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因我不小心碰了妻子,她便大发雷霆: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肖想阿辰的专属!”
“不知廉耻的东西,必须给你长长记性!”
他命人打断我的双腿,在身上刻满“贱货”二字。
甚至逼我赔偿她一个亿的精神损失。
我只能起早贪黑,每天打七份工还债。
老婆却嫌我丢她脸面,将我关进日夜通电的兽笼反省。
年幼的儿子哭的撕心裂肺,趁保镖不注意将我偷偷放出。
却被老婆抽得皮开肉绽,扔给野狗。
“该死的贱种!敢违抗我的命令,这就是下场!”
看着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儿子,
我跪在地上疯狂认错,乞求她施舍一点医药费。
她却冷笑着甩出一张十亿的天价赔偿单:
“你们两个废物,欠了我这么多钱,还有脸找我要!”
“一天之内不还清,就等着给这个小畜生收尸吧!”
我心如死灰,带着卖血换来的几百块钱爬回去时,
儿子的尸体早已僵硬。
与此同时,老婆豪掷百亿为竹马举办全球画展的消息传遍京圈。
我抱紧儿子的残躯,眼泪决堤。
丧亲之痛如钝刀剜心,深入骨髓。
[1]
医院的角落里,儿子静静地躺血泊中,毫无生气。
狰狞的伤口遍布全身,连面容都难以分辨。
我跪倒在他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将他抱起来,却不忍触碰。
撕心裂肺的疼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来往的护士们却视若无睹,激动地分享着热搜:
“天呐,豪掷千金博只为竹马一笑,这就是有钱人的恋爱吗?”
“果然只有齐遇辰这种天才画家,才配的上顶级女霸总!”
“又为别人的爱情感动流泪了!”
刺耳的声音,反复凌迟着我的内心。
摸着口袋里单薄的钞票,连个像样的骨灰盒都买不起。
绝望中,我只能给沈望舒打去电话。
漫长的等待后,听筒里传来她愤怒的责骂:
“傅行知!你还有脸来找我!”
“罚你反省是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谁给你的胆子偷跑的!”
“破坏笼子必须赔偿我一个亿!不然我就把那个小贱种喂狗!”
又是这样荒谬的理由。
婚后七年,沈望舒总是想尽办法羞辱我。
我早已习惯,不曾想耳边又传来男人的声音:
“傅哥,做错事了就该受罚。”
“姐姐没有让人伤你性命已经是心慈手软了,你就不能学乖点吗?”
心脏被狠狠地戳痛。
可为了能安葬儿子,我只能将尊严碾碎,低声下气地开口:
“求你再借给我一千块,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我想让儿……”
沈望舒歇斯底里地打断:“闭嘴!”
“少拿那个贱种当借口!他就是死了也不值我一分钱!”
“我警告你,再不还钱,就不止打断腿这么简单了!”
吼声几乎要震碎我的耳膜。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耳边,护士们的笑声此起彼伏。
窗外的大屏上,循环播放着老婆和齐遇辰甜蜜拥吻的画面,
这一刻,我心如死灰。
我拿着最后一点钱,在殡仪馆门口磕到头破血流,跪到膝盖青紫。
他们才勉强同意火化我儿子。
熊熊大火,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连带着我最后一点念想,也化为尘埃。
我连骨灰盒的费用都支付不起。
只能脱下身上的衣服,将儿子的骨灰包起来带回家。
推开门的瞬间,旖旎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生理性的反胃,捂着嘴踉跄着奔向儿子卧室。
散落一地的衣衫,缠绕在我的脚上。
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
我拼命甩掉,却还是残留着肮脏的痕迹。
痛得我浑身打颤。
我竭力遏制自己想哭的念头,从床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合照。
照片上,我抱着儿子微笑,身后是沈望舒冷漠的背影。
沈望舒从不跟儿子亲近,这张偷拍的照片便成了儿子唯一的执念。
我能做的,就是让它陪着儿子走完最后一程。
我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进骨灰,准备离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刺耳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不是沈家的狗吗?被人扒光了知道回来了?”
