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好像没有
螺旋石阶很长，也很黑。
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听着有点渗人。
花和尚紧紧拽着铁奴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人家身上。
“大哥，还要走多久？”
花和尚声音发颤：“这下面凉飕飕的，我感觉有人在对着我脖子吹气。”
江尘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大戟偶尔磕碰在石壁上，溅起几点火星。
“快了。”
江尘停下脚步。
前方没路了。
只有一扇漆黑的金属大门，门上没有花哨的纹路，只有一个巨大的人脸浮雕。
那人脸张着嘴，是个黑漆漆的洞口。
“到了。”
被挂在铁奴背后的老鬼有了精神，挣扎着抬起头。
“这就是封印之地，钥匙插进嘴里就能开。”
江尘拿出那把从浩然宗抢来的钥匙。
造型确实有点奇特，像根骨头。
“小隐。”
“在……主子。”
“里面那东西，还在吗？”
“在。”
小隐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但是……它好像在睡觉，还打呼噜。”
打呼噜？
天魔的脑袋还会打呼噜？
识海里，天魔甲（黑甲小胖子）已经急不可耐了。
“开门！快开门！我要脑子！我要思考！”
江尘把钥匙塞进人脸浮雕的嘴里。
咔嚓。
转动。
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放了八百年的咸菜缸子被掀开了盖。
“呕――”
练气诀在脑海里干呕：“这什么味儿？这魔头生前是不是不刷牙？”
江尘屏住呼吸，迈步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密室。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满地白骨。
只有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四四方方，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不过大部分都已经风化脱落了。
“就这？”
花和尚探出脑袋，一脸失望：“说好的大魔头呢？怎么就个破盒子？”
江尘走到石桌前。
盒子在震动。
里面传出很有节奏的“呼――噜——呼——噜——”声。
还真是在打呼噜。
“大黑，二黑，这就是你们的老大？”
江尘戳了戳那个盒子。
识海里，黑色大戟和天魔甲都沉默了。
这出场方式，确实有点丢魔。
江尘伸手，撕掉最后几张符纸。
啪嗒。
盒子盖自己弹开了。
一颗黑漆漆的脑袋飘了起来。
这脑袋长得……很别致。
满脸络腮胡，闭着眼，鼻子还冒着个鼻涕泡。
随着盒子打开，鼻涕泡“波”的一声破了。
脑袋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全是眼白的眼睛，看着有点呆滞。
它转了一圈，视线落在江尘身上。
“谁啊？”
脑袋开口了，声音迷迷糊糊的：“大半夜的揭人被子，懂不懂礼貌？”
全场死寂。
花和尚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蛟龙骨头咣当掉在地上。
铁奴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这就是传说中凶残无比、嗜血如命的天魔首级？
怎么看着像个刚睡醒的大爷？
“你是天魔？”
江尘试探着问了一句。
脑袋晃了晃，似乎在努力清醒。
“天魔？好像有人这么叫过我。”
脑袋打了个哈欠：“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聪明的阿宝’。”
识海里。
天魔甲（黑甲小胖子）崩溃了，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不是他！绝对不是他！我的头不可能这么蠢！这一定是假的！”
黑色大戟的小人也捂住了脸，不想承认这玩意儿跟自己是一套的。
江尘嘴角抽搐了一下。
“阿宝是吧？”
“听说你想夺舍？”
脑袋眼睛一亮，终于有了点精神。
“对哦！我要夺舍！我要重见天日！我要吃香喝辣！”
它盯着江尘，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黄牙。
“小子，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当容器的好材料。”
“乖乖把身体交出来，阿宝大爷带你飞。”
说完，脑袋化作一道黑烟，直接冲向江尘的眉心。
速度极快。
江尘没躲。
甚至还主动敞开了识海大门。
“请进。”
黑烟钻进眉心。
下一秒。
江尘的识海里。
那个自称“阿宝”的脑袋凭空出现。
它看着周围广阔的空间，叉着腰狂笑。
“哈哈哈哈！这地方归我了！以后我就是这里的老大！”
它刚笑两声，突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周围太安静了。
它转过身。
正前方，一口金光闪闪的大钟虚影，上面坐着的怒目金刚正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它。
左边，一把滴血的巨刃正在磨刀，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右边，一团青色气旋里，隐约可见“嫌弃”两个大字。
角落里，一本黑色的书正努力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而在它脚边，一个穿着黑甲的小胖子正抱着大腿哭。
“完了……全完了……我的英明神武全毁了……”
阿宝愣住了。
它眨了眨全是眼白的眼睛。
“那个……我是不是走错门了？”
金钟罩瓮声瓮气地开口：“没走错。”
“新来的，懂规矩吗？”
阿宝咽了口唾沫：“什……什么规矩？”
怒血斩狞笑一声，血色刀芒暴涨。
“规矩就是，先打一顿再说。”
“兄弟们，上！”
练气诀：“别打脸，太丑了，打坏了更丑。”
天魔甲也停止了哭泣，跳起来对着阿宝就是一脚。
“让你叫阿宝！让你流鼻涕！还我威严的形象！”
轰！
识海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别打！别打！我是天魔！我有尊严的！”
“哎哟！谁踢我屁股？我只有头哪来的屁股？”
“错了！大哥们我错了！我不夺舍了！放我出去！”
现实中。
江尘揉了揉眉心。
脑子里吵得像有一千只鸭子在叫。
