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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金光流转,气吞山河


第六十三章  金光流转,气吞山河

南栀侧头嗔了他一眼,这一眼风情万种,生生把那股子肃杀之气化作了绕指柔。

“别捣乱。”她打开箱子,工具排列得整整齐齐。

那只碎裂的天青釉茶盏被放在中央。

近距离看,那上面溢出的化学胶水像是一道道丑陋的疤痕,亵渎了这雨过天青般的绝色。

“第一步,拆解。”南栀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冷,镇定,“用这种低劣的化学胶粘合汝窑,是对文物的谋杀。”

她拿起一把极细的解胶刀,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台下有人嗤笑:“拆?这可是五千万的东西,万一拆崩了……”

“闭嘴。”沈聿头也没抬,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正专注于手里的一块棉布,小心翼翼地替南栀擦去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眼神专注,“沈氏赔得起。再废话,把你舌头拔了。”

说话的人顿时把话咽了下去,一张脸涨得通红。

南栀手极稳。

刀锋沿着那些丑陋的裂缝切入,精准地避开了脆弱的瓷胎。

随着化学试剂的渗透,那些原本粘合在一起的碎片开始松动。

“咔哒。”

第一声轻响,茶盏一分为二。

紧接着,如同莲花绽放,五瓣瓷片整整齐齐地散落在黑色丝绒布上。

就在碎片彻底分离的那一刻,一道极细微的金光在断口处一闪而过。

南栀瞳孔微缩。

那是……

她拿起其中一片,对着灯光。

在原本的断茬深处,竟然埋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

那金线走的不是常规的修补路线,而是顺着瓷器原本的冰裂纹理,像是血管一样潜伏在瓷胎之中。

这是“隐金流”的手法。

是父亲南行简独创的绝技,寓意“金玉其中,败絮其外”——即使外表破碎,内在的风骨依然由金铸造。

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原来父亲早就料到这只盏会碎,或者说,他是在教她:破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重塑的勇气。

“哭什么?”沈聿的手指接住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放在舌尖尝了尝,眉头微皱,“咸的。不好吃。”

南栀被他这不合时宜的动作逗得破涕为笑。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她轻声说。

“嗯,岳父大人手艺不错。”沈聿目光扫过那道金线,眼底闪过一丝深意,随即更加肆无忌惮地搂住她的腰,“不过现在,该轮到南大师表演了。别让岳父大人的心血,被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扁了。”

南栀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既然内在已有金骨,那她就赋予它金皮。

其实父亲内心深处还是一直渴望着回南家吧?所以哪怕和家里决裂,从家里出来,但是手艺却一直没有落下。

父亲倔,祖父也倔,两个倔脾气的人,都不肯低头,却都还牵挂着对方。

调漆,和粉,描线。

生漆特有的酸香气在台上弥漫开来。

南栀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周遭的一切杂音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笔和眼前的瓷。

她不需要思考,那些线条仿佛早已刻在她的肌肉记忆里。

沈聿也没闲着。

他像是个最称职的学徒,却做着最越矩的事。

南栀要换笔,他递过去的时候顺便勾一下她的掌心;南栀等待漆面阴干的间隙,他拧开保温杯,插上吸管喂到她嘴边,还得寸进尺地要求:“喝一口,润润唇,太干了亲起来口感不好。”

麦克风没关。

全场观众被迫听了一耳朵的骚话。

那个角落里的神秘人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变声器再次响起:“哼,花拳绣腿。汝窑讲究‘无纹不成佛’,你用金漆这么大面积的覆盖,简直是破坏了它的神/韵!”

南栀笔尖未停,连头都懒得抬。

倒是沈聿,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砂纸,对着那个方向吹了一口气:“不懂就闭嘴。金缮的本质是坦然面对不完美。至于神/韵……”

他看着南栀落下的最后一笔。

随着金粉被轻轻吹开,原本支离破碎的茶盏重新合为一体。

那一道道裂痕不再是伤疤,而是变成了蜿蜒在天青色云层中的金色闪电。

金光流转,气吞山河。

这哪里是修复,简直是重生!

“好了。”南栀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

她缓缓转动转盘。

灯光下,那天青色的釉面温润如玉,而那几道金色的裂纹,不仅没有破坏画面的和谐,反而赋予了这只宋代茶盏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像是一道裂开苍穹的金光,刺破了千年的阴霾。

台下鸦雀无声。

哪怕是再外行的人,也被这扑面而来的美感震慑住了。

那个叫嚣的王大强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神/韵?”南栀抬头,目光穿过层层黑暗,直视那个神秘的包厢,“这叫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这道金痕,就是那破云而出的光。你若看不懂,那这双眼睛,不要也罢。”

霸气。

狂傲。

此刻的南栀,身上竟然有了几分沈聿的影子。

沈聿看着她,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满场的赞叹都是多余的噪音。

他只想把这个女人藏起来,藏进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私库里,日日夜夜地“把玩”。

“啪、啪、啪。”沈聿带头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声打破了寂静,紧接着,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太绝了!这哪里是修补,这是艺术品!”

“南小姐这手艺,神了!”

“这五千万,值!”

角落里的神秘人彻底没了声响,像是哑口无言。

沈聿拿起那只修复好的茶盏,像是拿着这世间唯一的权杖。

他看向那个黑暗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按照约定。”沈聿的声音通过音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这盏,归我太太了。至于分文不取……”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轻蔑地往台下一扔。

那张象征着无限透支额度的黑卡,像是一片轻飘飘的叶子,旋转着落在了拍卖台上。

“沈家不差钱。”沈聿揽过南栀,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吻她的发顶,“刚才那五千万,算是我给那个没脸见人的东西买棺材的钱。不用找了。”

说完,他甚至没看那张卡一眼,直接将南栀打横抱起。

“啊——”南栀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沈聿!好多人看着!”

“看就看。”沈聿大步流星地往台下走去,那墨绿色的旗袍下摆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又被他眼疾手快地用手掌遮住。

他的手掌很大,温度滚烫,贴着她的肌肤,像是要把她融化:“正事办完了,该回去办我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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