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南下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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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吏十一,贪吏十九。
从古至今这世上都存在贪污情况,大衍朝也一样。以前的魏帝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却不能。其一谓州的情况已经严重到发生暴乱,如若再不制止,很可能会影响到国之根本。其二这是让霁渊锻炼的好机会,只要他能完善处理这件事,在民间的声望就会大大提升。
他能为他铺的路已经不多了。
魏帝站在高耸的城楼上看着下面的万千灯火一时间百感交集,这是他的江山,是他们大魏的江山。他这一生兢兢业业,虽说不是个好父亲,却算得上是个合格的帝王。百年之后他只期盼这大衍江山更加繁荣昌盛。
“皇上,夜里风大,请保重龙体。”总管太监站在他身后忍不住小声提醒,魏帝已经在这站了许久,在这样下去难免招惹风寒。
魏帝咳嗽一声用绢丝捂住了嘴,不一会触目惊心的红染红了白色的绢丝,站在他身后的总管太监看不到,魏帝若无其事的将绢丝收了,向身后的人挥挥手“,罢了,回吧。”
总管太监立马上前扶住魏帝,另一只手提着灯笼和魏帝一块下了城楼。
霁渊最近忙很忙,魏帝将谓州的事情交给他后,他先是派了两名属下到谓州打探消息,可是人刚到了谓州便失去了联络,过了两日霁渊再次派出四日,依然没了音讯。
“殿下,我们已经折损进去了6人,谓州恐怕真的不太平。”戈九沉声向霁渊汇报。
按道理谓州只是发生暴乱不应该让他们的人没了音讯,要知道霁渊派过去打探消息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就算和暴民发生冲突也能全身而退,可现在6人全都失踪,恐怕这事不简单。
“全是入了谓州境内失踪的?”霁渊面前放着地图,手指在谓州两个字上摩擦,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是的,此事过于蹊跷,属下恐怕有诈。”毕竟如果只是区区暴民,并不能折损他们的人,还是什么消息都来不及传回来的情况下。
这件事要是放在几天前,他们定会怀疑到齐王的头上,毕竟最想要对付他们的人就是齐王,可是现在齐王已经倒台,显然无法再置他们于死地了。
“戈九你还记得之前的春狩么?”
霁渊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让戈九摸不着头脑。
只见霁渊缓缓道:“当时追杀孤的人有两拨。”两拨人代表在其后面有两股势力想要他的命,其中一个是齐王他确信无疑,可是另一个却一直没有头绪,对方很擅于隐藏,在计划失败之后再也没露过面。
“殿下的意思是说...此事与当日追杀你的另一股势力有关?”戈九大惊。
“孤只是怀疑,冥冥中觉得两者应该有关系。”
这也是最大的可能,毕竟他实在想不出其他还有什么可能。
戈九不解:“如果真是同一拨人,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引孤前去谓州。”
“此事万万不可!殿下千万不能以身犯险。”戈九眉头一皱,向霁渊跪了下去。
“孤必须得去。”霁渊的语气很坚定,就算知道谓州有陷阱他也必须去,谓州的暴乱一日不平,大衡国的西南就存在隐患。
这件事又是魏帝亲自交给他的,如果无法圆满完成,届时不仅辜负魏帝用意,皇室的威严也会受损。
任凭戈九怎么劝阻都没用,霁渊心意已决,并且决定尽快启程,唯恐迟则生变。
絮华敲响书房门进去的时候便发现氛围有些不对,不知所以然的望向两人,可无论是戈九还是霁渊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也不尴尬,自顾倒了一杯茶才说起来此的目的。
“竣王刚送来一条消息,他说父皇恐怕时日不多......”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霁渊闻言看向絮华,眼神锋利。
“臣妾以为可能是真的。”不然为何齐王这么急着造反孤注一掷,还有魏帝最近的行为也很不寻常,完全像在为霁渊铺路,如果魏帝没事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她能想到的霁渊与戈九同样能想到,因此戈九更加极力反对霁渊前往谓州的决定。
“殿下,如果皇上真的...您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前往谓州。”
霁渊没有说话,反而絮华有些惊讶:“你要去谓州。”
“有人在谓州设局等着孤,孤当然要去入局。”
况且霁渊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揪出幕后的人,那么他将一直处于被动状态,更甚这个人很有可能就隐藏在他的身边,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那朝中...”
