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卷土重来

齐蕴闻言，神色一肃，认真地点了点头，将师父的话深深记在了心里。

他回想起方才那群万象书院弟子，虽年纪轻轻，但个个气度沉凝，眼神清正，尤其是那位端坐轮椅的严师叔，更是深不可测。他心中那点因小插曲而产生的窘迫顿时烟消云散，转而化为由衷的敬佩与好奇。

“弟子明白了。”齐蕴认真点头，目光不由地再次投向万象书院弟子们所在的院落方向。

与此同时，院落内。

众弟子安顿好行李，三三两两聚在院中。经过方才那一幕，气氛轻松了不少，连带着对即将到来的比赛，也少了几分畏难，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锐气。

东方晓还在兴奋地描述着刚才在驿站门口看到的奇人异士：

“......那个赶尸的，身边那口棺材看着就凉飕飕的！还有那几个南疆来的，腰上挂的罐子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钟笙晚一边检查着随身携带的符箬是否受潮，一边淡淡道：

“莫要招惹是非。大赛当前，保存精力要紧。”

沈淬玉则是独自站在一株古树下，她主修过阴通灵，对气息的敏锐要比他人更为敏感，此刻，整个驿站区域中，汇聚了玄门百家年轻一代佼佼者，有无数道或强或弱、或正或奇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暗流涌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就在众人各自安顿、交谈声渐歇之际，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骚动。

弟子们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被簇拥着的身影，正悠然地穿过了月洞门，踏入驿站后，朝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走去。

“这是.....柳如烟？！”

有弟子低声惊呼道！

时隔数月，众人再次见到柳如烟。

过往在万象书院之时，她自诩“玄女转世”，很是张扬，现如今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她身穿一袭水蓝色云锦宫装，料子名贵，针脚细密，绝非寻常官宦之家可用，显然是宫中赏赐。

身侧紧随的三四名婢女低眉顺眼，步履规矩，无声地昭示着柳如烟如今非同一般的地位。

不远处，其他门派前来参赛或观礼的弟子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瞧见没？那位就是先前搞砸了祭天大典的柳如烟……”

“是她？不是说她玄女身份是假的，祈雨失败，还引得陛下震怒吗？怎么如今……”

“嘘！小声点！宫中贵人给出的说法是，当日柳如烟身体突发不适，才导致了误会，之前的事都已揭过了。”

“可这也……未免太轻描淡写了吧？犯下那么大的过错，竟还能脱罪，甚至……”

“听闻皇后娘娘特批了她后宫行走的令牌，恩宠正浓呢。”

“看这排场，前呼后拥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位新晋的宫中贵人呢！”

议论声中充满了疑惑、不解，甚至是一丝隐晦的不平，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权势的敬畏与审时度势的沉默。

柳如烟似乎正要去往别处，目光随意扫过院落，却在触及沈淬玉身影的瞬间，步伐倏地停顿。

她脸上那抹恰到好处的、属于上位者的浅淡笑容，如同被寒风吹落的冰花，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柳如烟眼底深处翻涌起了毫不掩饰的戾气与恨意，死死钉在沈淬玉身上。

两人就这般隔着不算近的距离，遥遥相望。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被骤然绷紧。

柳如烟深深地看了沈淬玉一眼，那眼神复杂，混杂着怨毒、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得意。

“好久不见，沈淬玉。”

柳如烟嘴唇几不可察地微微开合，如同毒蛇吐信般并未发出声音，却清晰地传递出几个字的形状。

沈淬玉读懂了她的唇语——我们走着瞧。

沈淬玉面容平静无波，如同深潭之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她近乎漠然地收回了视线，仿佛只是不经意瞥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然而，就在方才那短暂的一瞬，沈淬玉迅速探查了柳如烟周身的灵力，结果与之前并无二致——空空如也，依旧探查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这并未让沈淬玉感到轻松，反而让她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一层。

柳如烟明知自己已无法再像从前那般，通过偷取灵力来夺走沈淬玉的功劳，现如今却依然如此底气十足，甚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冰冷恨意.......

这究竟是为什么？

柳如烟是找到了新的、可供她汲取的目标，还是.....在她身后那位深不可测的皇后支持下，寻到了某种不依赖于灵力的、更为诡异莫测的方法？

............

齐蕴显然是将师父王干“多与万象书院弟子接触”的告诫记在了心里。

用过晚饭后，他便寻了个由头，带着些本地特有的糖糕，来到了万象书院弟子们暂住的院落。

院内，众人正围坐在石亭里升起的一小堆篝火旁，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

他们正围着徐清风师兄，七嘴八舌地讨教着上一届天枢典的经验。

齐蕴自然地在边缘坐下，将糖糕分给众人，也跟着万象书院的弟子们一起，恭敬地喊了一声：

“徐师兄。”

彼时徐清风刚仰头喝了一口水，闻言差点没呛住，猛地咳嗽起来，好半晌才顺过气，看着年纪明显比自己大上一轮的齐蕴，哭笑不得地摆手：

“齐……齐兄，快别这么叫，折煞我了，咱们各论各的就好。”

众弟子见状，发出一阵善意的低笑。

话题重新回到比赛，徐清风努力回忆着，说道：

“说实话，初赛的内容不算难，加之过去了几年，印象都有些模糊了。我们那届……好像是考了个『寻龙点穴』的基础题？”

此言一出，围着火的弟子们反应各异，有人立刻面露喜色，显然是专精此道或提前押题押中了；更多人则是瞬间垮下了肩膀，发出一片哀嚎。

“完了完了！要是今年初赛也考寻龙点穴，我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一个圆脸弟子哭丧着脸，“李先生的风水堪舆课，我挂了整整四次！四次啊！”

旁边立刻有人感同身受地附和：

“我也是！那些山脉走向、水口吉凶，看得我头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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