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巡山员
陆飞羽接过那个红皮本子的证件，还有印着“山林资源管理员”的袖章。
钱鑫的话说得很清楚，“飞羽以后就负责巡查青柏山，配合封山政策，大家进山砍柴和采药都得按规定来，有不听劝的飞羽有权制止，情节严重的还得报镇上处理。”
此话一出，底下嗡嗡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陆飞羽站在那儿，就看着他们讨论自己。
他能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里充斥着各种情绪。
有好奇的，也有怀疑的还有不满的。
不过他直接将这些人的眼神给无视了。
……
当天下午，陆飞羽就把猎人小队的人召集到家里。
周守仁等人挤在堂屋里，分别坐下。
随后陆飞羽把封山的事，还有护林队的想法说了一遍。
话刚说完，王老三就炸了，“封山？那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啊？”
“就是！”另外有人也跟着嚷着，“飞羽，你接了这活儿不就是帮着上头来管我们吗？”
周守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等他们嚷完了，陆飞羽才开口，“封山着政策也不是我定的，我现在接这个管理员主要是是想给大伙儿找条出路，护林员虽然工分不多，但至少是个进项，而且……”
他顿了顿，“山上那些山货，蘑菇，野菜，野果子，只要不违规，该采还能采，以后我带队咱们就集体去，既安全又合规。”
听完这话，屋子里安静下来。
良久周守仁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飞羽，你说实话，这护林员的工分能有多少？”
“巡山一次两个工分。”陆飞羽将待遇给他们说清楚了，“一个月巡十次，就是二十个工分，虽然比不上打猎但至少能贴补家用。”
二十个工分，换成粮食够一个人吃十来天。
不算多，但总比没有强。
闻言周守仁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思索良久后，他这才开口，“行，我干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松了口。
王老三嘟囔了几句，最后还是点了头。
“也只能这样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就把这件事给报上去了。”陆飞羽见他们答应跟着松了口气。
他不是必须得带着他们三个人。
只要因为这项工作实在是太得罪人了。
必须要有人出来帮自己分担火力！
……
而消息传到何家时，何二正在院子里晒草药。
他一边晒药一边听儿子说着。
然而何大牛说完却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随后就见何二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紧跟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山林资源管理员？”他声音里带着讥讽，“好啊，这差事好，得罪全村人的差事他陆飞羽也敢接。”
闻言何大牛小声询问，“爹，咱们要不要……”
“要什么？”何二打断了他，“现在动什么？让他先干着，等他把人都得罪光了咱们再出手。”
说罢他抓起一把草药，狠狠摔在筛子里。
“你最近给我老实点，别去山上惹事，但眼睛也得给我放亮点，盯着陆飞羽就等着他犯错就行！”
听闻此话何大牛连连点头。
……
这头供销社里，杨彩荷也是撑着下巴唉声叹气。
来买东西的村民，十个有八个在议论封山的事。
有骂的也有愁的，最多的还是向她打听细节的。
杨彩荷一边应付买卖，一边在心里琢磨。
就这么发愁了一天。
好不容易等傍晚。
在陆飞羽来接她回家时，她党纪提了个建议，“飞羽，你要不做个告示？把进山的规定写清楚贴在供销社外头，这样大伙儿来买东西都能看到，省得你一遍遍解释。”
听闻这话陆飞羽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那我就帮你写了！”
“行，彩荷你写清楚点，这样我来说你来写。”
于是乎杨彩荷找来红纸，由陆飞羽口述她执笔。
不多时就写了一份“青柏山封山育林进山须知”。
主要是哪些区域能进，哪些不能进。
能进山做什么还有不能做什么。
需要什么手续，违反了什么后果等等。
一条条写得十分清清楚楚。
字迹工整，措辞也尽量平和。
……
三天后，村大会在打谷场召开。
全村能来的都来了，黑压压一片。
赵文龙站在台子上，把封山政策详细说了一遍。
底下炸开了锅。
“不让打猎？那我们吃什么？”
“砍柴都不让？烧什么？烧腿毛啊？”
“这是不让我们穷人活了！”
嚷嚷声、骂声，混成一片。
何二站在人群里，不吭声，只是冷笑。
等赵文龙说完，陆飞羽走上台。
他胳膊上戴着那个红袖章，在太阳底下格外扎眼。
“乡亲们。”陆飞羽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听我说几句。”
底下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他。
陆飞羽拿起那份“进山须知”，一条条解释。
说到“外围区域可以砍柴，采药，但需要登记”时，有人打断他，“登记？登什么记？我们祖祖辈辈上山，还要登记？”
陆飞羽看过去，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姓刘，家里房子漏雨，正急着砍木头修补。
“刘叔。”陆飞羽声音放缓，“登记不是为难大家，是为了有个记录，哪些树能砍哪些不能砍，砍了多少都得记清楚，这样山上才不会被砍秃了，大家以后还能接着用。”
刘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何二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哟，这刚戴上袖章，就学会打官腔了？”
陆飞羽没理他，继续说，“另外，从下个月开始，村里会组织集体进山活动，采蘑菇还有挖野菜以及收野果子这些都得统一安排，这样能保证安全，也省得大家乱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还有，原来的猎人小队现在转成护林队，周叔他们兼职巡山，巡山一次两个工分，名单和补贴标准后续会后贴出来供大家监督。”
这话一出，底下又嗡嗡起来。
但这次的议论，明显缓和了不少。
至少不是一棍子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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