絮华没说完就被霁渊打断。
“齐王已倒,朝中不是孤的人便是父皇的心腹,剩余的大臣保持中立也无关紧要,别说父皇现在还好好的,要是他真出了意外,朝中的局势孤相信凤相也能很快稳住。所以孤此次前往谓州,朝中情况就有劳太子妃多加注意了。”
“殿下此去可有危险?”
絮华有些担忧,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最终霁渊还是去了谓州。
魏帝重新拨下了一批赈灾银两以及粮食送往谓州,此次由皇太子霁渊亲自护送,并且魏帝还向霁渊下达了平定暴乱方可回朝的旨意。
浩浩荡荡的人马从上京出发,絮华站在城墙上目送着渐行渐远的人群只盼霁渊能够平安归来。
小诺站在她的身后好奇问:“殿下会去很久么?”
“本宫也不知道。”
“谓州的情况真的很差?”
絮华沉默,谓州的情况差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险恶,这一去不知道在那里等着霁渊的会是什么。
等到一个多月过去,二丫激动的拿着书信出现在絮华面前的时候,絮华正在给一株植物浇水,这株植物名叫莎罗,是她前段时间从院子里移植到花盆里栽种的。只见它绿绿葱葱很像前世见过的仙人掌,不过却是没有刺的,图个新鲜絮华便将它养到了屋内。
“娘娘!殿下有书信传回来了!”
絮华闻言接过了二丫手中的书信拆开,里面霁渊提到自己等人已经到达谓州附近,谓州的灾情比想象中严重,沿路可见乞讨的灾民,他们打算在谓州外面打听下情况再入城。最后让絮华注意朝中情况,有什么事情给他传递书信。
絮华视线在落款的“一切安好,勿念。”几个字上久久无法回神。
二丫见状调笑:“娘娘要真是担心殿下,可去嵩山观为殿下祈福,奴婢听说这嵩山观非常灵验。”
嵩山观?絮华一愣,记忆中萧尔也曾对她说过嵩山观非常灵验,那时萧尔经常都会前去嵩山观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她也陪她去过一次。
左右最近都没事,絮华想了想还真带着二丫与小诺去了嵩山观。
嵩山观和她上一次来的时候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香火依然非常旺盛。
这一次絮华没向上次一样到处闲逛,而是怀着虔诚的心跟着前面的人一起到了抽签的地方抽了一签。
“第十签?”絮华拾起地上的木签,喃喃道。
“娘娘我们快到那边解签吧。”小诺指了指不远处,絮华顺着小诺方向看过去,犹豫了一会还是带着二丫、小诺走了过去。
“有劳道长。”絮华将签递了过去。
坐着的道士点点头,笑眯眯的将签接过,半晌对絮华道:“凡是不能光看表面,祸事亦能成福庇。夫人,您这是上上签。”
“祸事亦能成福庇?”絮华一愣,“道长可否说的更详细些。”
道士摇摇头:“贫道只能看出这么多,或许答案在夫人心中,还需要夫人自己寻找。”
这和没说有什么两样...她果然不应该抱太大希望。
抽了签,祈了福,絮华便打算带着二丫、小诺回去。这种地方总觉得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并没作用。
却在将要离开的时候被人叫住。
“絮华小道友请留步。”
絮华回头,看见叫住自己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道士,穿着青色的道服,很是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这位...道长你认识我?”
“贫道一元,去年也是差不多这时候我们见过,絮华小道友不记得了?”
