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出人意料

“柳如烟，你是何用意？”

钟笙晚望向柳如烟，面色很是难看。

他看得清楚，柳如烟方才分明能够收手，却一意孤行，硬生生将大好局面推到了如此两难的境地！

周围学子此刻也是怨声载道，虽没点名道姓，质疑和不满的目光却有意无意落在柳如烟身上。

“我......”

柳如烟支吾半晌，突然很虚弱地摇晃了几下，幸得一旁的弟子扶住，才勉强没有跌倒。

她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再抬起脸时，已是眼圈泛红，眸中蓄满了泪水，欲落不落，一幅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强忍着的模样，声音也变得哽咽脆弱，带着十足的哭腔：

“....对不起，”她抽泣了一声，泪珠适时滑落：“我只是看它那么凶，怕寻常的符纸镇压不住它，担心它挣脱之后会伤到大家，才想着拼尽全力一试，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柳如烟掩面哭着，却悄悄用余光打量着众人的反应。

果不其然，立即有人面露不忍，开口为柳如烟辩解道：

“这事也不能全怪如烟吧！她也是好心，想尽善尽美地完成任务，要怪就怪那殃太过凶残了！”

“就是啊！如烟虽是玄女转世，但初次出任务也难免紧张，大家多谅解吧！”

“钟笙晚，你方才那般怕鬼，如烟也没说你什么啊！做人不能这般厚此薄彼！”

“........”

钟笙晚的眉越蹙越紧，他原本只是想问清原由，被柳如烟这么一哭，反倒成了他斤斤计较？

他很不喜欢柳如烟此等做派，这让他想起了他父亲的几个姨娘，不论犯了多大的错，略一撒娇流泪便能遮掩过去。

他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问道：

“少说这些，我只问你，那张引雷符是怎么回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道符纸蕴含的灵力极高，别说他们这些新生，就连天阶的弟子都未必画的出来！

万象书院的符箓店也绝不可能售卖这般凶悍霸道的符纸！

柳如烟轻声道：“是我画的......”

众人闻言，顿时一片哗然，脸上写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天啊，居然是柳如烟亲手画的？！”

“不愧是玄女转世，竟有这般通天之能！”

“如烟，你太厉害了！”方才扶住柳如烟的那名弟子眼底充满了仰慕，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日后...能否也给我画一张护身？”

柳如烟擦泪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后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黯然：

“画这张符纸耗费了我大量的心神和灵力，若非如此，我方才也不会.....”

她咬了咬自己的唇，面露愧疚。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样，柳如烟才没能控制住这张符纸的威力，导致功亏一篑。

柳如烟的这番说辞，巧妙地将自己的鲁莽坏事扭转成了舍己为人。

众人本就因柳如烟的身份而对她有些好感，如今听了她的这番话，原本的怨气也变成了同情和感慨，便不再提这事了。

钟笙晚冷哼一声，懒得看她那幅惺惺作态的模样，扭过脸去不再说话了。

沈淬玉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那张符箓绝对不可能是柳如烟亲手所绘，她方才的举动，就好比稚儿挥起千斤重锤，一通乱砸，空有骇人之势，却无驾驭之能，反伤自身。

可那张符纸竟是是如何来的，莫非她的背后有高人相助？

这高人是谁，又是何时出现的？前世今生，为何她未察觉到那高人的半点气息？

沈淬玉的目光沉静，依旧是一幅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仿佛只是众多旁观者中的一员，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的光芒.......

众人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茅草屋上——这茅屋显然已荒废多年，四处积灰，蛛网暗结，像是某个被遗忘的守林人临时居所。

众弟子靠近那间茅草屋，在推门前皆深吸了一口气，生怕待会儿会看到什么令人揪心的场面。

五个年纪尚幼的孩子正挤在一起，睡得香甜。他们小脸恬静，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夜宿，没有丝毫遭受惊吓的痕迹。有几个孩子的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捆用狗尾巴草粗糙扎成的小兔子玩具。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东方晓却皱紧眉，用力嗅了嗅。

“什么味道？”

他目光循着那丝若有似无的焦糊味转去，落在屋角一堆灰烬和些许零散的碎骨残骸上，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变调：“这......这烤的是什么肉？！”

裴聿上前查看一番，安抚道：“和我们在山道上看到的差不多，都是野兽一类的肉。”

“如此看来，那尸身倒也不算太傻，还知道烤熟了再吃。”钟笙晚低声喃喃，语气中充满了困惑，“可它费尽心思把这些孩子抓来，不伤不害，还好吃好喝地『养』着……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莫非.....是在修炼什么需要童子的邪门功法？”一个弟子猜测道，脸上浮现出忧虑。

原本只要顺利问灵便能真相大白，如今线索中断，众人一时陷入僵局，一筹莫展。

“先别管那么多了，把这些孩子安全送回村里要紧。”东方晓说着，上前一步，动作前所未有地轻柔，试着抱起其中一个孩子。

小孩子的睡眠总是很浅，尽管东方晓已经足够小心，被他抱起的那个孩子还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周围一群陌生的大哥哥大姐姐，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稚声稚气地问道：

“哥哥姐姐，你们是谁呀？”

或许是因为还没完全清醒，那孩子索性将热乎乎的小脸贴在了东方晓的脖颈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东方晓心里一软，小心地托着孩子颠了颠，用自己最温和的声音安慰道：“我们是来救你们回家的。别怕，那个把你们带到这里来的....东西，已经走了。”

“救我们？”那孩子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迷茫，“可是阿大没有害我们呀，为什么要救？”

“阿大？”沈淬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轻声追问道：“『阿大』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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