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女医生看他:这男人不一般!
午后。
陈江河推开院门,李卫国那边干劲十足,几款裤子的样品做得有模有样,服装生意开了个好头。
至于陈建社那一家人,他早就设好了局,等着他们自己往里跳。
他正准备进屋,一阵剧烈又压抑的咳嗽声,猛的从屋里传了出来。
咳!咳咳咳——!
那声音又闷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卡的死死的。
陈江河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了。
他三两步冲进屋。
爷爷老陈头正弯着腰,一只手死死扒着桌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整张脸憋得通红发紫,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的身体在猛烈的起伏,每一次咳嗽都拼尽了全力,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咳嗽。
“爷爷!”
陈江河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老人摇晃的身体。
手掌刚碰到爷爷的后背,那瘦骨嶙峋的触感,和隔着单薄衣料传来的剧烈抽动,让他的心脏猛的一揪。
前世的画面,毫无征兆的撞入脑海。
就是这种咳嗽。
起初谁也没在意,只当是着了凉。
直到最后,爷爷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呼吸声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医生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老慢支拖得太久,转成了肺气肿,引起了心力衰竭。
陈江河感觉胸口一闷,心脏像是被攥紧,透不过气来。
不。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走,爷爷,我们去卫生所。”
他的声音很稳,但扶着爷爷的手臂肌肉根根绷紧。
“不去,不去……”
老陈头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虚弱的摆手。
“老毛病了,咳几声就没事,去那地方干啥,糟蹋钱。”
老一辈人,总觉得去医院是天塌下来的大事,更是花钱如流水。
“钱的事您别操心。”
陈江河的语气不容反驳。
“您的身体要紧,必须去。现在就去。”
他没给爷爷任何再开口的机会,转身从墙上取下那件洗得泛白的外套,动作却放得很轻,仔细的给老人披上。
“听我的,爷爷。”
老陈头看着孙子坚决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由着陈江河搀扶着,一步步朝院外走去。
安河县卫生所不远。
午后的卫生所人不多,空气中是那股熟悉的来苏水味。
陈江河扶爷爷在长椅上坐稳,自己去窗口挂号。
等他拿着挂号单回来,一抬头,脚步却顿住了。
诊室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
她扎着简单的马尾,正低头跟一个哇哇哭的小男孩说话,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柔和又干净。
阳光从窗外斜进来,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是她。
赵爱玲。
陈江河的世界,有那么一两秒,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前世,他活得像个影子,自卑又懦弱,只敢在人群中偷偷看这个姑娘一眼。
在他眼里,这个姑娘明亮又干净,是他不敢靠近的人。
后来听说她嫁了人,他才彻底断了那个念想。
重生之后,脑子里塞满了复仇的计划和挣钱的门路,他几乎快要忘了,心底还藏着这样一个人。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见。
赵爱玲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过来。
她的眼睛很亮,笑起来很好看。
看到陈江河,她只是出于礼貌,轻轻的点了点头,便又转回去,耐心的哄那个孩子。
“不哭啦,阿姨轻轻的打,一点都不疼,打完了给你吃糖好不好?”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很快,叫到了老陈头的号。
陈江河扶着爷爷,走进诊室。
“医生,麻烦您给我爷爷看看,他咳得厉害。”
赵爱玲抬起头,这才正眼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她认出来了。
这是之前在供销社,看到的那个扛着几匹布的男人。
那天他满头大汗,显得有些狼狈。
可今天再看,感觉完全变了。
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人是清瘦的,但腰板挺得笔直,眉眼间有一种同龄人没有的沉静。
“让老人家坐。”赵爱玲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她戴上听诊器,熟练的在老陈头胸前和后背移动。
“大爷,深呼吸。”
“再来一次。”
她的神情很专注,动作干净利落。
听诊之后,她又拿出小手电照了照老陈头的喉咙,开始询问病史。
“咳了多久了?”
“平时抽不抽烟?”