“原来是一元道长。”絮华有礼的寒暄了两句,一元道长是这的观主,不常见外人这点絮华还是知道的。
一元笑笑,“没想到又见到了小道友,这证明你我有缘,不知一年前困扰小道友的问题如今是否已经解决?”
“什么问题?”絮华又是一愣,见一元疑惑的望着自己不好意思解释道:“年前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我忘了许多记忆,让一元道长见笑了。”
“难怪。”一元理解的笑笑,“倒是贫道唐突了。”
“没有的事,不知道长能否告诉我,一年前我有什么疑惑?”直觉抓住了什么重点的絮华不动声色问道。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原主还没被害,还有在这发现的红布条,絮华感觉今天她可以解开一些困扰着自己的谜团。
“小道友既然忘了何必再记起自寻烦恼?”一元不解。
“人总是希望自己的记忆是完整的。”絮华一脸正色的看着一元,“痛苦也好,欢乐也罢,絮华只想找回自己的记忆了解过去发生了什么。实不相瞒,现在的我感觉自己身在一个个的谜团中找不到出路,所以还请道长能为絮华解惑。”
曾经她以为原主的过去与她无关,她凭什么要继承原主的记忆而活,但是经过这么多事以后她才明白,从她成为絮华的一刻,那些往事不管她要不要,都已经是她的了,她早就陷于这个圈中又怎么能独善其身跳出圈外?
“这...”一元最终是妥协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道友还请随贫道来。”
一元将她们带到了会客用的偏厅,二丫和小诺自觉地守在了门外防止有人靠近,等到没了外人,絮华才开口:“不知一年前我到底向道长问了什么问题?”
“一年前小道友遇上了贫道,如今小道友又遇上了贫道,冥冥中说不定这就是缘。”一元给了絮华一个稍安勿躁的神色才慢慢回忆了起来:“一年前,小道友只是向贫道讲述了一个故事,故事的结尾小道友自己存有疑虑,贫道帮不上忙,只有小道友自己去寻找答案。”
絮华问:“什么故事?”
一年前,也是这样的晴天,心有疑虑的絮华来到嵩山观遇上了一元。
“我这有个心存疑虑的故事,道长可否为我解惑?”絮华看着面前的一元笑意盈盈。
“那有劳小道友先说说故事了。”一元喝着茶,对絮华比了个请的姿势。
故事很简单,这世间唯有情之一字让人纠结。
从小到大絮华都以为自己是喜欢着那名男子的,他出类拔萃、耀眼夺目,从小就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她。大抵人都是这样,喜欢用目光追逐同龄中最耀眼的那人,等发觉时,将这种崇拜当成了喜欢。
男子叫渊,至少她就以为自己是喜欢渊的,就算渊对她并没无男女之情,她只要跟在他的身后便会很开心。所以她想尽了一切的理由、方法去接近着渊。
同样,一个人如果习惯了另一个人对自己的好,很容易将这种好接受的心安理得,没有负担,甚至忽视了那个人。坤对于她来说大概便是这样的。
她习惯了坤的付出,坤的包容,却忽视了坤,直到坤向自己表明心意,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慌乱却没有厌恶。
她逃避着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喜欢产生了质疑,她真的喜欢渊么?她对渊的认知恐怕还没有坤多,那时的她第一次认真审视过往,却发现自己甚至从没看透过渊。
她喜欢的是坤,不是渊......等意识到这点她想要找到坤说清楚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这个秘密,如果不说,渊会有危险,可是如果说了有危险的则是坤.....
不能害了坤,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渊陷入危机,谁能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没了?”絮华听完故事,内心只能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不用说渊就是霁渊,坤则是霁坤。难怪所有人都认为原主喜欢的是霁渊,可她却找出原主心悦魏霁坤的红布条...看样子原主还没来得及告诉魏霁坤自己喜欢他.....
还有一点很让她在意的,原主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这和翠萝要杀原主有没有关系,魏霁坤是不是也要杀原主?
“没了,贫道就知道这么多。”
“那后来呢?”
