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供销社的暗流与明账
王老三分到最大的一块蜂蜜，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脸。
“飞羽，还是你有本事！”他咬了一口蜂蜜，甜得眯起了眼睛。
闻言陆飞羽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等把蜂蜜采好之后已经是日落西山。
三队人在村口汇合，背篓里都装得满满当当。
陆飞羽在村部前摆了杆秤，一筐一筐地过秤登记。
“张三家三口人，采蘑菇八斤半，野果三斤……”
“李翠花家五口人，采蘑菇十二斤，野菜五斤……”
每报一个数，底下就有人应一声。
账目清楚，分量足。
称完了，陆飞羽把铁皮喇叭又拿起来。
“今天大伙儿都辛苦了，收获不错，下周六咱们去东坡，那边野栗子该熟了，还是老规矩，按时集合，按规矩来。”
底下有人喊，“飞羽，下次还你带队不？”
陆飞羽笑了，“轮着来，下周周叔带队。”
人群慢慢散了。
陆飞羽收拾完秤和本子，一回头看见周守仁站在身后。
“周叔。”陆飞羽叫了一声。
周守仁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干得不错。”
顿了顿，他又说，“那会儿王老三闹腾，我还担心你压不住。”
陆飞羽摇摇头，“讲道理就行，大伙儿都不傻，知道什么是公平。”
周守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背着背篓走了。
陆飞羽也往家走。
豆豆跟在他脚边，尾巴摇得欢快。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飞羽摸了摸豆豆的脑袋心里想着，这管理员好像也没那么难当。
翌日，杨彩荷这边供销社的门刚开。
就进来个胖妇人。
这胖夫人是张桂花的表妹，姓刘，村里人都叫她刘婶。
刘婶一进门没看货架，直接走到柜台前。
然后把一包火柴往台子上一拍。
“杨彩荷！你看看你们卖的火柴！”
杨彩荷正在整理账本，抬起头，“刘婶，怎么了？”
“怎么了？”刘婶嗓门大，“这火柴潮了！划不着！我昨天买的，回家一试，十根有八根划不着！这不是坑人吗？”
供销社里还有两个买东西的村民，都看了过来。
杨彩荷放下账本，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她接过那包火柴拆开，抽出一根。
在火柴盒侧面的磷面上轻轻一划。
“嚓”一声，火柴着了。
她又抽出一根，再划。
又着了。
一连划了五根，根根都着。
杨彩荷把火柴放下，看着刘婶，“刘婶，您看，这火柴没问题。”
刘婶脸色变了变，“那……那可能是我那盒有问题！你给我换一盒！”
杨彩荷没动，“刘婶，火柴受潮可能是保存不当，您拿回去后是不是放在灶台附近了？那儿油烟大容易潮。”
“你什么意思？”刘婶嗓门又高了，“说我不会保存？我用了大半辈子火柴，还不会保存？”
杨彩荷还是不慌，“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提醒您火柴要放在干燥处，您要是觉得这盒有问题我可以给您换，但得把剩下的火柴还回来我得登记。”
刘婶一听要还剩下的，不乐意了，“我都用了好几根了！”
“用了多少根，我扣多少根的钱。”杨彩荷声音平静，“反正你也不吃亏。”
刘婶瞪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买盐的老太太开口了，“刘家媳妇，人家彩荷说得在理，你拿用过的来换不合适。”
另一个也附和，“就是，火柴才几分钱一包，至于嘛。”
刘婶脸涨得通红，抓起柜台上的火柴，扭头就走。
出门时，故意把门摔得山响。
杨彩荷没理会，继续回去整理账本。
陈琳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抹布，小声说，“彩荷姐，她肯定是故意的。”
杨彩荷点点头，“我知道。”
她没多说，但心里清楚这肯定是何家指使的。
类似的刁难，这几天已经有好几起了。
不是盐里有沙子，就是酱油味道不对，再不就是买的布少了一寸。
每次杨彩荷都不急不躁当场验证，讲清楚道理。
几次下来，找茬的人没占到便宜，反而让村民觉得供销社办事公道。
……
下午人少的时候，陈琳一边擦货架，一边小声跟杨彩荷说话。
“彩荷，我昨天听见有人嚼舌根。”陈琳声音很低，“说你现在是主任了，开始培植自己人，说我……说我是你的眼线。”
杨彩荷正在核对账目，笔尖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陈琳，“你怎么想？”
陈琳咬了咬嘴唇，“我……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彩荷你对我好，教我认字，帮我婆婆，我这辈子都记着。”
杨彩荷笑了笑，“那就行，咱们行得正不怕别人说。”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陈姐，你得记着，在供销社干活，手脚一定要干净，一分钱一两货都不能差，这样别人想说闲话，也找不到把柄。”
陈琳用力点头，“我懂，彩荷你放心，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正说着，赵文龙从外面进来。
“彩荷。”赵文龙手里拿着个文件夹，“镇上批了。”
杨彩荷站起来，“批了？”
“批了。”赵文龙把文件夹递给她，“首批五户，每户半斤红糖，二两菜油，东西下周一到，你准备一下，发放的时候我过来监督。”
杨彩荷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上面有镇上的公章，还有钱鑫的签字。
“谢谢赵叔。”她说。
“谢我干啥？”赵文龙摆摆手，“是你用心，那几户的情况你写得清清楚楚，镇上看了也觉得该帮。”
他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杨彩荷把文件夹收好，心里琢磨着发放的事。
得公开透明，得让所有人都看见这是按规定办的，没有一点私心。
……
三天后，特批物资到了。
杨彩荷提前在供销社外贴了告示，写明了发放时间，受助户名单，物资数量。
发放那天，来了不少人。
有那五户受助的，也有来看热闹的。
赵文龙站在一旁监督。
杨彩荷把红糖和菜油一份份分好，摆在柜台上。
然后拿起名单，开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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