齐遇辰倚在门框上,眼神不屑。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将怀里的衣服裹紧。
他眼神一凛,跨步过来,伸手要抢我怀中的东西。
“你拿了什么!”
我死死护着,喊道:“别碰我的东西!”
闻言,齐遇辰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这家里哪样东西是你的?”
“连你老婆都是我的,男人废物到你这种程度还不如去死!”
他得意地昂着头,露出胸前的暧昧红痕。
挑衅的意味明显,
要是以前,我一定会和他拼命。
可现在,我只想好好安葬儿子,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就麻木地略过他往门外走。
齐遇辰却突然暴起,狠狠一脚踹在我的后腰。
他扯住我的头发,硬生生将包裹着骨灰的衣服抢了过去。
“死废物!也配拿老子的东西!”
拉扯间,衣服被生生撕碎,灰白的骨灰洒落一地。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捡骨灰。
手指却被亦庄高跟鞋死死踩住。
我顺着那双腿向上看去,沈望舒居高临地看着我,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傅行知,你真让人恶心。”
冰冷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进我心里。
我疼得咬紧牙关,却无力出声。
齐遇寒肆无忌惮地搂着沈望舒的腰,委屈地抱怨:
“我只是担心姐夫拿错东西,没想到他突然就对我动手,”
“是我不该多事了,毕竟姐夫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挨打也是应该的。”
我伸手去够照片,卑微地跪在地上哀求:
“对不起,我只想拿回自己的东西。”
“我保证以后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沈望舒看着脚下的照片,俯身捡起,抖落骨灰。
画面逐渐清晰,她垂眸轻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地撕碎。
“不要!”
我双眼通红,绝望地嘶吼着。
“一张破烂废纸,也值得你这么宝贝,真是可笑!”
碎片纷纷扬扬落下,就像我支离破碎的心。
我抬起头,喉咙沙哑地质问道:
“沈望舒,那是儿子的遗物!你怎么能毁了它!”
闻言,沈望舒脸上闪过一丝疑虑,
“遗物?”
我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对上她的眼睛,嘴唇颤抖:
“轩轩已经去世了,你满意了吗?”
一阵沉默,我以为会从沈望舒脸上看到一丝悔恨。
却没想到,她突然笑出了声:
“死得好!那个孽种本来就不该存在。”
“你不会指望我会给他收尸吧?”
尖锐的笑声像刀子一样狠狠剜在我的心上。
我愣在原地,眼前一阵失焦,大脑嗡嗡作响。
沈望舒仍是戏谑地说着毫无底线的话,
“死了就死了,跟我说什么?我能把他复活吗?”
“身体里流着你这个蠢货的血,真是比狗还下贱,活着的时候是个累赘,死了省的碍眼了!”
我捂着耳朵,试图屏蔽刺耳的声音。
无尽的寒意顺着脚底蔓延到全身。
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原来,她是真的不会愧疚,不会有一丝悔意。
我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沈望舒,你到底有没有心?”
“轩轩是你的亲骨肉,他还那么小,连睡觉都攥着你的照片喊妈妈!”
“他犯了什么错,让你恨不得杀了他?!”
话音刚落,沈望舒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你们两个废物,吃我的用我的,还敢跟我作对?”
“他错就错在,有你这么个没用的父亲!”
我捂着灼痛的脸颊,嘴角渗出血丝。
齐遇辰一脸得意的走上前,假惺惺地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你会把骨灰包在衣服里。”
“不过人都死了,留着也是晦气,不如我帮你收拾干净。”
说着,他拿起吸尘器就要动手。
我浑身的血液上涌,猛地推了他一把。
可还没接触到,就被沈望舒一脚踹翻,趴在地上呕出一口血。
“阿辰也是你能碰的?”
“再敢伤他,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我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眼底一片悲凉,
“沈望舒,我们离婚吧。”
闻言,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嗤一声,
“欠债不还还想离婚?你也配?”
“没还清债务之前,你休想离开沈家半步!”
我咬着牙,强忍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眼中噙着泪。
曾经那个温柔善良的沈望舒早就死在回忆里。
可笑的是,直到今天之前,我都还在期待。
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我的好,一家人还能回到从前。
泪眼模糊间,我苦笑着,又一次对上她的眼睛,语气决绝,
“好,我还。”
话音刚落,我拿起桌上的匕首,发狠般捅进腹部!
