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凯旋与暗流

北境的天空，从未如此澄澈。突厥大军溃败三百里，丢盔弃甲，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无南侵之力。边城内外，虽残垣断壁犹存，血污尚未洗净，却已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靖王萧景琰近乎神祇般的崇拜。

当然，还有对那位在关键时刻现出三尾天狐真身、扭转战局的“雪漓姑娘”的复杂敬畏。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安抚军民，受降俘虏……一系列繁琐却必要的事务，在萧景琰雷厉风行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他依旧是那个冷面威严的靖王，只是所有将士乃至边城百姓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以往的敬畏，更多了一份近乎盲目的信从。

帅府之内，萧景琰正伏案疾书，撰写呈报皇帝的捷报与请功名单。雪漓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窗边，小口啜饮着温热的参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她望着窗外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景象，紫眸中带着一丝新奇与安然。

陈溟快步走入，面色凝重，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陈溟："　王爷，京中急报。国师玄诚已知北境大捷，以及……雪漓姑娘之事。他在朝堂之上，颠倒黑白，污蔑王爷您‘勾结妖邪，擅杀钦差，拥兵自重，其心可诛’！并鼓动陛下，要削您兵权，召您即刻回京……问罪！"

萧景琰笔下未停，甚至连眉头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问道。

萧景琰："　陛下态度如何？"

陈溟："　陛下……似有动摇。朝中支持国师的官员不在少数，加之张文渊（钦差）虽未死，却吓得魂不附体，一口咬定王爷您纵妖行凶，逼死朝廷命官。形势……对王爷不利。"

萧景琰："　（冷哼一声，放下笔）　意料之中。玄诚狗急跳墙罢了。本王正要回京，与他好好算一算这笔总账！"

他看向窗边的雪漓，目光柔和了些许。

萧景琰："　怕吗？此次回京，只怕比北境战场，更加凶险。"

雪漓放下茶盏，走到他身边，紫眸清澈而坚定。

雪漓："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京城，北境，都一样。玄诚，很臭，该打。"

她用最直白的话语，表达着最坚定的支持。

萧景琰心中暖流涌动，握住她的手。

萧景琰："　好。那我们就回去，掀了那老贼的巢穴！"

三日后，靖王班师回朝。

队伍不再低调，而是打出了全副亲王仪仗，玄甲骑兵护卫左右，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带着大胜之师的赫赫威仪，一路南下。所过之处，百姓夹道欢迎，争相一睹战神靖王的风采，自然也看到了与他同乘一车、虽覆轻纱却难掩绝代风姿的雪漓。

关于“靖王身边有三尾天狐护佑”的传说，早已如同长了翅膀般，先于队伍传遍了整个大晟。有人视之为祥瑞，有人斥之为妖异，但无论如何，萧景琰与雪漓的名字，已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成为这个时代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也成了朝堂之上风暴的中心。

车厢内，萧景琰闭目养神，实则是在脑海中推演着回京后可能面对的各种局面。雪漓则靠在他肩头，看似小憩，灵觉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着周围广阔的区域。

雪漓："　（忽然睁开眼）　景琰，前面五十里，有埋伏。很多人，带着杀气。还有……和玄诚身上一样的臭味。"

萧景琰倏地睁开眼，眼底寒光一闪。

萧景琰："　果然忍不住了。传令下去，队伍放缓速度，前军斥候扩大侦查范围，弓弩手戒备。"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支队伍的气氛瞬间由凯旋的轻松转为临战的肃杀。

然而，预想中的伏击并未到来。直到队伍安然通过那片区域，也未见任何动静。

陈溟："　（回来禀报）　王爷，斥候探查发现，前方山谷确有大量人马驻扎过的痕迹，但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杂物。看痕迹，他们似乎……是仓促撤离的。"

萧景琰眉头微蹙。玄诚派来的人，竟然不战而退？

雪漓："　（微微蹙眉）　他们……好像是被吓跑的。我感觉到，有一股很……威严的气息，在附近出现过，很短暂，但那些坏人很怕它。"

威严的气息？萧景琰心中一动。是友非敌？会是谁？

这个插曲，让回京的路途平添了几分诡异。玄诚绝不会善罢甘休，此次退缩，只怕是在酝酿更致命的杀招。

越靠近京城，气氛越发凝重。沿途州府官员迎接的规格越来越高，态度却愈发微妙，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疏离与审视。京畿之地，显然已收到了来自国师府的某种信号。

十日后，巍峨的京城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巨大的城门如同巨兽的口，等待着吞噬一切。城楼之上，旗帜飘扬，守卫森严，与往日并无不同，但萧景琰却能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

队伍在城门外停下。按律，亲王率军回朝，需在城外驻扎，等候皇帝旨意方可入城。

然而，没等萧景琰派人前去通报，城门却缓缓打开。

一队衣甲鲜明、手持长戟的宫廷禁卫，簇拥着一名手持圣旨、面色肃穆的大太监，昂然而出。

大太监："　（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拖长了调子）　靖王萧景琰，接旨——！"

所有将士，包括萧景琰与雪漓，皆下马/下车，躬身听旨。

大太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王萧景琰，北境御敌，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着即入宫觐见，禀明战况。另，闻王府有客雪氏，灵慧非凡，特许一同入宫，朕欲一见。钦此——”"

圣旨内容看似褒奖，恩宠有加，甚至点名要见雪漓。但萧景琰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来了。

这看似荣耀的召见，实则是玄诚布下的鸿门宴。皇宫大内，龙潭虎穴，高手如云，阵法森严，一旦踏入，生死便难由自己掌控。

大太监："　（合上圣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萧景琰）　靖王殿下，雪漓姑娘，请吧？陛下还在宫中等着呢。"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萧景琰和雪漓身上。所有人都明白，这道宫门，进去容易，出来难。

萧景琰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深不见底的城门洞，最后落在身旁的雪漓身上。

雪漓也正看着他，紫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全然的信任。

萧景琰："　（牵起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好。本王，正好也有许多话，要当面禀明陛下。"

说完，他牵着雪漓，无视那大太监略显错愕的眼神，率先迈步，向着那象征着至高权力与无尽危险的皇城，坦然行去。

陈溟与一队精心挑选的亲卫立刻紧随其后，却被禁卫拦下。

禁卫统领："　王爷，陛下只宣您与雪漓姑娘入宫。亲卫，需在宫外等候。"

萧景琰脚步未停，只冷冷丢下一句话。

萧景琰："　本王的安危，不劳费心。陈溟，带人守在宫外，若日落时分未见本王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般的铿锵，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萧景琰："　便按既定计划行事。"

陈溟心领神会，肃然抱拳。

陈溟："　属下遵命！"

既定计划？什么计划？禁卫与大太监面面相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萧景琰却已不再理会，与雪漓并肩，踏入了那幽深的宫门。

阳光被高耸的宫墙切割，投下长长的阴影。

一场关乎生死、权力与江山的最终博弈，就在这重重宫阙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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