一元说:“贫道给不了小道友意见,选择在于小道友自己手里。”
“我知道了,谢谢道长。”
结合事情来看,原主当初应该根本没来得及做下决定.....
所以当初原主到底发现了什么?
据说将红布条挂在许愿树上就能心愿成真。絮华看见‘自己’满心欢喜的将写有絮华心悦霁坤的红布条挂在了树上。她想,今晚就要让魏霁坤知道她的心意,他们错过了很久,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絮华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和前几次一样,她在看着原身的记忆。
她看见‘自己’,挂好红布条以后下了嵩山观,去了靖王府上。这里‘自己’经常来,熟门熟路甚至到了不用通传的地步。她阻止了要带‘自己’寻找魏霁坤的老管家,准备要给魏霁坤一个惊喜。
府里后院很安静,甚至连巡逻的侍卫也没有,走过长廊,绕过假山,‘自己’没有见到任何人。她先是去了书房,平时这个时候魏霁坤大多数时候在练琴,可是今晚书房压根没点灯,魏继坤不在里面。
人去了哪里,难道‘自己’白跑了一趟?
风声呜呼,隐约间她好像听见了有人谈话,她看见‘自己’顺着说话的声音走了过去,拐过屋檐,终于找到了魏霁坤。
可是魏霁坤好像在很人谈事情,表情很严肃的样子,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的,在‘自己’的记忆里,魏霁坤永远都笑得非常温和。
刚想上前,絮华隐约听清了一些两人的谈话内容:“太子最近....以为...”
“让人准备好...如果...除了太子......”
“殿下...布局....”
“太子..死..”
他们在计划要害死霁渊.....
絮华看见‘自己’惊讶的捂住了嘴,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人,为什么,为什么魏霁坤要害霁渊,明明魏霁坤是不打算夺嫡的呀。
因为惊讶,她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树枝发出“咔嚓”声。
“谁在那里!”两人一愣,警惕的向絮华这边看了过来,其中那个黑衣人本想用暗器直接杀了絮华,却被眼疾手快的魏霁坤阻止了。
“絮华?”
离得太远,她看不见魏霁坤的神情,只是大喊:“不要过来!”
“絮华...你听见了什么?”
魏霁坤一步步上前,她一步步后退,双脚甚至有些颤抖。
“为什么...你要杀霁渊?”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魏霁坤,她想也没想转身便跑了,魏霁坤没有追来,她安全回了相府,内心却一阵复杂。
怎么办...她应不应该告诉霁渊?可是如果说了霁渊一定不会放过魏霁坤,她不能让魏霁坤有危险。
可是不说的话,霁渊会有危险啊...
絮华满头大汗的从床上惊醒。这个梦比一元道长说的要详细很多。
魏霁坤要害霁渊!他并不是真的没有夺嫡之心,只是比任何人隐藏的都深。
絮华不由再次想起裘斯琪让她远离魏霁坤的话,以及春狩针对霁渊的不明势力,絮华此刻基本可以肯定这背后是靖王魏霁坤在主使。
“娘娘,怎么了?”门外被听见声响的二丫开门走了进来。
“二丫,给本宫备笔,我要写密函给殿下!”絮华翻身下床。
二丫诧异:“现在?”
“对。”虽然不知道魏霁坤现在想要怎么做,但是这件事绝对要快点告知霁渊,晚了恐怕霁渊会陷于危险。
谓州城外,一名暗卫跪在了霁渊与戈九面前。
“殿下,属下发现了暗七留下的标记!”
暗七就是之前霁渊派来谓州打探消息失踪的6人之一。
“在哪?”
“城门口的那颗树上,属下按照标记一路寻找,进了城后在一家客栈里就消失了。”
“进城...”戈九犹豫:“殿下此时进城恐有埋伏。”
“谓州的知府是谁?”霁渊面前放着的是谓州的地图,近两日他派人打听了许多谓州的事,对谓州的地形也做了研究,不管里面有什么,他总归是要进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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