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结伴而行

第七十九章  结伴而行

这年头官府能力有限，辖境广阔，对于外面失踪几个行人，只要苦主不来告发，或者无处申告，往往便不了了之，没人在意。

而陈丁他们这种赶考的书生，在有些人眼中，更是肥羊一般的存在。

不仅可能遇到强盗黑店，更因读书人往往体弱，且带着盘缠，是劫掠的理想目标。

此外，各种乡野怪谈、志异传奇中，书生还极易遭遇那些吸人精气的狐妖女鬼。

若把持不住，或被幻术所迷，往往便被吸干元气，最终化为一具枯骨，徒留凄艳传说。

三人乘坐着柳慕江家里安排的马车，一路颠簸前行。

马车不算豪华，但足够宽敞，拉车的马匹也算健壮。

车夫是柳家用了多年的老人，看上去老实可靠。

为了打发旅途无聊，陈丁便与两人说起了这些流传于市井乡野的奇谈怪闻。

既是闲聊，也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

“陈兄，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吗？”

熊山听完，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砰砰的声响：

“什么狐妖女鬼，要俺说，多半是说书人编出来唬人的传奇故事，怎么能当真！”

他甚至还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粗豪的戏谑。

“嘿嘿，要是真让咱们遇上了那等香艳的狐妖女鬼，俺老熊挡在你们前面，让她们先来找俺。俺好歹练过几天拳脚，阳气足。”

“再说了，俺既然跟你们一起出来，算是你们的护卫，真有危险，自然该第一个上。”

看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仿佛还真盼着能遇上点什么，全无惧色。

倒是一旁的柳慕江，到底年纪尚小，平日里被老师钱文德保护得极好，一心只读圣贤书，对这些民间传奇故事听闻甚少。

此刻听陈丁讲得绘声绘色，什么画皮恶鬼、荒寺狐仙，不由得脸色  微微发白，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衫，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哆嗦：

“陈……陈兄，这外面……真的如此凶险吗？”

“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难道在那些……那些东西眼里，就是一口送上门来的肥肉，谁都惦记着！”

陈丁见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心中觉得有趣，便故意板起脸，凑到柳慕江耳边，用一种阴森森的语气继续吓唬他：

“柳兄，你这就不懂了。你看你，细皮嫩肉，眉清目秀，正是那些狐妖女鬼最喜欢的类型。”

“她们就爱找你们这样的书生，吸取你们的元阳精气。”

“到时候，把你掳到那荒山古墓之中，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他顿了顿，故意上下打量着柳慕江，啧啧两声：

“嘿嘿！你说，那狐妖若是要吃你，是会先从你这白嫩的手指头一根根啃起呢，还是先从你这薄薄的嘴唇开始下口。”

听陈丁描述得如此具体可怖，柳慕江吓得面无血色，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紧紧靠着车厢壁，连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

“别……别说了。陈兄，求你别说了。”他声音带着哭腔，使劲摇头，“我害怕。我……我现在就想回家。这府试……我不考了行不行。”

看着柳慕江真被吓得不轻，几乎要打退堂鼓的模样，陈丁终于忍不住，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十分有趣。

“好了好了，柳贤弟，莫怕莫怕。”

他收起戏谑的表情，拍了拍柳慕江的肩膀，温言安慰道：

“我方才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讲了些道听途说的故事而已，故意吓你的，这青  天白  日，朗朗乾坤，哪来那么多狐妖女鬼。”

“多是那些落魄书生自己编造出来，聊以自  慰或者警醒世人的。”

他见柳慕江神色稍缓，又正色道：

“再说了，就算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山精野怪、妖魔鬼魅，那同样就会有降妖除魔的道长高僧，有护佑一方的城隍土地。”

“我等读书人，身具浩然正气，胸藏圣贤文章，邪祟岂能轻易近身。”

“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并非不知，而是心存敬畏，却不畏惧。”

经他这一番连哄带劝，又搬出圣人之言，柳慕江这才缓缓放下心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有些幽怨地望着陈丁，撅起了嘴，暗自生着闷气。

“陈兄，你也真是的……明知我胆子小，还这般吓唬我，忒不厚道。”

熊山也在一旁帮腔，对陈丁的恶趣味表示不屑：

“就是，陈兄，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吓俺啊！你看我怕不怕。”

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互相打趣，倒是一点都不寂寞，旅途的疲惫也减轻了不少。

傍晚时分，他们在途经的一个小镇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歇息一晚，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

到了中午时分，远远的，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便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随着马车渐行渐近，那城池愈发清晰起来。

只见高大的灰色城墙绵延耸立，仿佛一条巨龙盘踞，墙砖上满是岁月风雨侵蚀的痕迹。

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商旅络绎不绝，守城的兵士持枪而立，检查着过往人等的路引，一派繁华喧嚣景象。

比起小小的青阳县，这临川府城无论规模还是人气，都要宏大、热闹十几倍不止。

“乖乖！这就是临川府城。真是……真是气派！”

熊山望着眼前那需要仰视才能看到顶的城墙，张大了嘴巴，忍不住发出感叹：

“俺要是没跟着你们来这一趟，恐怕真要后悔终生。”

他虽是富户子弟，但活动范围多在青阳县内。

初次见到府城的雄伟，难免震撼。

就连出身书香门第，见过些世面的柳慕江，此刻也有些目眩神迷。

眼中闪烁着惊奇与兴奋的光彩，显然也是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的大城。

“这就是临川府。一府之核心，果然名不虚传。”

他喃喃道，随即少年人的心气被激发出来，语气变得高昂，充满了自信：

“我们这次若能顺利通过府试，高中童生，将来院试、乡试，乃至会试，定然也能在这座城中扬名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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