“安静。”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识海里瞬间鸦雀无声。
鼻青脸肿的阿宝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服了没？”
江尘问道。
“服了！服了！”
阿宝连连点头：“老大，以后你就是我亲爹！你说往东我不往西，你说抓狗我不撵鸡！”
江尘叹了口气。
这天魔套装，算是废了。
一个比一个奇葩。
“天魔甲。”
“在……主人。”
黑甲小胖子吸了吸鼻子，一脸委屈。
“把它吸收了吧，虽然蠢了点，但好歹是个部件。”
天魔甲看了一眼那个猥琐的脑袋，满脸抗拒。
“能不能不吸？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没脑子也很快乐。”
“少废话。”
江尘懒得跟它们扯皮。
“要么吸了它，要么我把你俩都扔进茅坑。”
天魔甲浑身一抖。
它含着泪，走向阿宝。
“兄弟，对不住了，为了生活。”
阿宝惊恐大叫：“你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两团黑光撞在一起。
片刻后。
光芒消散。
识海里的黑甲小胖子变了样。
它头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头盔。
头盔造型狰狞霸气，两根弯曲的魔角冲天而起。
看起来威风凛凛。
如果不开口说话的话。
“嘿嘿，主人，我感觉我变强了！”
小胖子发出的声音，赫然变成了阿宝那个猥琐的声线。
江尘：“……”
毁灭吧，累了。
他退出识海。
面前的石桌上，那个空盒子已经裂开了。
“大哥，那脑袋呢？”
花和尚凑过来，左看右看。
“吃了。”
江尘随口说道。
花和尚竖起大拇指：“大哥好胃口！这玩意儿看着就塞牙。”
江尘没理他，目光落在石桌后面。
那里还有一个暗格。
刚才盒子拿开后才露出来的。
“还有东西？”
江尘伸手打开暗格。
里面放着一枚玉简，还有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通体血红，上面刻着一个“杀”字。
杀气腾腾。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感觉眼睛刺痛。
“这是……”
老鬼看到那块令牌，吓得直接从铁砧上掉了下来。
“杀神令！”
“这是上古杀神白起的信物！”
白起？
江尘眉毛一挑。
那个传说中坑杀四十万赵军的杀神？
这万魔窟里，怎么会有他的东西？
脑海里，怒血斩突然疯了。
“杀神！杀神！”
“那是我的偶像！那是我的毕生追求！”
“主子！拿着它！这令牌里有杀道传承！我要学！我要进化！”
江尘拿起令牌。
冰凉，刺骨。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顺着指尖钻进体内。
并没有任何邪恶的感觉。
只有纯粹。
为了杀而杀。
“好东西。”
江尘把令牌收好。
至于那枚玉简……
神识探入。
是一幅地图。
比之前那张人皮地图更加详细。
上面标记了一个红点。
位置就在罪恶城以北，八百里外的“落魂坡”。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杀神佩剑，在此沉睡。”
江尘眼睛亮了。
佩剑？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剑。
虽然怒血斩很强，但这载体实在太拉胯了。
每次打架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用力过猛给折了。
要是能弄到杀神的佩剑……
“花和尚，收拾东西。”
江尘转身往外走。
“咱们该走了。”
“去哪？”
花和尚正忙着抠石桌上的夜明珠。
“落魂坡。”
江尘拍了拍腰间的锈剑。
“去给这家伙，换个新房子。”
三人一鬼，走出密室。
刚回到上面的大殿。
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快！就在下面！”
“别让那三个混蛋跑了！”
“敢打劫我们浩然宗，今天必须把他们碎尸万段！”
柳清风的声音。
这小子居然醒了？
还叫了帮手？
江尘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冲进来的那群人。
除了浩然宗的残兵败将，还有另外两拨人马。
一拨穿着红袍，是烈火宗的人。
另一拨穿着黑衣，胸口绣着骷髅头，是魔煞门的。
好家伙。
正道魔道大联欢？
“就是他！”
柳清风指着江尘，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墨汁，那行“好人好事代表”的字迹格外醒目。
“诸位道友！此人就是那个叶天！”
“他抢了万魔殿的传承！大家一起上！杀了他平分宝物！”
几百号人把大殿堵得水泄不通。
各种法宝的光芒亮起，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花和尚腿有点软。
“大哥，这人有点多啊。”
“咱们是不是该战略转移一下？”
江尘看着下面的人群。
笑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头顶。
“天魔甲。”
“在呢主人！”
“头盔，现。”
嗡！
一层黑色的光芒覆盖全身。
一套狰狞霸气的黑色全身铠甲，凭空出现在江尘身上。
尤其是那个头盔。
两根魔角冲天，面甲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一股来自上古天魔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人多？”
江尘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变得低沉而带有金属质感。
“正好。”
“我刚装了新脑子。”
“正想试试，这智商有没有提高我的战斗力。”
他拔出身后的大戟。
戟尖指向柳清风。
“刚才没打疼你是吧？”
“这次，我保证把你打得连你爹都不认识。”
轰！
江尘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像一颗黑色的陨石，砸进了人群。
“阿宝，计算攻击路线。”
识海里，那个猥琐的声音响起。
“收到老大！左边那个拿剑的下盘不稳，右边那个胖子肾虚，中间那个小白脸在装逼！”
“最佳方案：横扫千军，然后踹那个小白脸的脸！”
江尘嘴角微扬。
这脑子，虽然猥琐了点。
但好像……还挺好用？
“大黑，横扫！”
大戟挥出。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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