刀刃没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望舒蹙眉,瞳孔猛地放大。
我咽下喉间的腥甜,惨笑着望向她:
“拿我的器官换钱,还给你够不够?”
沈望舒愣了一瞬,随即恼怒地质问道:
“傅行知,你发什么疯!”
“别以为用这种苦肉计就能让我对你心软!”
剧痛如烈火般灼烧着五脏六腑,却抵不过整颗心破碎的绝望。
鲜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红。
“不够是吗?那再来!”
我仿佛没有知觉一样拔出刀子,对准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沈望舒猛地冲过来,一把夺过刀,气愤道:
“你发什么疯!就你这条贱命能值几个钱!”
“我警告你,你欠我的钱,一分都能少!”
齐遇辰瑟缩在她身后,怯怯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沈望舒立刻心疼地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渍,将我狠狠摔在地上,
“想死就滚远点,别吓到阿辰!”
我强撑着站起身,拾起最后一点骨灰和照片,护在怀里。
捂着流血的腹部,踉跄着推开门:
“谢谢你肯放我走,等我攒够了钱,就离婚。”
沈望舒冷笑一声,出言嘲讽:
“就凭你?出去卖屁股都没人要的贱货,八辈子都换不清债!”
“到时候还不是要跪着爬回来求我!”
我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咬牙保持着清醒,离开了这座囚笼。
齐遇辰亲昵地挽住沈望舒的手,假装关心,眼神却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姐夫就这么走了,不会出事吧?”
沈望舒撇了一眼,语气轻蔑:
“放心吧,这种贪生怕死的软饭男,怎么舍得死。”
身体在刺骨的寒风中摇摇欲坠。
却不及我心底的悲痛。
“儿子对不起,是爸爸没用……”
一路跌跌撞撞,地上蜿蜒出两条长长的血痕。
在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中,我爬到了器官捐献中心。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脸上却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
儿子,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就让爸爸用这副残缺的身体,送你最后一程吧。
……
一周后,齐遇辰的巡回画展如约开始。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沈望舒一阵恍惚。
心底莫名地涌起一阵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望舒,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堪。”
齐遇辰走过来,关切地问她。
沈望舒回握住他的手,勉强地笑了笑,
“没事,可能最近有些累吧。”
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傅行知浑身是血的样子。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
她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指尖发颤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一条十亿的转账通知。
5
十亿元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是傅行知欠她的全部债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的嘴唇颤抖着,脸色惨白,“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画廊里人声鼎沸,宾客们举着香槟欣赏齐遇辰的画作,赞美声此起彼伏。
但这一切在沈望舒耳中都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眼前不断闪现傅行知最后离开时那个决绝的眼神。
沈望舒猛地站起身,脱口而出:“我要去找傅行知。”
“现在?”
齐遇辰的笑容僵在脸上,“画展才刚开始,你是主办方,怎么能——”
“闭嘴!”
沈望舒厉声打断,声音大得让周围几个宾客都转过头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再说一遍,我要去找傅行知。”
齐遇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换上温柔的表情,
“好,我陪你一起去。不过至少等画展结束好吗?这么多投资人都在...”
沈望舒没有理会他,抓起手包就往外冲。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那笔钱,那笔该死的钱是从哪来的?
傅行知明明身无分文,连儿子的骨灰盒都买不起...
画廊外,冷风扑面而来。
沈望舒颤抖着拨通傅行知的电话,依然是关机的提示音。
她愤怒地差点摔了手机,转而打给了助理。
“立刻查傅行知的下落!我要知道他这七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她的声音尖锐得不像是自己的。
挂断电话后,沈望舒站在路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她扶住路灯杆,眼前浮现出傅行知浑身是血的样子。
那天他离开时,腹部还插着刀...
“不,他不敢的...”
沈望舒喃喃自语,“那个懦夫怎么敢?”
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司机探出头,“女士,要车吗?”
