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十万拨款到账,顶级机器全拉满
“工厂有钱了。”
这句话出来,却没人欢呼。
李卫国嘴巴微张,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那十个女工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怀疑。
也不怪她们不敢信。
就在一分钟前,县里有头有脸的刘建民,还跪在门外要把五万块硬塞过来。
连那种大人物都被陈江河无视了,这所谓的有钱,还能比五万更多?
陈江河没解释。
他走到案台边,手指探进那只旧牛皮纸袋,一张信纸被抽了出来。
他随手一甩。
纸张滑过木案台,停在了李卫国眼皮子底下。
两页纸。纸上方的红章很显眼。
天海市人民银行。
往下是一行黑体大字:
《关于安河县腾飞制衣厂深化改革试点项目专项扶持资金批复函》
李卫国眼皮狂跳。
他在裤腿上狠狠蹭了两把手汗,这才颤巍巍的伸出手,捏住纸角。
前面的官话他看都没看,视线直接锁定最下边那行数字。
拨款金额:壹拾万圆整。
啪嗒。
李卫国屁股底下的板凳一歪,他整个人滑到了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纸。
纸角耷拉在张翠兰的脚面上。
张翠兰低头,呆呆的盯着那个数字。
手指不听使唤的伸出来,在那串零上一个个点过去。
“个……十……百……千……万……”
那个“1”后面,齐刷刷排着一串零。
“十万?!”
这一嗓子很尖。
张翠兰猛的捂住胸口,脸涨得通红。
八零年代初的十万块,在安河县这种小地方,是普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工人们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拿三十多块。
十万?
那得从清朝开始干起!
“多……多少?”角落里,年纪最小的女工嗓音发颤,带了哭腔。
“十万!”
张翠兰猛的抬头,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通红:“是十万!”
裁缝铺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女工们疯了一样涌向李卫国,那个平日里她们敬畏的李厂长,此刻被挤在中间,没人顾得上他的体面。
大家都只想看一眼那个红章,看一眼那串零。
“真的是十万……”
“我的娘嘞,咱们厂成万元户了?不,是十万元户!”
有人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有人狠狠掐着大腿,疼得呲牙咧嘴,却还在傻笑。
李卫国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嘴唇哆嗦着:“十万……十万……”
陈江河靠在案台边,摸出一盒压扁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弯了的烟叼在嘴上。
他划着火柴点燃,烟雾腾起,模糊了他平静的脸。
刘建民以为五万块就能让他感激?
那是刘建民眼界太低。
对急着证明自己的顾伟来说,几万块是打发人。
要做,就得做全省的标杆。
这十万块,是顾伟的政绩。
这就是信息差的恐怖之处。
你把它当生意,我把它当政治。
“行了。”
陈江河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
可原本热闹的铺子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这次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怀疑。
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就在刚才,他拒绝了五万贷款,转手就拿出了十万的拨款。
这是通天的本事。
陈江河弹了弹烟灰,扫过众人涨红的脸:“钱,不在我兜里。”
众人一愣。
李卫国刚从地上爬起来一半,腿一软又差点跪下去:“陈……陈哥,啥意思?钱没拿回来?”
“钱在省城就花完了。”陈江河说的很平淡。
“花完了?!”李卫国的嗓音都劈了叉。
十万块,那能在县里盖好几栋楼。这才几天,就没了?
看着众人天塌了似的表情,猴子忍不住了。
“我说你们这些土老帽,懂个球!”
猴子把手里的两个大行李包往地上一扔,得意洋洋的跳出来,一只脚踩在板凳上,唾沫横飞。
“咱们陈哥去省城是办大事的!你们以为这钱是拿回来分了买肉吃?那是设备!”
猴子挥舞手臂,眼睛放光:“陈哥在省机械厂,直接订了一批新设备!”
“全新的工业电动缝纫机,带自动剪线!”
“还有高速锁边机,专门的蒸汽整烫台!”
“省机械厂的厂长亲自送出来的!那机器跑起来嗡嗡的,比咱们这几台破脚踩机,强太多了!”
十万块还只是个数字,但全新的工业电动设备,对这些靠针线活吃饭的女工来说,就不一样了。
李卫国猛的冲到陈江河面前,双手死死抠住案台边缘,指关节发白。
“陈……陈哥,全是电动的?工业机?”
他懂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县里的国营纺织厂,主力设备都还是老式的。
全套工业电动设备,生产效率能翻好几倍!
这不只是有钱了,这是要鸟枪换炮,在安河县建一个真正的现代化工厂!
陈江河点点头,手指在牛皮纸袋上敲了敲。
“采购合同在里面,款付清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旧上海手表。
“省城的车队早上就出发了,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快到了!
刚才还心疼钱的众人,现在恨不得马上冲到路口去迎接那些新机器。
陈江河转身,指了指地上的行李包:“猴子,分了。”
“好嘞。”
猴子扯开拉链,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滚了一地。
都是省城百货大楼才能买到的东西,铁盒饼干,大白兔奶糖,还有几条女士丝巾。
“来,都有份!陈哥给大伙带的!”
猴子抓起一把大白兔,见人就塞:“拿着,上海货,供销社都要票呢!”
女工们捧着这些平时不舍得买的东西,眼眶都红了。
这几天,她们受尽白眼,家里人骂,邻居笑话。
可现在,陈江河不但带回了钱和机器,还给她们带了礼物。
这不是老板,这是自家人。
张翠兰紧紧攥着那块丝巾,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猛的抹了一把脸,转身冲着姐妹们喊道:
“都哭个球!咱们有这样的厂长,是咱们祖坟冒青烟!”
“以后谁要是敢说陈哥一句坏话,我张翠兰撕烂她的嘴!”
“对!咱们好好干!干出个样来给那个刘建民看看!”
陈江河看着她们涨红的脸,把烟头按灭在桌上。
这才是他要的。
钱和机器都是死的,只有人心齐了,这盘棋才算活了。
“李哥。”
陈江河开口。
李卫国浑身一震,腰杆挺得笔直:“陈哥!你说!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别搞那套虚的。”
陈江河指了指后院仓库的方向。
“把旧机器全清出去,地方扫干净。”
“重新排电线,找县里技术好的电工,给双倍工钱,半小时内到位。”
“再去供销社买两挂响亮的鞭炮。”
说到这,陈江河顿了顿,视线投向门外。
地面开始震动,一阵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是卡车发动机的声音。
陈江河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平静:
“咱们的枪炮到了,准备接货。”
李卫国大吼一声:“都听见没!干活!把仓库给老子清空!一粒灰都不许留!”
“是!”
十个女工齐声应和,声音比男人还要洪亮。
所有人立刻冲向后院,搬桌子,扫地,好像慢一秒都是对新机器的不尊重。
猴子凑到陈江河身边,咧着嘴傻笑:“陈哥,你真神了。你看她们那劲头,简直能去***。”
陈江河没说话,走到门口台阶上站着。
远处街道尽头,三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解放牌大卡车卷着烟尘,开了过来,闯进了这个小县城。
卡车碾过坑洼的路面,震得街都在抖。车头的红五星在阳光下很亮。
“吱——”
刺耳的气刹声响起。
头一辆卡车带着柴油和机油味,稳稳停在腾飞制衣厂门口。
车子离跪在路边的刘建民不到三米,车轮带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
车门打开,司机跳下来,冲着里面大声喊道:
“哪位是陈江河陈老板?省机械厂送货!”
这一嗓子,震得半条街都听见了。
陈江河站在台阶上,看着满车的货,嘴角微微勾起。
安河县这潭死水,从今天起,要活了。
“我是陈江河。”
他回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卸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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