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新来的教官

周一的清水镇中学，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池塘，漾开了一圈不同寻常的涟漪。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各个班级里就传开了窃窃私语，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听说了吗？学校新来了个教官！”

“真的假的？教什么的？”

“好像是教体育和……防身术？说是响应什么‘增强学生体质和自我保护意识’的号召！”

“重点是——特别帅！我早上在办公室门口瞄了一眼，那身板，那气势……”

“比陆沉舟以前还帅？”

“那能一样吗？陆沉舟那是……算了别提他。这位是硬朗的帅，带着股说不出的劲儿！”

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睛发亮，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遮不住那份雀跃。对于这个年代、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一个神秘的、英俊的、带着不同于文弱书生或严肃老师气质的年轻男性出现，无疑是平淡校园生活里一剂强烈的调味料。

周晓红也兴奋地凑到林晚身边，用胳膊肘碰碰她：“晚晚，听到了吗？新教官！不知道教哪个年级，要是能教咱们就好了！”

林晚正低头默写着政治要点，闻言笔尖都没停，只淡淡“嗯”了一声。她对什么新教官、帅不帅的毫无兴趣。她脑子里盘算的是下午放学后，陪母亲出摊需要注意的细节。

周晓红对她的反应习以为常，也不在意，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

然而，当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的集合哨声吹响，高三（二）班的同学们在操场列队站好，看着体育老师身边那个穿着便装、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男人时，林晚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愕然。

沈战？！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以“教官”的身份？

沈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队列，在林晚脸上略微停顿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认识一下学生。他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我叫沈战，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协助体育老师，带大家进行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并教授简单的防身技巧。希望同学们认真对待，增强体魄，保护好自己。”

没有多余的话，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队列里不少女生已经悄悄红了脸，男生们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教官。

简单的热身和跑步后，沈战开始教授排球的基础垫球和传球。他的讲解清晰，示范标准，要求严格却不苛刻。

“手腕要绷直，用小臂这个平面去接触球，对，就像这样。”他一边说，一边随手点了一个男生出来做示范纠正。

接着，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队列，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辅助示范对象。“林晚同学，”他准确地叫出了名字，“出列。”

林晚心头微动，面上依旧平静，依言走出队列。

“你刚才的姿势不错，来，给大家示范一下正确的垫球手型和发力。”沈战将一个排球递给她，语气公事公办。

林晚接过球，按照他刚才讲解的要点，稳稳地垫了几下。她的肢体协调性和领悟力本就很好，动作看起来确实比大多数同学规范。

“看到没有？手臂的角度，身体重心的配合。”沈战指着林晚的动作，向其他同学讲解，目光专业而冷静，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只有站在他身侧最近的林晚，能隐约感觉到，他那看似随意扫过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审视，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课程在紧张有序中进行。沈战教学严谨，态度却并不温和，有几个偷懒或动作不标准的男生被他毫不留情地指出，要求加练。但这反而让许多学生，尤其是男生，对他产生了更深的信服。

下课铃响，沈战干脆地宣布解散，没有多看林晚一眼，便和体育老师一起离开了操场。

林晚看着他和老师离去的背影，心中疑惑更甚。沈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清水镇中学？郑墨知道吗？

她甩开这些念头。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家帮母亲准备出摊。

傍晚，清水镇老街靠近中学后门的一块空地上，王淑娟的煎饼摊再次支了起来。经过周末的尝试和女儿的建议，面糊重新调整过，酱料也多加了一味自家晒的虾皮粉提鲜。第一天正式出摊，王淑娟还是有些紧张，但比起昨天熟练了不少。

放学后的学生和下班的路人是主要客源。一开始人不多，只有几个好奇的学生买来尝尝。王淑娟一丝不苟地操作着，林晚则在一旁帮忙收钱、打包。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稀疏的人流，停在了煎饼摊前。

“老板，来一个煎饼，加蛋。”  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晚抬头，正对上沈战平静的目光。他换下了白天那身旧军装，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蓝色工装外套，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技术工人。

“沈……教官？”林晚有些意外。

“放学了？”沈战点点头，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偶遇。

“嗯。我妈……在摆摊。”林晚示意了一下正在忙碌的王淑娟。

王淑娟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女儿在和一个陌生但气宇不凡的年轻男人说话，连忙点头打招呼，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做好了一个热气腾腾、用料实在的煎饼。

沈战接过，付了钱，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站在摊子旁，趁热咬了一口。他吃得很快，但很仔细，咽下后，看向王淑娟，语气诚恳：“大姐，饼皮脆度可以，酱料味道也足。不过，面糊里是不是可以稍微再加一点点盐？还有，火候再均匀些，边上不容易焦。鸡蛋要是能摊得更薄更匀，口感会更好。”

他说的很具体，完全是就事论事的口吻，没有挑剔，更像是经验之谈。

王淑娟先是一愣，随即认真听起来，连连点头：“对对，您说得是！我今天也感觉火候有点不好掌握，鸡蛋有时候摊厚了……谢谢您啊同志！”

林晚也若有所思。沈战说的几点，确实切中要害。他一个当兵的，怎么对吃食这么有研究？

沈战没再多说，几口吃完剩下的煎饼，将油纸叠好扔进旁边的垃圾筐，对林晚和王淑娟点了点头：“味道不错，慢慢来。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迈着大步融入了夜色中。

“晚晚，这位是……”王淑娟这才小声问女儿。

“是我们学校新来的教官，姓沈。”林晚回答，目光仍追随着沈战消失的方向。他的出现，他的品尝，他的建议……都太“恰好”了。

“哦，是老师啊！怪不得说话这么在理。”王淑娟恍然，又琢磨起沈战刚才的建议，“加盐……火候……摊薄鸡蛋……嗯，明天咱们试试！”

回家的路上，林晚帮着母亲推着小车，心中却并不平静。沈战的出现绝非偶然。

她想起郑墨的突然婚讯，想起沈战对陈晓雅的怀疑，想起雅静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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