沈望舒机械地上了车,报出了她和傅行知曾经住过的公寓地址。
那是他们结婚时买的房子,后来因为齐遇辰说不喜欢那里的装修风格,她就搬去了郊区的别墅。
车子行驶在夜色中,沈望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不断刷新手机,等待助理的消息。突然,一条新闻推送跳了出来:
《器官捐献中心今日接收一例罕见全器官捐献,捐献者身份保密》
沈望舒的手指僵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她立刻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市医院器官捐献中心吗?我想查询一个捐献者信息...姓傅...”
“抱歉,捐献者信息保密。”对方公式化地回答。
“我是他妻子!”
沈望舒几乎吼了出来,“傅行知是我丈夫!我有权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请您提供身份证号和结婚证信息核实身份。”
沈望舒翻出手机里的证件照片,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核实过程中,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傅太太...”
对方的声音低了下来,“您丈夫确实于三天前在本中心完成了全器官捐献手术...”
手机从沈望舒手中滑落,砸在车底垫上。
她的视野突然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击鼓膜的轰鸣声。
“女士?女士您还好吗?”司机担忧地从后视镜看她。
沈望舒没有回答。
她弯腰捡起手机,声音嘶哑得可怕,“他现在...在哪?”
“捐献者遗体目前已经安排火化。”
“地址!给我地址!”沈望舒歇斯底里地打断对方。
6
拿到地址后,她命令司机立刻调转方向。
车子急转弯时,她的身体重重撞在车门上,却感觉不到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麻木了,只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不可能……他不可能丢下我的。”
沈望舒反复念叨着,仿佛这样就能改变事实。
她的脑海中闪过傅行知跪在地上捡骨灰的画面,他那时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器官捐献中心的大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
沈望舒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值班护士被她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
“傅行知!我丈夫在哪?”
她拍着柜台,声音嘶哑。
护士查阅记录后,叫来了值班医生。
医生打量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傅太太,请跟我来。”
穿过长长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让沈望舒作呕。
医生在一扇门前停下,递给她一份文件。
“这是傅先生签署的捐献协议。按照规定,这些是交给家属的。”
沈望舒一把抓过文件,纸张在她手中哗啦作响。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金额上——十亿元整,正是她收到的转账数额。
“他用...自己的器官...换了这笔钱?”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医生点点头,“傅先生选择了全器官捐献,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他说...这是他能想到唯一能还清债务的方式。”
傅行知宁愿死也要离开自己,这难道就是对她的惩罚吗?
沈望舒的心仿佛被重重锤击,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齐遇辰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面前,穿着那一身刺眼的演出服,抱怨道:
“你为什么丢下我跑了?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那个傅行知那个废物重要!”
沈望舒缓缓抬起头,眼神中交织着痛苦与愤怒。
“你给我闭嘴!傅行知是我的丈夫,你没资格这么说他!”
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傅行知再怎么样,也是我沈望舒的丈夫!”
“而你,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丑!”
齐遇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用力推开沈望舒,
“不是你口口声声说爱的人是我吗?傅行知一出事你就这样对我?”
“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沈望舒的声音陡然提高,“够了!如果不是听信了你的话,行知和我儿子根本不会死!”
听见傅行知已死,齐遇辰脸上的笑意更甚。
也不再惺惺作态,抓着沈望舒的手说道:“他死了不是更好?”
“一个废物而已,你跟我在一起才是正确的选择!”
沈望舒猛地扑上前,一把揪住齐遇辰的衣领,眼中怒火熊熊:
“你给我听清楚!就算傅行知死了,你也休想取代他的位置!”
