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愿跟你一辈子
第二十一章 我愿跟你一辈子
大半个时辰过去，一个近一人深的土坑总算挖好。
两人将赵虎尸体推入坑中，开始填土。
泥土簌簌落下，覆盖住那张狰狞扭曲的脸，覆盖住那曾逞凶斗狠的躯体，也仿佛要将今晚的惊悚与罪恶一同掩埋。
当最后一锹土拍实，陈三几乎虚脱。
一屁股坐倒在地，望着那微微隆起的新土，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被一同埋了进去。
陈丁抹了把额上汗水，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莫测：
“头一回干这种事吧？怎么样，刺激吗？”
陈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一哆嗦，抬头看向陈丁。
月光下，陈丁脸上沾着泥点，汗水顺着鬓角流下，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仿佛刚才埋葬的不是一条人命，而只是一头死去的牲畜。
“刺……刺激……”
陈三喉咙干涩，挤出几个字。
何止是刺激，简直是魂飞魄散！
他看着陈丁，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同村年轻人骨子里有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狠厉与果决。
杀人、胁迫、埋尸……
这一连串事情，陈丁做得行云流水，冷静得让人心寒。
自己那点偷鸡摸狗的心思，在对方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把周围痕迹收拾一下，脚印什么的都弄掉。”陈丁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然后你自己回去。记住，走小路，别让人看见。”
陈三连忙爬起来，手脚并用，用树枝仔细扫平附近脚印和拖拽痕迹，不敢有丝毫大意。
临走前，陈丁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严肃，如同最后的警告：
“陈三，今晚的事，天知地地知，你知我知。”
“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杀人凶手是你陈三，我可是亲眼所见，还能做个证人。”
“到时候，官府抓的是谁，秋后问斩的又是谁，你心里清楚。”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陈三彻底清醒。
他杀人的把柄，被陈丁牢牢攥在手里了！
他以后只能依附陈丁，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知……知道！丁哥，你放心！我陈三虽然浑，但惜命！这事我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说！”
陈三指天发誓，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嗯。”陈丁点了点头，补充道，“赵虎这种人，仇家多，失踪了也没人会深究。有人问起，你就说不知道，没见过，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今天晚上就没出过门，根本没去过你家！”
陈三连忙应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去吧！”陈丁挥了挥手。
陈三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下山的小路尽头。
身影踉跄，头也不敢回，很快便被浓密的黑暗吞噬。
陈丁独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陈三已走远，周围再无异常动静，这才仔细检查一遍现场。
将最后一点疏漏处理干净，提起沾着泥土的工具，转身下山。
夜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为这刚刚被泥土吞噬的生命低吟。
回到那间熟悉的茅屋前，陈丁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一片寂静。
他这才轻轻叩门，低声道：“娘子，是我。”
门几乎立刻从里面拉开。
徐柳站在门后，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悸，以及看到他安然归来后的如释重负。
她什么也没说，一步上前便投入他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沾染了夜露和泥土气息的胸膛。
“夫君……”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这份柔弱半是真切，半是刻意。
作为曾执掌乾坤的女帝，她并非真的如此胆小。
但她深知，此刻表现出适度的恐惧与依赖，更能拉近与这个“丈夫”的距离，也能更好地掩饰内心复杂的思绪。
陈丁轻轻拥住她，手掌在她略显单薄的背脊上缓缓抚过，感受着她细微的战栗。
他明白，即便她身份尊贵，经历非凡，但亲眼目睹杀人，参与埋尸，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冲击仍是巨大。
“好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低沉稳定，像一块磐石，试图安抚怀中受惊的鸟儿：
“都过去了。这事与你无关，别再想了，就当从未发生过。”
他拥着她走进屋内，返身将门闩仔细插好。
油灯的光芒重新温暖了这狭小空间，驱散了门外带来的寒意与血腥。
两人在炕沿坐下，徐柳依旧靠在他怀里，没有松开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美眸中带着探究与一丝动容，望着陈丁轮廓分明的侧脸。
“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下手如此果决。”
她轻声道，语气中并无指责，反带着几分感慨。
“夫君，你告诉我，你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对吗？”
在她看来，陈丁本质上仍是个读过些书的乡下青年。
即便有些力气，也终究是平民百姓。
能有如此魄力，毫不犹豫了结泼皮性命，并冷静处理后续，绝非寻常农夫或书生所能为。
而他之所以如此，唯一的理由，便是要彻底铲除威胁，保护这个“家”，保护她。
事实也的确如此。
陈丁心中清楚，像虎哥这等亡命徒，睚眦必报。
若只是打顿赶走，或送官究办，且不说送官能否定罪，即便关不了多久放出来，也是后患无穷，无异于放虎归山。
他不能时刻守在徐柳身边。
一旦虎哥缓过劲来，报复目标很可能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徐柳。
这是他绝不允许发生的。
“傻瓜！”
陈丁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无奈的弧度：
“你是我陈丁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保护你，保护谁？！”
他的话语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徐柳听在耳中，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这比任何华丽誓言都更令人安心。
在她无依无靠，仓皇逃命之际，是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给了她遮风避雨的角落。
如今，更是用如此激烈的方式，为她扫清了眼前危险。
“我就知道……”
徐柳将脸颊重新贴回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夫君，你对我真好。我……我愿意跟你一辈子。”
这句话，此刻她说得情真意切。
经历了连番变故，她真切感受到，陈丁远比那些朝堂上道貌岸然、各怀心思的大臣，远比那些护卫不力的宫廷侍卫，都要可靠得多。
这份于微末中的守护，远比锦上添花更令人刻骨铭心。
陈丁听闻，只是微微一笑，手臂收得更紧些。
他并非完全相信这“一辈子”的承诺。
毕竟，徐柳身份非同小可，未来变数太多。
但此刻的温情与依赖，他愿意珍惜。
就在这时，他眼前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微光，一行清晰字迹浮现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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