“有没有感觉气短,喘不上来?”
陈江河站在一旁,替爷爷一一作答。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用词准确,没有半点含糊。
赵爱玲一边在病历本上飞快的记录,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
这个男人,跟那天供销社门口的样子,实在差太多了。
检查完毕,赵爱玲放下笔。
“是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
她的语气很平静,透着专业人士的笃定。
“现在问题不大,但不能不当回事。老人家最怕这个病拖成肺炎。”
“我先开些药控制炎症,再开张单子,去做个雾化,能让气管舒服点。”
她低头开药方,笔尖在纸上划过,字迹清秀有力。
“这几天一定注意保暖。吃的东西要清淡,辛辣油腻的不能碰。还有,烟必须戒掉。”
她把所有注意事项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谢谢你,赵医生。”陈江河诚心的道谢。
他接过药方,上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目了然。
“应该的。”
赵爱玲抬头,恰好对上陈江河的目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现在不在供销社了?”
问完她就觉得有点冒昧,两人算不上熟。
陈江河却很坦然。
“嗯,不干了,自己出来做点小生意。”
“做生意?”
赵爱玲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讶异。
这个年头,砸掉铁饭碗去做生意,那得是多大的魄力。
“卖点新潮的衣服裤子。”陈江河回答得简单。
“那挺好的。”赵爱玲真心实意的说。
她感觉,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沉稳和自信,跟县里那些油嘴滑舌的倒爷完全是两路人。
陈江河没再多聊,道了声谢,便扶着爷爷去缴费,拿药,做雾化。
他半边身子都成了老人的拐杖,每一步都落得又轻又稳,嘴里还低声嘱咐着什么。
赵爱玲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出神。
“赵医生,看什么呢?”
隔壁诊室的护士小李端着搪瓷缸子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哟,这不是陈江河嘛,扶他爷爷来看病啊。”
小李是卫生所里有名的包打听,就住城南那片,街坊邻里的事没她不知道的。
“你认识他?”赵爱玲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何止认识!他现在可是我们那一片的大名人!”
小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凑近了。
“你是不知道,这个陈江河,可了不得!”
“就前两天,当着一条街老少爷们的面儿,把他那对吸血鬼爹妈给踹了!”
赵爱玲手里的笔停住了。
“踹了?”
“可不是嘛!”小李说的眉飞色舞。
“他那个妈刘淑芬,偏心眼都偏到咯吱窝了!为了给那个养子陈建社弄工作,逼陈江河。”
“你猜怎么着?人家陈江河二话不说,直接甩出一张断绝关系书!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断绝书给念了出来!”
“你是没瞧见刘淑芬那张脸,啧啧,青一阵白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
护士小李模仿着当时的场景,语气里全是痛快。
“这还不算完!后来刘淑芬听说陈江河卖自行车票挣了三百块,眼红了,又带着陈建社上门要钱,又哭又闹的。”
“结果呢?又被陈江河几句话给顶了回去,夹着尾巴跑了!”
“现在我们那儿都说,陈江河这叫真人不露相!以前都当他是个闷葫芦好欺负,谁知道是个狠角色!”
“而且啊,”小李话锋一转,感叹道,“他对别人狠,对他爷爷是真没得说。”
“租那么大的院子,就是为了让老爷子住舒坦。吃的喝的,都先紧着老爷子。”
“这么孝顺还有本事的年轻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赵爱玲安静的听着,一个字都没漏。
她脑中浮现出陈江河那张平静的脸,和他清晰沉稳的谈吐。
原来,那份平静下面,藏着的是这样的决绝和担当。
她忽然明白了,他那不是木讷,而是把锋芒都收了起来。
那也不是窝囊,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人,要被伤到什么地步,才会用这么刚烈的方式,亲手斩断血脉?
他又得有多强大的心,才能在脱离了那个家之后,这么快就站稳脚跟,还把唯一的亲人照顾得这么周全。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出色得多。
赵爱玲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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