“他是我沈望舒的丈夫,这辈子都是!”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决绝。
齐遇辰愣在原地,拳头紧握,心中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
然而,沈望舒刚走出几步,突然停下。
她微微侧过头,沉声说:“齐遇辰,我不会放过你。”
“你欠行知的,我一定会替他讨回来。”
7
从那之后,沈望舒就像疯了一样到处找我。
而我正坐在疗养院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不远处新立的墓碑上刻着“轩轩”两个字,没有姓氏。
就像我儿子短暂的生命一样,还没来得及在这个世界留下完整的痕迹。
护士送来早茶时,托盘上放着今天的报纸。
头版照片里,沈望舒正被记者围堵在法院门口,她手里攥着的那份文件,正是我昨天派人送去的——齐遇辰指使保镖放野狗的录音证据。
“先生,要收起来吗?”护士注意到我捏皱的报纸边缘。
“不必。”我将报纸对折,放在桌上。
那场器官捐献的戏码很成功,成功到连我自己都差点相信,那个躺在停尸间里的替死鬼真的是我。
在这之前,我本打算在捐献器官后结束自己的生命,陪儿子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然而,命运却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那位接受我肾脏的富豪,竟是我失散多年的外公。
外公得知轩轩的惨死和我被背叛的经历后,心中满是愧疚。
他将家产悉数交给我继承,并为我安排了最好的疗养院,让我安心恢复身体。
我用这笔钱还清了沈望舒的债务,也将儿子的遗体带回家,安葬在了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
三个月过去,我依然不习惯这样的平静。
右手下意识抚上腹部,那里还留着手术后的疤痕——既是器官捐献的证明,也是我告别过去的印记。
“傅先生,该换药了。”护士轻声提醒,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起身。
窗外那只麻雀又飞回来了,嘴里叼着一根细小的树枝,在枫树上忙碌地筑巢。
新生活,就像这个正在搭建的鸟巢一样,脆弱却充满希望。
“先生?”护士又唤了一声。
“再等五分钟。”
我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淡淡的戒痕,“我想看完这只鸟把窝搭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个熟悉的气息从背后紧紧抱住。
似有若无的体香,还有那颤抖的呼吸——即使过了这么久,我的身体还是立刻认出了她。
“行知!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沈望舒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哽咽。
我慢慢掰开她环在我腰间的手,转身面对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她瘦了,瘦得颧骨突出,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那件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上沾满泥点,右手的指甲断裂了好几处。
“沈望舒。”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你不该来的。”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我的冷漠刺痛。
但很快,她又扑上来抓住我的手臂:“我已经让齐遇辰付出代价了!他的画展全部取消,赞助商集体撤资,现在他欠的债比我们当初还要多十倍!”
我注意到她说“我们”时的小心翼翼,仿佛这个词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我找到他指使人放狗的证据了!我保证他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我轻轻挣脱她的手,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沈望舒,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债,我还了;情,也尽了。”
8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精心修饰的妆容被泪水冲出两道沟壑:“不,行知,你看看这个。”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颤抖着递给我。
里面是一张照片——我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正是被撕碎的那张。
现在它被精心修复,每一道裂痕都被修补地整整齐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粘了三天三夜。”
我的心脏突然抽痛。
照片里,轩轩笑得那么开心,小手紧紧抓着我的手指,而沈望舒站在一旁,表情冷淡疏离。多么讽刺,现在我们的位置完全调换了。
“你知道吗?”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这半年来,我每天都去医院找你,看看你会不会出现。”
我猛地抽回手。
这就是沈望舒,连赎罪都带着她特有的偏执和疯狂。
“够了。”
我向远处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别再让自己难堪了。”
当保镖架住她时,她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束缚扑到我脚边:
“傅行知!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的额头抵在我的膝盖上,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裤管,
“求你别离开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站起身,照片从膝头滑落。
阳光太刺眼了,刺得我眼睛发疼。
“带她出去。”
我对保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望舒被拖走时,没有哭喊,只是麻木盯着我,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我看懂了,她说:“对不起。”
三天后,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疗养院。
管家恭敬地站在车边:"傅先生,都安排好了。"
我正要上车,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条新闻推送:《沈氏集团总裁沈望舒精神崩溃,持刀刺伤齐遇辰后自杀》。
点开详情,报道里写着她闯入审讯室,直接捅进齐遇辰的心脏。
然后用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现场一片刺目的猩红。
“先生?”管家担忧地看着我,“要取消行程吗?”
我摇摇头,关掉手机。
远处,那只麻雀已经筑好了巢,正在欢快地鸣叫。
“走吧。”我坐进车里,“去机场。”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时,我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终于亲手埋葬了婚姻,我暗暗发誓:
“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儿子的希望望,走完属于我的人生。”
阳光正好,照在那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轩轩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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