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在此之前，只有他一人，意味着，知道的人已经说不出了，在这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她快死了，他该高兴的，他再也不用做这该死的抉择，他与夏慕青认识了七年了，这几年夏慕青一直无怨无悔的帮着他。虽然认识她的时间更早一些，可那只是儿时记忆，她嫁给他只有五个月，五个月的相处，怎抵得上这几年的感情，这几年的惺惺相惜？
狠心吗，不！这一切都是那人造成的，他必须要查出一切，必须要！
可是，她那一句“司徒煜，我祝你早日救回父母，达成所愿……”，一句“达成所愿”却让他所有的理智都崩塌，那一刻，他便知道他不会杀她！
他舍不得，还是舍不得。
若舍得，不会在她打了他一巴掌以后，还心焦如焚去找她，若舍得，他不会在看到她被折磨时，愤怒的想杀人，若舍得，他不会让暗卫乔装成自己，与林倾颜上床，若舍得，他不会在她毒发时，万分焦躁，衣不解带的守在她身边，若舍得，他不会难以抉择……
在这种境况之下，他和她之间，本就说不清道不明，他本是厌恶她的，因为他的父亲，更因为她最初的背叛，可是慢慢地他才发现，一切都不是那么回事。
刚开始去她房间，只是为了试探，为了挑起那些女人的嫉妒之心，后来那些女人的报复。她为了救她的丫鬟出府求医，她的房间失火……一切的一切，他只是冷眼旁观，当做在看戏。
可是冥冥之中，一切都乱了，她倔强，果敢，慧黠，闯祸，说古怪俏皮的话，还似乎有着无限他嗤之以鼻的怜悯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从他知道他们发生了关系，也许更早一点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他越来越无法控制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后来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竟会，想她。
在和自己的心月复议事的时候，竟也会想起她，哪怕只有一瞬，她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他的脑海，他的心房，落地生根。
他从不是犹豫的人，适才他拿捏不定该如何处置她，却在刚才她唤他一瞬已拿定了主意，他，不会杀她！绝不会动手！
可是，他却听到剑刃入肉的声音，转身一刹，只看到她满身鲜血，如残破的落叶，飘然落下。
她脸上却是平静的，嘴角还噙着笑意。这样的笑，有丝洒月兑，有丝释然，更有一丝浓浓的绝望。
可是，现在她快死了吧。
他刚才怎会对她动了杀心？他怎么会在听见“司徒煜，你要我死，却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吗？”。时，为何不肯转身看她一眼呢！若是他转身了，她会不会没有那般绝望，会不会就不做傻事呢？
她曾经那样笑着看他，嘴里说着“司徒煜……”
她说，她喜欢他。
她说，你很累吧。
她说，你应该好好休息。
她说，希望他尽快达成所愿。
她说了好多好多，他都记不清了，有关心的，有忤逆顶撞的，有调皮逗笑，有……
她更为他做过好多，她费尽心机盗取印鉴，却给了那人假的，她为了他，在林府不顾自身安危，扑向冰冷萧杀的剑刃。"
"她更为他做过好多，她费尽心机盗取印鉴，却给了那人假的，她为了他，在林府不顾自身安危，扑向冰冷萧杀的剑刃。
顷刻间，他和她之间的种种全数如风如雨般扑面而来，不过五个月而已，怎能留下这么多回忆。还是，她与他之间的每一件事情，都去记住了？
她问他累不累，真是孩子气的话，每日谋划计算，怎能不累。自那件事以后，好好睡一宿也成了奢侈。
可是，与她一起，不管并发生什么事情，平淡也好，争执也罢，不管她是动是静，他都甘之如饴，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要她！她不能死，他要她以后都陪在自己的身边，他要好好保护她，呵护她……
“司徒煜，我好痛啊！”声音微弱无力。
听着林颜雪说她疼，仿佛也有人拿刀子在他心窝深处狠狠剜了数刀，终于，他清楚知道，她疼，他亦疼！
“雪儿，别说话，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沈云，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你要一直陪着我。”他咬牙嘶吼，便要把怀里的人抱起来。
意识在深痛里一点点散去又勉力聚回，林颜雪勉强的睁开双眸，慢慢看清他因痛苦和愤怒而狰狞扭曲的脸庞。
“司徒煜，你这个样子真丑。”她低低笑着，“别去了，省得你去了，万一这么不幸把我救活，你便又得后悔。”
司徒煜喝斥道，“别说胡话。”
他不想她死了么，为何不早说，为何要在她挨了一剑之后，那股困意侵袭着她，林颜雪闭闭眼睛，“我知道我不行了”
她说着微微一笑，唇角才刚绽了点弧，却牵动了伤口，她咬紧牙，攥住他衣服的手又紧了些。
司徒煜看得她这模样，心里又惊又痛，正要把她抱起，她却死死扯住他的衣衫。
“司徒煜，我就说几句，不然待会跑去和阎王爷聊天，话还没说完，我就亏大了，你个混蛋，为嘛你的破剑这么的锋利，和你人一样，都是混蛋……破东西。”
她脸上血色已无，一双唇干涸苍白，他骇怕，怒道，“说！”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在骂他几句……
“不要救我，司徒煜，我即在你心里不及夏慕青半分，我也知道我比不上她，至少我看见了你的伤心，那就够了，不要救我，不要做让你以后后悔的事情，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没有勇气再来一次！我只要你顺心顺意，早日达成目的，我死后也会保佑你的……只要你好，我就安心……”
她要跟他说的就是这些？为什么到死了，她还想着这些，她纯粹不想让他好过，就是想让他内疚，一双手把她抓得死紧。
“你，不要再说话。”那是愤怒的吼声。
林颜雪的心在这吼声中凉了，她可以感受到他身上那愤怒压破的气息，“你……我都要死了，你还……我以为我死了，你就会没有那般难以抉择，我不想你为难，可你……”她说着，血气上涌，一口血从喉中涌出，湿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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