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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洺书


谢莫言轻轻蹙眉,旋即若无其事的道,“姨娘一走,这掌家夫人势必要在您和二夫人之间挑选了,三叔母,这执掌中馈之权,您是要,还是不要?”

“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让我去卑躬屈膝,奴颜媚骨,哼,谢莫言,你当我是你呢?”谢三夫人刻薄道。

“蝇头小利?”谢莫言平淡无波的声音泛起了一层涟漪,“三叔母果真是高风亮节,让莫言佩服至极。”

“三叔母,您不妨先仔细想一想,为何三叔父刚刚与丫鬟在榻上云雨,姨娘就能找上门来?”

“你的意思是,王氏算计的我!”谢三夫人终于短暂地恢复了理智,她心下慢慢琢磨了一番,可不是嘛,与谢子林夫妻多载,他是个什么样子,自己还能不清楚吗,就算是谢子林犯病了,想找女人,他也决计不敢挑着老太爷,老夫人都在的日子,搂着自己的贴身丫鬟上床。

细细想来,不对劲儿的地方太多了。

谢三夫人咬牙切齿,“这个贱人,好恶毒的心思。”

相通了一些关节,谢三夫人心里边儿,又忍不住开始为谢子林找借口,或许,他也是被人算计了呢,再或者,他是被下药了呢,谢三夫人对谢子林的火气,悄无声息的先散了一半。

虽然两人的思路大相径庭,不过谢莫言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谢莫言淡淡的说道,“三叔母,您何不以退为进,趁机夺了掌家之权?也省得姨娘成日在您身边安插耳目。至于那个丫鬟,您是她的主母,到时候要怎么处置,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您又何必跌了自己的身价,去与她置气?”

谢三夫人纳罕的瞥了谢莫言一眼,冷笑道,“谢莫言,平素倒是我小瞧你了,竟然把你当成了草包。”

谢莫言没有理睬,只自顾自的叮嘱道,“姨娘掌家多年,树大根深,还请三叔母多上些心,可别让这树日后死而复生,枯木逢春了才好。”谢莫言说完了她想说的话,就屈膝半礼,礼数甚为周全的告退了。

谢莫言走了,她的话却像是有魔力一般,不停的的盘旋在谢三夫人的脑海里,一遍遍的重复着,一遍遍的诱惑着。

幽云,城郊。

丰盈的嫩草四季常青,晨露安静的缀在草尖,将落未落,一派悠适,忽然间,一阵遥远的重鼓声紧贴着地面,倏忽而至。

“滴答”一声,晨露受了刺激,惊恐的隐入黝黑的泥土中。

雾色正浓,能见度极低,只能听到惊雷声翻滚而来,乳白色的厚雾里,蓦地闯入了一大片浓重的墨色,顷刻间,浓墨撕开了一条口子,排山倒海般闯了出来。

宽阔的草场上,万马齐喑,一身玄色甲胄的骑兵借着地势,潮水般倾泻而下,所至之地,雾散草折。

军阵最中央,高高竖起了一面玄色的帅旗,猎猎旌旗声里,帅旗上金线所绣的“顾”字展于天地之间,端的是大开大合,霸气侧漏。

距离军阵不足八百米处,忽然出现了一袭白色的身影。

白衣横剑,立于马背之上,万马奔腾而来,他却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近了,更近了,那一人一骑,依旧故若磐石,岿然不动。最前沿的千夫长开始不安,握马鞭的手里渗出了粘腻的冷汗。

再不变阵,这呼啸而过的铁骑足以将人踩成肉饼。

还有六百米,五百米……

千夫长的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绝望。恐惧,崇拜,期待,绝对的臣服交织在一处,刺激的他战栗不止。

还有三百米,千夫长大脑一片空白,清醒又恍惚间,他几乎残忍的攥着缰绳,手上因为过于用力,青筋条条绽起。

终于……

白色身影缓缓抬起了胳膊,长剑变横为竖,划开了一道凛冽的寒芒。

千夫长大喜,用力挥舞着手里的军旗,高声嘶吼道,“左右分队!”

骑兵前进的速度依然不减,只是玄色水潮的最尾端,骤然间裂开了一条缝隙。还有二百米……缝隙迅速的扩大延长,露出了突兀又锋利的缺口来。

一百米,五十米……

千夫长一扯缰绳,迅疾的调转马头,至此,一望无际的黑潮彻底截为了两端,千军万马中,一点寒芒,睥睨天下。

胯下的战马几乎是贴着白衣身影而过,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看到他淡漠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刀凿斧刻的侧颜。

千夫长看到白衣身影安然无恙,松了口气,还是禁不住的阵阵后怕,一时间腿软的险些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如此练兵,除了他们世子外,普天之下,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世子好魄力!末将方才可是被吓惨了。”千夫长驱马上前,由衷的赞叹道。

顾恒收了剑,面上不辨喜怒,“反应尚可,速度欠佳。”

“是,末将一定谨遵世子吩咐,勤加练习。”千夫长早就习惯了顾恒的苛刻,恭恭敬敬的应了。

“见过世子。”南风自后方打马过来,拱手问安。

“何事。”

“陈郡来了一封洺书。”南风犹豫半刻,极快的垂首补充道,“是……朱色的。”

顾恒脸色微变,一甩手中的马鞭,掉头往城内方向去了,南风急忙驱马跟上。

镇北侯府内,书房的门虚掩着,顾恒推门而入,一水儿穿碧色衣衫的美貌侍女见了,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急急的上前行礼,“奴婢见过世子。”

顾恒将手中的马鞭随意的往后一扔,“都下去罢。”

“是,奴婢等告退。”侍女们屏息凝神,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南风将马鞭挂好,低声道,“是从莲花坞加急传来的,并没有经晚娘的手。”

顾恒净手的动作一滞,淡淡的说道,“有意思。”

南风知晓顾恒最不喜的就是有人越权行事,并不敢说别的,只低着头告罪,“属下该死。”

顾恒丢了手中的锦帕,转身进了内阁,南风低头跟上,衣裾轻轻的划过地板,拖出了极浅淡的簌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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