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幕后黑手，恭亲王
第三十七章 幕后黑手，恭亲王
陈丁连连称是，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这些消息对韩云乃至绝大多数升斗小民而言，或许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听过便算。
至多感慨几句天威难测、世事无常。
但对他陈丁而言，却重若千钧！
他的妻子，那个如今藏身于陈家村陋室，名唤徐柳的女子，赫然就是韩云口中那位“急症驾崩”的建章帝！
而她之所以流落至此，身受奇异毒素所害，一路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背后的黑手，几乎不言自明。
正是那位最终坐上龙椅，改元“明昌”的恭亲王！
除了他这个最终的最大得益者，还有谁会如此处心积虑，手段狠辣地谋害亲侄，篡夺皇位？！
陈丁心念电转，将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可能的因果，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已然有了定见。
他打定主意，回去后定要将这些消息原原本本地告知徐柳。
两人又喝了一阵，桌上的羊肉见了底，酒坛也空了大半。
窗外天色已然彻底暗下，店铺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晕摇曳着。
陈丁见时机差不多，便起身告辞。
他言辞恳切，再次向韩云道谢，并许下了日后若能科举有成，必不忘今日指点之情的美好愿景。
韩云虽有些醉意，脑子却还清醒，听得陈丁这话，心中也是相当受用。
他深知自己这等胥吏身份低微，若能如此惠而不费的提前结交一个未来的秀才相公，乃至举人老爷，那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用力拍着陈丁的肩膀，大笑着鼓励道：
“好！兄弟有志气！那哥哥我就等着沾你的光了！预祝你今科高中，前程似锦！”
两人在弥漫着羊肉膻气和酒气的店铺门口拱手作别，各自融入夜色之中。
陈丁借着天上朦胧的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陈家村。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些许酒气，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今日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解决了科举的准入难题，结识了两位可能对将来有所帮助的人物，更探听到了关乎身家性命的绝密消息。
然而，随之而来的压力也愈发沉重。
那远在京城金銮殿上的敌人，如同一片令人窒息的巨大阴云，笼罩在他和徐柳的头顶。
远远望见村口那棵老槐树模糊的轮廓，又行了一段，自家那间低矮茅屋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如豆的昏黄灯光。
在寂静黑暗的村庄里，显得格外温暖，如同指引归途的灯塔。
陈丁心中一暖，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果然看见徐柳正坐在桌边，就着油灯微弱的光芒做着针线，似乎在缝补他的旧衫。
听到门响，她立刻抬起头，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直到看清是陈丁，那紧绷的神情才骤然松弛下来。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路上没出什么事吧？怎么耽搁到这么晚？妾身真怕……”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丁心中一软，知道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如今一无所有，唯一的依靠便是自己，若自己再出意外，她的处境可想而知。
“没事，没事！”陈丁连忙安抚地笑了笑，反手关上房门，将夜间的凉气挡在外面，“娘子莫要多虑，就是机缘巧合，多耽搁了些时辰。”
“不仅办妥了登记，还遇到了两位意想不到的朋友。”
他拉着徐柳在桌边坐下，将今日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如何在药铺偶遇裴松，如何得其赏识并获得担保文书，到如何在县衙结识韩云，又如何从其口中打探消息，事无巨细。
听到他竟得了本县有名才子裴松的青眼，徐柳顿时又惊又喜，眼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竟有这等好事！那裴松，妾身……曾听人提起过，都说他才学出众，性情也有些孤高，等闲人难入他眼。”
“夫君能得他赏识，主动为你作保，这真是天大的运气！”
“如此一来，不仅省了那五两银子的开销，更免去了求人作保时所需赔上的无数笑脸和小心，实在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
她由衷地感到高兴。
之前陈丁为这担保之事愁眉不展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
如今难题迎刃而解，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几乎是“天上掉馅饼”的方式解决，怎能不让人欣喜？
陈丁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自己也笑了笑道：“是啊，确是运气。往后或可借请教学问之名，多与他往来，总是一桩好事。”
“正是此理！”徐柳点头，随即又关切地问道，“那……县衙那位韩书办那里，夫君又打听到了什么？京城……如今怎样了？”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似乎在刻意控制着语气。
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盯着陈丁的眼神，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急切与不安。
陈丁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沉静地看着徐柳，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娘子，为夫从韩云口中，得知了京城巨变。据说，数月前年号还是建章，是先皇独子继位。”
“但不久前一纸邸报传来，言及建章帝外出巡视时，感染急病，骤然驾崩。”
“因无子嗣，由其皇叔恭亲王继承大统，改元明昌。”
“新皇登基，朝堂震动，大批官员被罢黜换血。”
他顿了顿，留给徐柳一些消化的空间，这才继续道：
“韩云还说，坊间私下议论，都道是建章帝无嗣，才让恭亲王捡了便宜……”
他的话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在徐柳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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