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困住的是自己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困住的是自己
周乾转头看向城里的方向，果然看到有几缕烟从城门的方向升起。
那不是炊烟，是药铺在烧东西。
蓬莱的报复来得比想象的快，使者刚死，岸上的暗桩就开始行动了。
断盐断药再加散播恐慌，三管齐下。
老张骂着娘从城门的方向跑回来。
“头儿，城里乱了，有人在散布谣言说咱们的盐有毒。”
“还有人在药铺门口喊，说周将军杀了仙使，蓬莱要用瘟疫来报复。”
铁匠急得直跺脚。
“这帮人的嘴比刀还毒，咱们杀使者的时候他们不出声，使者死了他们就跳出来造谣。”
周乾没有说话，他在想一个问题。
蓬莱在岸上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使者来的时候带着几条船几百号人，但那只是明面上的。
真正的力量藏在那些举着仙符的乡绅里，藏在那些控制盐药的商人里，藏在那些满嘴仙家福分的传教人里。
这些人加起来可能有几千几万，遍布沿海每一个角落。
周乾能杀使者，能砸船，能炸坞堡，但他杀不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商业网络。
赵灵儿在旁边说了一句。
“将军，蓬莱玩的是软刀子。”
“他们不跟你打仗，跟你打经济战和舆论战。”
“只要断供和恐慌的谣言一直传，你的盐铺就会变成空壳。”
“到时候不用蓬莱动手，老百姓自己就会把你赶走。”
这话让铁匠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周老大，咱们是不是中了圈套。”
“杀使者的时候觉得赢了，现在发现才刚刚开始。”
周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还是落在那个白胡子老头身上。
那老头现在正在带着人往城里走，一边走一边散布恐慌。
“蓬莱要来报仇了，大家快去屯盐屯药。”
“周将军保护不了我们，只有仙家才能保护我们。”
这话传进百姓耳朵里，比任何圣旨都管用。
因为老百姓不关心谁当皇帝，只关心明天能不能吃上饭喝上药。
周乾知道，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使者，是整个蓬莱在中原经营了几十年的利益网络。
这张网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也比他想象的难对付得多。
但周乾没有往城里走，反而转身看向那些搁浅的蓬莱战船。
铁匠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周老大，城里都乱成一锅粥了，咱们不回去稳住局面吗。”
“不回去，先把这几条船拆干净。”
老张急了，他的胳膊还吊着，嘴里的话却没停。
“头儿，使者都死了，船趴泥里也跑不掉，拆船有什么用，城里的谣言压不住。”
周乾没有解释，直接对铁匠下令。
“把岸上的绞盘架起来，牛筋索和拖拽轮组全用上，我要把旗舰往更浅的地方拖。”
这话让铁匠更懵了，船已经动不了了，往更浅的地方拖干什么。
“船已经趴泥里了，那不是更动不了吗。”
“我不是要让它动，我是要让它倾斜。”
赵灵儿反应过来，她在皇城司见过各种机关布局。
“将军是要让油舱的结构暴露出来。”
周乾往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确实藏着蓬莱最后的底牌。
“那些自毁装置需要传动杆连着，船倾斜之后承力点就会变，外力牵引能让点火机构先失效。”
铁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打了一辈子铁，见过各种拆东西的办法，但用绞盘拆机关还是头一回。
蓬莱的人以为周乾会强攻会用炮轰会用火烧，他们预设了所有武力解决的方案，但他们没想到周乾会用工程手段去拆他们的逻辑链。
绞盘开始转动，牛筋索绷得笔直，旗舰在淤泥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船身开始倾斜，左舷越来越高右舷越来越低，船底的结构一点一点暴露出来。
那些藏在船舱里的蓬莱兵开始慌了，有人往甲板上跑有人往船舱里钻。
一个穿黑甲的蓬莱军官站在倾斜的甲板上朝岸边喊。
“周乾你想干什么，这船里还有三百个信徒，你要是敢动手他们全得死。”
周乾没有理他，继续让铁匠转绞盘。
船身倾斜到三十度的时候，油舱的门被挤开了，里面的传动装置暴露在阳光下。
那是一套复杂的齿轮和杠杆系统，连着几十桶猛火油和引火绳，只要拉动主杆整艘船就会变成火海。
铁匠看到那套系统骂了一句。
“这他妈是墨家的机关术，谁把咱们的东西卖给蓬莱的。”
周乾的目光落在传动杆的连接点上，那是整套自毁装置的命门。
“那根杆子能不能从外面扯断。”
铁匠看了一眼角度和位置，盘算了片刻才回答。
“能，但得用铁钩子勾住再拽，问题是他们的声波装置还没关，铁钩子靠近会被引爆。”
“谁说要用铁的。”
周乾转头看向阿黎，先锋营里有不少草原出身的骑兵。
“你们先锋营有没有人会抛绳套。”
阿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周乾的意思。
“有，草原上套马用的牛筋绳，不带一点铁。”
三根牛筋绳同时抛出去，套住了传动杆的连接点。
蓬莱的声波装置对牛筋绳完全无效，因为那东西只能引爆金属，周乾用最原始的材料绕过了最精密的机关。
绞盘再次转动，牛筋绳绷紧，传动杆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船上那个蓬莱军官的脸变了。
“快把绳子砍断，快砍。”
但他的人刚拿出刀就想起来刀是铁做的，靠近声波装置的覆盖范围就会被自己的机关引爆。
他们被自己的机关困住了，蓬莱引以为傲的科技反过来成了捆住他们手脚的绳索。
传动杆彻底断裂的时候，船舱里传来一阵骚动，那些准备点火的蓬莱兵发现引火装置失效了。
周乾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宣布了三条军令。
他的声音穿过整个海湾，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条，凡甲板上被迫喊话者，周军不追责，统一登记领粮盐。”
这话让船上那些被锁着的奴隶全都愣住了，他们以为自己会被当成蓬莱的人处理。
“二条，凡愿意指出监工与白衣教徒者，赏盐票与田契优先。”
这话让船上的蓬莱兵开始互相看，他们知道自己身边站着的那些信徒随时可能变成证人。
“三条，凡蓬莱守卫若继续拿孩童当盾，视为献人共犯，抓到就挂还魂台。”
最后这条才是杀招，因为还魂台上挂的是什么人沿海百姓刚刚才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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