营的老兄弟，点兵！备马！抄家伙！”
“将军，军令是让我们死守此地……”
“狗屁的军令！”老都尉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怒吼道，“王爷回来了！天塌下来，有王爷顶着！弟兄们，跟我走！去云州！迎接我们的王！”
相似的一幕，在北疆大地的无数个角落同时上演。
一位刚刚因兵败被撤职，正在帐中喝着闷酒的年轻将领接到密信后，直接夺了监军的兵符，带着麾下三千旧部，反出大营，直奔云州。
他们都是顾修远当年一手提拔的将领，都是被他从尸山血海中救出的袍泽，都是对他敬若神明的赤血营旧部！
帅旗既动，八方来朝！
当顾修远仅用十日便跨越数千里，抵达云州城下时，他身后的一百亲卫已经汇聚成了一支超过两万人的百战精锐！
他们衣甲不一，装备各异，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无比坚毅，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杀气，让沿途的溃兵望而生畏！
那面绣着“赤血”二字，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战旗，在队伍的最前方迎风招展！
“赤血魔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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