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养士
许明薇去到文心斋，被青墨引进去。
许明澈那时正坐在窗边晒眼睛——这是灵枢郡主下的医嘱。
说是每日午后晒会儿眼睛，可以活血，与他现在的情况有益处。
兄长今日穿月白交领深服，罩一件淡蓝外袍，蒙眼绸带是随衣衫颜色。
长眉舒展，鼻梁高挺，唇形好看……
绸带尾巴垂在乌黑发丝上。
阳光洒满整张脸，好似叫他的人也变回以前温柔模样。
许明薇禁不住心头微微一跳，轻笑打趣：“哥哥今日好是惬意，也不摘叶飞花试我本事了？”
“你怎么回来了？”
许明澈声音低沉，有些泛冷，一下子让散出来的温柔淡了许多。
许明薇撇撇嘴，心说“装吧”，面上淡定的很：“我自然是来看望母亲，看望兄长，难道哥哥要将我赶走不成？
母亲可不允。”
许明澈转向许明薇方向，“我是问你，为何这么快回府。”
“你觉得我没休养好？”
许明薇抓住了重点，走到许明澈近前，“你担心我的身体。”
“……”
许明澈因绸带覆在眼上，瞧不见眼神便无法精确分辨他的心情，但看紧抿的唇和紧蹙的眉，
也能觉察出他并不平静。
许明薇抓住他衣袖，如同小时候那般摇了摇：“是不是啊？”
许明澈脸色难看一挥袖。
就听“哎呦”一声，身边人朝一旁跌去。
他未及多想，立即伸手去扶。
哪知那人转着圈远离，衣袖从他指缝中滑走。
下一瞬，许明薇带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大哥就是担心我，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哼。”
许明澈面容更加紧绷，嘴唇更加紧抿，周身的温柔色彻底碎成渣。
许明薇忙见好就收，“我找大哥有正事。”
而后不等许明澈回应，就快速道：“我想给云朔侯府攒点底气……虽说父亲在西境掌兵，于朝廷是不可或缺的重臣，
但侯府在朝中的位置还是太过薄弱。
我们要受制于太后、受制于燕王、不得不与靖恭郡王合作。
如果我们有更厚的底气，便不必如此委屈。”
许明澈微怔，“所以？”
许明薇重新靠近兄长，大着胆子牵着兄长的衣袖让他坐下，自己坐在另外一边，声音压低。
“大舅掌漕运，消息灵通；二舅做粮道，根基深厚；我们侯府本身在朝中有一定的人脉。
如果三方紧密合作，可以建立消息网络，再利用快人一步的消息赚取利润，积攒财富。
这些财富再开设免费书院、武馆，资助贫困学子，从中选取各类人才，或从商、或入仕、或入伍。
如今年月，士族掌握书籍、名师、入仕选材的渠道。
贫苦人家便是有读书、做事天赋、志向的，也因没有书籍、没有名师的指点，早早埋没，泯然众人。
或许有个别天赋异禀，出类拔萃的闯出一条自己的路，但没有渠道还是难以走的长远。
我们给他们铺一条路，他们日后自然为我们所用。
等经年累月……或许不需要那么久，三五年就能见到奇效。”
“你想养‘士’。”
许明澈缓缓开口，“想法很大胆。但这件事投入巨大，周期漫长，要与舅舅们三方合作，还得有合适的人去执行。
不是那么容易成事。”
“是，我知道。”
许明薇正色道：“正是因为不容易，我自己办不了，所以才与大哥说。大哥智计无双，一定有办法成事。”
许明澈唇角扯了扯，“你这扣高帽子的心眼儿还和以前一样。”
许明薇立即说：“所以大哥相信我是真的回来了？”
“……”
许明澈沉默一瞬，自动跳过那句话，脸颊转向外面，“母亲，别偷听了，进来说话吧。”
许明薇错愕地也朝外看。
就见秦氏黑着脸走了进来。
“阿娘！”许明薇盯着母亲：“你几时到的？”
“我跟着你来的。”
秦氏没好气，“这不是怕他欺负你吗？想着一听到他说不妥的话就冲过来修理他，给你撑场面，
你倒好！”
她睇了女儿一样，意味不明：“与我只说开粥棚，到你大哥这儿来就要建消息网，开武馆、书院，给侯府攒底气！
怎么方才不和我说？是觉得母亲听不懂，帮不上忙吗？”
许明薇上前抱住母亲的手，“哪有，我也是过来的路上忽然想到的，既然要开粥棚换名声了，
不如多做一些啊，开武馆、书院的，名声有了，人也有了。
那做这些要钱，要合适的人，我就又想到了舅舅们。”
秦氏哼了一声，伸手不轻不重地点了下许明薇的额头，“就会油嘴滑舌糊弄我。”
许明薇心里暗叹。
她当然不是不想告诉母亲。
只是这件事情多要许明澈去布局奔走，自然要先和他说通。
秦氏不是那小心眼的人，念了两句便转向许明澈：“薇薇说的不错，就这么办，你舅舅那边我去说。
咱们这些年就是过的太安逸了，总觉得稳着就好，不靠拢他们任何一方，结果在他们三方夹缝里求生存。
最后还是上了靖恭郡王的船，薇薇也搭进去……
咱们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自己攒够了底气，以后遇到任何事情，心里才不慌。”
许明澈沉默片刻，“既然母亲也觉得可行，那就定下了，我这就着手去办。”
许明薇心中欢喜，不过，盯着兄长看了两眼，她忽然说：“哥哥，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她提起来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太多犹豫，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许明澈并不答话。
他站起身，“恭送母亲。”
“开始赶我了。”
秦氏挖了他一眼，冷冰冰道：“我可以走，走之前你跟我说说，方才薇薇说摘叶飞花试她本事怎么回事？”
许明薇撇撇嘴。
要是搁以前她肯定要帮大哥说话。
可现在——他老对她板脸，她才不可能帮他说半句话。
她故作委屈地说：“不过是拿了片树叶朝我脸上丢而已，没什么的，我躲得开。”
秦氏立即劈头盖脸把他一番责备，“你那徒手丢的叶子可以削铁，你竟朝薇薇丢，你就不怕伤到她吗？混账东西！”
她又追问：“还有休养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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