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那就鱼死网破
如何了结？
许清瑶是不能留了。
她一直都对她仁慈，给了她无数次机会，但很显然，她的行径越来越疯。
许烟薇心里清楚，府里头出了腌臜事，一个庶女，处理起来其实没什么费事的。
对外称病，悄悄死了的……多的就是。
但毕竟姐妹一场，她们也是血亲，她愿意留她一命。
如此想着，许烟薇上前，轻轻为宋氏抚了抚后背，道：“母亲，事已至此，唯有快刀斩乱麻。三妹妹心性已失，留在府中，必是祸根。为今之计，只有……远嫁。”
“远嫁？”宋氏怔了怔。
许烟薇道：“是，远嫁边疆。边疆虽说苦寒，却也正是朝廷开垦之处，这几年，也一直鼓励女子嫁去边疆。父亲身居高位，若将女儿远嫁，在朝中倒还能博个好名声。”
宋氏瞳孔微缩，随即缓缓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远嫁边疆，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这样一来，既保全了许府仁厚的名声，又彻底清除了这个祸害，更断绝了她任何翻身的可能。
边疆苦寒，小吏微末，对一个心比天高的庶女而言，无异于凌迟。
“好。”宋氏的声音恢复了当家主母的冷静，“此事，我会与你父亲商量，让他去办，定会给她寻个妥帖的人家，全了这最后一点母女情分。”
许烟薇垂眸：“母亲英明。”
……
消息传到静怡轩的时候，韩姨娘先晕了过去。
许清瑶知道后，倒是出奇的冷静，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畔，一个字都没有说。
天光未明，寒意刺骨。
她知道自己完了。
边疆苦寒，下嫁小吏，等待她的将是比死还不如的漫长折磨。
方才小娘在外头哭昏过去，也不过换来父亲一句冰冷的“好自为之”，再无其他。
她已经是许府的弃子，即将被扔得远远的，再也无人过问。
那就不能怪她了。
事到如今，就算要下地狱，她也要拉着许烟薇一起！
那个鸠占鹊巢的野种！那个害她落到如此田地的罪魁祸首！
许烟薇既然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她的阴谋，那她也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众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许府完了就完了吧！反正，她要嫁去边疆，和死还有什么分别？
一个疯狂而清晰的念头在她死灰般的心底骤然燃起——那就让他们鱼死网破吧！
她会撕下许烟薇那副高贵的嫡女皮囊，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捧在手心的明珠，不过是个外室野种。
她要让整个许府都跟着她一起颜面扫地，万劫不复。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许清瑶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外头是看守的婆子。
“告诉父亲母亲，我愿意出嫁，但是出嫁前，我想要拜别父亲母亲。”
她到底还是许府的三姑娘，婆子听了，依言去回禀了许云阶与宋氏。
婆子去时，许烟薇尚未离开。
宋氏一听就拧紧了眉道：“还拜别什么？跟她说，好好待嫁便好。”
许云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这个女儿做的事情实在荒唐，饶是他想心软为她求情，也说不出口来。
反倒是许烟薇柔声劝道：“母亲，三妹妹既说要拜别，那就让她拜别吧。”
宋氏挑眉，心中又涌起不悦。
许烟薇忙道：“三妹妹出嫁时，总是要拜别父母的。若是有些话，她没能提前说，出嫁那日她能忍住了不说？”
宋氏心头一跳，明白她说得在理。
况且真到了出嫁那日，少不得还是要宴请些亲朋好友。若真到那种场合再闹起来，还不如给她个机会好好“拜别”。
“那好吧，明日辰时让她来见。”宋氏终于松了口。
……
次日，气氛似乎更加凝重肃杀了些。
荣禧堂内，许云阶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他虽默许了宋氏的决定，但亲生女儿被如此处置，他的心中并非没有波澜。
只是这波澜被巨大的失望和对家族利益的权衡死死压住，让他不能说什么、做什么。
宋氏坐在他旁边，面容依旧沉肃。
许烟薇侍立在宋氏身侧，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袄裙，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即将到来的只是一场寻常的告别。
她今日原本是不必来此的，许清瑶拜别父母，与她无关。
但是……她知道许清瑶今日想要做什么。
若换作是她，都要远嫁边疆了，那么那些秘密也就无所谓保守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粗壮的婆子一左一右，架着许清瑶走了进来。
她步履虚浮，如同踩在云端，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颓废。
婆子将她带到厅中，按着她跪下：“给老爷、夫人磕头，拜别。”
许清瑶顺从地俯下身，额头触在冰冷的地砖上，乖乖地磕了三个头。
“行了，磕完头了，三姑娘，回吧。”婆子说着，便要拖着她起身。
“等等！”许清瑶用力挣扎着，激动地看着许云阶。“父亲！女儿想与父亲母亲说几句话！请容女儿说两句！”
许云阶有些心疼，忙抬了抬手：“松开她，让她说。”
婆子依言，只能松开许清瑶，退到了一边。
许清瑶往前膝行了两步：“父亲，母亲，女儿此去经年，恐怕死生难料。临行前，女儿有一件关乎许府血脉与祖宗清誉的天大秘密，不得不禀。若再不说，女儿死不瞑目！”
厅内空气骤然凝固。
许云阶眉头猝然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什么秘密？你……你事到如今，还要胡言乱语什么？拖下去，拖下去！”
他本能地感到不妙，方才心里那一丝父爱荡然无存，只想立刻将这祸害丢出去。
宋氏脸色剧变，心脏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胸腔。
许府血脉。
祖宗清誉。
她忽然间仿佛知道了许清瑶想要说什么。
那如同噩梦般缠绕她十几年的秘密，此时此刻就要被宣之于口。
宋氏一拍桌子，下意识地就要厉声呵斥，甚至想扑上去捂住许清瑶的嘴。
就在这时，许烟薇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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