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想做个空心的人
沈浮鱼听着这一番话，仔细回味了下，说的好有人生哲学。
原来夫人一点都不浅薄，她在霍园遇到过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大多人都是金玉其中败絮其外。
可偏偏宁千瓷不一样，她是一抹不一样的色彩，一眼就容易让人注意到的色彩。
“夫人，您到底喜欢霍先生吗？”
沈浮鱼有些真心地想问问这个问题，她也不完全是八卦。
只是觉得明明霍先生从保镖翻身成太子之后，还愿意保持初心选择宁千瓷。
而宁千瓷却一副不爱他的模样，甚至扬言离婚这样的话，是个男人听了之后都会觉得很心痛吧。
这么伤人，是有什么原因？
从宁千瓷的脸上，沈浮鱼看不到一丁一点的爱。
宁千瓷继续描绘着手上的画，顿了顿，“现在不喜欢了。”
“那就是以前是喜欢的？”
“……”宁千瓷蹙了蹙眉头，她淡淡抿唇，呼吸渐渐重了起来。
“咦？那以前的霍先生只是一个保镖，你可是宁家千金大小姐哎，他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本事能让你喜欢上，只是长得帅么，我很好奇你们以前的故事啊……”
是保镖的时候喜欢。
反而是人中龙凤的时候不喜欢了 。
宁千瓷沉默下来，注视着画板上的场景，一时间陷入了回忆中。
“大小姐，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保镖了，你放学走夜路再也不用害怕坏人，我会保护好你。”
“从今往后你想去什么地方，天南地北，上天入地，我都会跟在你身后。”
“大小姐，你的眼泪是珍珠，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哭，我希望你可以一直笑，因为你笑起来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让我感觉，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黑暗。”
“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
“霍时寒，你恐高对不对，那我要是想让你抱着我跳伞，你敢吗？”
“敢，你的命令我会不顾一切的完成。”
“霍时寒，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大小姐，叫我宁千瓷就好，你这么生疏，以后我要怎么嫁给你啊？”
“霍时寒这辈子……应该都配不上大小姐，等到可以叫你名字那一天，应该很遥远、很遥远。”
“不遥远，来，我教你这三个字，很简单的——宁、千、瓷！快叫给我听！”
“宁千瓷……”
男人的嘴唇艰难迸出这三个字，逗的宁千瓷哈哈大笑。
“霍时寒，你说天南地北都陪我去，要是你还找不到你的家人，以后陪我去江南生活吧，我想我外婆做的汤圆了。”
“我没有家，大小姐让我陪你定居江南，我也甘之如饴，大小姐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
沈浮鱼不知不觉走到宁千瓷的身后。
她手里抱着一块桂花糕啃。
耳旁响起一道娇俏灵动的声音，“哇，夫人，你画完了！”
宁千瓷的思绪抽了回来，她的眼底汹涌着一片微红，时光荏苒，现在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物是人非事事休。
“嗯，画完了。”宁千瓷将画笔收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心情，整理着画板边缘的粘条，撕下来显得更加干净板正，“你帮我看看，画的怎么样？”
“好漂亮，这个地方好眼熟，怎么感觉我去过的样子，是江南？”
沈浮鱼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眼前这幅画。
这幅江南画，落笔时极轻，将江南的韵致全揉进了纸里。
窄窄的巷陌延伸向远方，墙头上探出几枝蔷薇，粉色的、红色的，开的热热闹闹。
巷口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竹子椅，仿佛刚有人坐过，连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的光斑，都描绘出了一股子安逸烟火气。
她笔下的江南，朦胧温润，看的人心里都软了几分。
“是啊，江南，我外婆的家。”宁千瓷弯了弯唇。
沈浮鱼给宁千瓷竖了个大拇指，一本正经严肃道：“夫人，原谅我没有文化，我只能说好看好看好看极了。”
宁千瓷扑哧一笑，“你帮我把这幅画裱起来，我继续画其他画。”
沈浮鱼动作麻利准备当场就干，还以为是宁千瓷画这么多画只是为了陶冶情操自己欣赏。
“我去，夫人，您画的这江南竹子太逼真了，您好像画了很多竹子，是不是很喜欢竹子？”
她想要摸一摸，可顾忌着上面的丙烯还没有完全干。
宁千瓷怒了怒唇：“是啊，竹子和我……很像。”
“不不不，夫人您就算像也是跟玫瑰花像呀，多美啊，竹子这种植物——”沈浮鱼正要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竹子节吗？”
“嗯？”
“竹子节就是痛一次长一节，每一次的伤痛都是成长的印记，也是长高的代价，我喜欢竹子，因为，它是空心的，我想做个空心的人。”
宁千瓷语气淡淡地说道。
沈浮鱼听出了一股浓浓的悲伤，她总觉得，夫人似乎经历过十分痛苦的事情！
而且这件痛苦的事情，好像还是跟霍先生有关的。
她不敢多问，弯下腰身整理，随口转移话题问道，“夫人，您都打算把自己画的这些画挂在这个房间吗？”
“不是，我准备参加拍卖。”
“？？”
沈浮鱼腮帮子里的桂花糕还没消化完全，像是个小仓鼠似得，努力咀嚼下去。
有些呆呆地昂起头：“拍卖？”
宁千瓷挑了挑眉头，又重新拿出一副空白画板架上，“怎么，你觉得我的画上不了拍卖？”
她的画，要上嘉德国际拍卖会。
在画之前，她就已经查过了，最新一场拍卖会报名还赶得上，就是三天后。
沈浮鱼愣了愣，用力点点头，又很快求生欲很强地摇了摇头。
“不是，夫人，你画的很美很漂亮，我可以评级为仙品，但是……不是名家画，应该放在拍卖会那种地方，没有人买吧？”
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
宁千瓷语气认真，“谁说我没有名气，宁家大小姐不够，但霍太太呢？”
霍氏长子的——新任妻子。
她要趁着现在好好赚钱捞一笔，攒够离婚的资本，起诉的资金。
以霍家霍太太的身份要到出拍卖品的资格，还是完全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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