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拜访裴先生
第六十三章 拜访裴先生
听闻此言，张凤莲如蒙大赦，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陈老财更是喜出望外，连忙趁热打铁道：
“陈老爷您宽宏大量，我们感激不尽！这赔礼道歉不能光凭嘴说，总得有点实在心意。”
“我们听说您准备办场喜宴，庆贺高中？这筹备宴席的琐碎事情，最是耗费心神。”
“若您不嫌弃，这事就包在我们身上！无论是桌椅碗筷、灶台搭建，还是鸡鸭鱼肉、菜蔬米面，乃至酒水采买，一应花费都由我陈老财承担。”
“必定给您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绝不坠了您案首老爷的颜面！”
在乡下，操办一场像样的宴席花费不小。
不仅要让来客吃饱，还要有几样撑场面的硬菜，酒水更是少不了。
陈老财这次主动揽下所有费用，确实算是出了血本，意在弥补前嫌，攀附交情。
陈丁闻言，略一沉吟。
他本不欲与陈老财家过多牵扯，但自己确实对操办宴席这类杂务感到头疼，既要费心规划，又要劳神采购。
如今有人主动包揽，倒也省却许多麻烦。
看陈老财这架势，为了讨好自己，应不敢在规格上偷工减料。
“也好。”陈丁最终点了点头，“既然老叔如此盛情，我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那这宴席之事，就劳烦老叔多多费心。我便偷个懒，只等着届时招待宾客了。”
见陈丁应允，且称呼自己一声老叔，陈老财顿时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道：
“陈老爷您放心！能为您这未来的秀才公操办喜宴，是我陈老财的荣幸，脸上有光啊！”
“我这就去张罗，保证办得妥妥帖帖，风风光光！必不至让陈老爷失望。”
“今日是二月十二，”陈丁想了想，定下日子，“宴席就定在三天后，二月十五吧！我也好有时间通知几位县城的朋友。”
“场地嘛，就在我这院子里，露天摆席，倒也宽敞。”
“二月十五，好日子！我记下了！”陈老财连连应承，不敢有丝毫怠慢，“您安心备考，这些杂事无需挂心，我这就去筹备！”
说完，便拉着张凤莲，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风风火火地开始忙活起来。
打发走了陈老财夫妇，陈丁这才转身回到屋内。
连续四天的县试耗费心神，回来后又接连遇到这些事，他确实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夫君辛苦了，妾身去烧些热水，与你盥洗解乏。”
徐柳体贴地说道，转身便去了灶房。
待徐柳将热水烧好端进房时，却见陈丁已伏在桌案上，沉沉睡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取来一件外衣为他披上，眼中满是心疼。
这一觉，陈丁直睡到次日午时方醒。
起身后，只觉神清气爽，连日的疲乏一扫而空。
简单用了些徐柳准备的饭食后，他放下碗筷，又将那幅古画取了出来。
“娘子，”陈丁对徐柳道，“我打算今日带着这幅画，去县城拜访裴先生。”
徐柳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点头应道：
“正该如此。裴先生于我们有恩，夫君高中，理当前去拜谢。”
“顺便也可请教府试事宜，再问问这画的来历。夫君早去早回。”
“家中便辛苦娘子了。”
陈丁将古画用一块干净的布重新包好，小心放入怀中。
又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出门，径直往县城裴秀才家而去。
再次来到裴秀才家那清幽的小院外，陈丁上前叩响门环。
这次，应门的依旧是那个小书童。
他打开门，一见是陈丁，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显然已得了主人吩咐：
“是陈相公啊！快请进，老爷交代过，您若是来了，可直接去书房见他。”
“有劳了。”
陈丁拱手致谢，随着书童穿过庭院，来到裴松的书房外。
书童轻声通报后，里面传来裴松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陈丁推门而入，只见裴松正临窗而坐，手捧一卷书册。
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
满室书香与茶香交融，显得静谧而雅致。
他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恭敬道：“学生陈丁，拜见裴先生！承蒙先生先前指点，学生此次县试侥幸得中，名列案首，特来向先生报喜！”
一旁侍立的书童原本神态轻松，听到“案首”二字，猛地抬起头。
乌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直勾勾地看向陈丁。
这个不久前还需自家老爷担保才能参加县试的农家子弟，竟一举夺得了头名！
就连一向沉稳的裴松，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仔细打量了陈丁一番，方才颔首道：“不错！你能取得如此佳绩，可见平日用功勤勉，未曾辜负所学，我心甚慰。”
能得到裴松一句“不错”的评价，已是极为难得。
陈丁并未因此沾沾自喜，反而态度愈发谦逊：“先生过奖了。此番能中案首，实有几分运气成分。”
“若论真才实学，那位名列第二的柳慕江柳兄，天资卓绝，根基扎实，本在学生之上。”
“是县令大人考量学生年长，且为本地人氏，权衡之后，才将案首予我。”
接着，他将县试放榜那日，县令召见，以及杨仲文当众质疑，柳慕江坦然直言等情状，都原原本本地向裴松讲述了一遍。
裴松静静听完，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淡然一笑道：“科举之道，运气亦是实力的一部分。然，若你自身才学不济，文章不入县令之眼，纵有再多考量，这案首之名也落不到你头上。因此不必过谦，此乃你应得之誉。”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科举见闻。
裴松考校了陈丁几句经义，陈丁皆对答如流。
见解也颇合裴松心意，令他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言谈间，裴松自然而然地开始为陈丁讲解接下来的府试。
“县试之后，便是府试。时间约在一月之后，地点在府城，由知府大人亲自主持。”
“其规制较县试更为严格，考题亦更深奥，尤重经义策论，你需早做准备，不可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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