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陈丁考秀才?天大的笑话!
第四十六章 陈丁考秀才?天大的笑话!
第二天一早,陈丁特意去了趟青阳县城。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在衙门做些文书工作的韩云,从其口中较为清晰地打听到了县令王景贤的为官风格、性情喜好,以及近来关注的事务。
王县令并非进士出身,而是举人榜下选用,颇为重视实务,对经义策论中能联系本地民生的见解常有青睐。
同时,他也抽空去县学旁的考棚外转了转,熟悉了环境与路径,做到心中有数。
确保诸事筹备周全后,陈丁才返回陈家村,开始做最后的状态调整。
这几日,他刻意收敛心神,不再与徐柳过于亲昵。
饮食也力求清淡,早睡早起,将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佳状态,只待考期来临。
二月初七,清晨。
天微熹,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静谧的陈家村。
陈丁仔细检查着行囊:几件换洗的干净衣物、足够四五日食用的干粮饼子、水囊,以及最为重要的笔墨纸砚,一一清点妥当。
他在院门口与徐柳告别。
“娘子,我这就往县城去了。家中米粮菜蔬俱已备足,你照顾好自己,勿要太过操劳。”
陈丁看着眼前荆钗布裙却难掩清丽的妻子,温声嘱咐。
明日二月初八,便是县试正场。
他需提前一日抵达县城,寻好客栈住下,方能从容应考。
若当日才从村里赶去,几十里山路跋涉,不仅耗时,更会消耗大量体力。
弄得风尘仆仆、精神萎顿,势必影响考场发挥。
况且,县试虽以头两场为正考,但前后需历时四日,期间皆不可缺席。
是以,他此番前往,至少需在县城停留七八日,直至阅卷完毕,张榜公布结果之后,方能归来。
青阳县虽不算大,但符合条件,能找到廪生具保参加童子试者,亦有百余人。
县令王景贤亲自阅卷,辛苦一番,一两日内也能批阅完毕。
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所有考生,包括陈丁在内,心中难免忐忑,无法真正安心。
将徐柳独自留在家中这般时日,他心中自是牵挂。
徐柳为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襟,仰起脸,眼中满是信任与鼓励:
“夫君放心前去,妾身在家静候佳音。”
“寒窗苦读,终有挥毫一日。妾身相信,夫君定能不负所学,高中榜上!”
她当然有理由相信,以陈丁近来展露的沉稳与才思,通过这基础的童子试,应当不在话下。
“嗯,我定当竭尽全力,为自己也为这个家博一个前程。”
陈丁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次看了一眼这承载着他如今全部温暖的小院,背起行囊,转身欲行。
刚走出不远,便见村长背着手,慢悠悠地从村道那头踱了过来,见到陈丁,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丁哥儿,这是要动身去赶考了?”
他走到近前,拍了拍陈丁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的关怀与期望:
“好,好啊!安心去考,别紧张。咱们陈家村,就属你读书年头最长,这次准能行!给咱们村里也挣个脸面回来。”
尽管村长心底里对于陈丁屡试不第能否突然开窍,也存着几分疑虑,但他依旧说着鼓励的话。
毕竟,村里若能出一个真正的秀才,那是整个宗族的荣光。
日后与官府打交道、协调赋税徭役,都能多几分底气。
“多谢老贵叔挂心。”陈丁恭敬地回话,随即恳切道,“我这一去数日,家中只剩内子一人。”
“她一个妇道人家,若有甚么急难之事,还望老贵叔和各位乡亲邻里,能多看顾帮衬一二。”
“这是自然!”村长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爽快应承下来,“丁哥儿你只管放心去考!”
“有我这个村长在,断不会让你家娘子受了委屈去!村里都是本家,相互照应原本也是应当的。”
得了村长的保证,陈丁心中稍安。
再次道谢后,辞别村长,背着行囊继续向村外走去。
行至村头那棵老槐树下,正欲踏上通往县城的小道,却迎面撞见了挎着一篮子刚摘下的青菜,正与几个同村妇人说笑走来的张凤莲。
张凤莲一眼瞧见背着行李的陈丁,那双吊梢眼立刻向上挑了挑,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尖着嗓子夸张的道: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陈家村未来的秀才老爷吗?”
“这一大早的,背着铺盖卷,是要上哪儿发财去啊?”
她故意将“秀才老爷”四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不等陈丁回答,她又自顾自地阴阳怪气起来:
“啧啧,该不会是在村里混不下去,打算去城里寻个门路,给人当奴仆伺候人了吧?”
陈丁早已习惯她这副嘴脸,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只是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就承你吉言了。待我考取秀才功名,摆酒庆贺之时,定然不忘请你来喝上一杯喜酒。”
语气平淡而笃定的说罢这番话,他不再理会张凤莲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侧身从她旁边绕过,步履稳健地继续前行。
与此等泼妇多做口舌之争,不过是自降身份,徒惹一身骚罢了。
“呸!好你个陈丁,真是癞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张凤莲被他不温不火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象是被点着的炮仗,跳着脚在他身后骂道:
“就你?还考秀才?真是我活了半辈子听过最大的笑话!”
她双手叉腰,对着陈丁的背影,也对着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妇人,唾沫横飞地数落:
“还请我喝喜酒?我呸!老娘怕是等得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进了棺材烂成灰,也等不到你陈丁这顿秀才酒!”
她满脸的鄙夷与不屑,打死她也不信陈丁能有那个本事。
旁边几个妇人,虽不像张凤莲这般言辞刻薄,却也纷纷掩嘴笑了起来,看向陈丁背影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怜悯与不认同。
“丁哥儿,不是婶子说你,你这心气啊,也该收收了。”
“那秀才功名,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咱们庄稼人,哪里高攀得起哟?”
“就是,都娶了媳妇的人了,安安生生把地种好,多打几石粮食,把自家小日子过得红火起来,比啥都强!”
“可不是嘛!一次考不上,两次考不上,这都多少回了?眼见着家里那点底子都快折腾光了,咋还这么死心眼呢?”
“听婶子一句劝,回头是岸。万一你婆娘见你整日不务正业,心灰意冷要跟你和离,你到时候人财两空,哭都找不着调儿!”
……
在这些村妇看来,科举之路如同登天,根本不是陈丁这样的农家子弟能够奢望的。
她们觉得陈丁是魔怔了,陷入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不如早点认清现实,回归“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正道,那才是庄稼人的本分。
陈丁听着身后传来的讥讽与“规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脚下步伐并未有丝毫停顿。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罢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淡定的对自己说了一句,目光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青山,以及山后那座即将决定他下一步命运的县城,眼神愈发坚定。
“待我榜上有名归来,再看尔等是何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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