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滴救命泉
顾屿抱着苏晚,冲进夜色里。
怀里的身躯轻得吓人,却又烫得惊心。
那股灼人的热量透过单薄的衣衫,炙烤着他的胸膛。
风在耳边呼啸,村庄的轮廓在飞速倒退。
他的肺像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双腿早已麻木,全凭一股意志在机械地狂奔。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村卫生所那盏昏黄的油灯,就是黑夜里唯一的灯塔。
“砰!”
顾屿一脚踹开那扇薄薄的木门,带着满身的泥土和寒气闯了进去。
“救人!”
沙哑的嘶吼,惊得正在打盹的赤脚医生陈大夫一个激灵,手里的蒲扇掉在了地上。
陈大夫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他被顾屿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顾屿怀里那个面无人色的姑娘身上时,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快!放到床上来!”
顾屿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放在那张铺着白布的简陋病床上。
苏晚的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陈大夫快步上前,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探了探苏晚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摇头,“中暑太重了!还脱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一边训斥,一边手脚麻利地从一个旧木柜里翻出一包干枯的草药和一个小瓷瓶。
“老陈家的,快!去烧一锅开水,再拿一坛子井水来!”他朝里屋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同样上了年纪的妇人端着一个陶盆走了出来,盆里是刚从深井里打上来的、带着刺骨寒意的井水。
“用凉水给她擦身子,快!”陈大夫指挥着,自己则拿起一根银针,在苏晚的人中和十指指尖上飞快地扎了几下。
黑紫色的血珠,从指尖渗出,但苏晚依旧毫无反应。
顾屿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他看着陈大夫用着最原始的物理降温和针刺疗法,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对于重度热射病导致的昏厥,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
关键是核心体温的降低和迅速补充电解质,否则,器官衰竭近在眼前!
“大夫,”顾屿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光这样不行,她需要补充盐分和糖分,有没有盐糖水?”
“啥?”陈大夫回头瞪了他一眼,“都烧成这样了,还喝糖水?你想火上浇油吗?先喝我的解暑汤,把邪火泄出去再说!”
顾屿闭上了嘴。
他知道,跟一个经验全凭祖传的赤脚医生去解释电解质紊乱,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怀里的那团炭火,温度似乎没有丝毫下降,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就在这时,他精神深处的那片空间里,异变陡生!
那口一直平静如镜的灵泉,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泉眼中央,一滴比周围所有泉水都要璀璨、仿佛蕴含着无尽生命力的金色液体,缓缓凝聚成形。
这股异动,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顾屿瞬间明白了,这是空间在回应他!
它感受到了宿主想要“救人”的强烈意念!
赌一把!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响。
“陈大夫!”顾屿猛地开口,声音大得把正在给苏晚擦拭身体的陈大娘都吓了一跳,“药熬好了吗?我去端!”
“嚷嚷什么!”陈大夫没好气地从里屋端出一个黑乎乎的药碗,“刚熬好,烫着呢,你让她怎么喝?”
“我有办法!”顾屿不由分说地抢过药碗,一股滚烫的热意和浓烈的中药苦味扑面而来。
他看了一眼陈大夫和陈大娘,语气急切而不容置疑:“大夫,麻烦您再去准备一些凉水,越多越好!大娘,您去门口帮我看着,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两人被他这股气势镇住,虽然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就是现在!
卫生所里,只剩下他和昏迷的苏晚。
顾屿将滚烫的药碗放在一边,意念一动,那一滴在泉眼中央凝聚了许久的金色泉水,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活物般的脉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草木清香和泥土芬芳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飞快地掰开苏晚紧闭的牙关,将那滴金色的灵泉,精准地滴入了她的口中。
金色液体入口即化,顺着干涸的喉咙滑了下去。
奇迹,在下一秒发生。
苏晚脸颊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她急促而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顾屿颤抖着,再次将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那股能灼伤人的热度,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属于正常人的体温。
成了!
顾屿的心脏狂跳,他迅速拿起那碗滚烫的中药,胡乱地在苏晚嘴边抹了抹,又将大半碗药倒在了床边的地面上,伪造出喂药失败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陈大夫和陈大娘正好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陈大夫问道。
顾屿站起身,让开位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沮丧:“药太烫,她咽不下去,都洒了。”
陈大夫叹了口气,走上前,习惯性地想再探一下苏晚的额头。
这一探,他的手像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咦?”
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不可思议。
“退……退烧了?”
他不敢相信,又摸了摸苏晚的脉搏。
脉象平稳有力,哪里还有半分垂危之兆!
“这……这……”陈大夫看着自己那碗洒了的药,又看了看苏晚,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这时,苏晚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顾屿刚松了一口气,卫生所的门外,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陈大夫,我听说苏晚不行了?哎,我就说嘛,跟着顾屿瞎胡闹,迟早要出事!”
是赵鹏。
顾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过身,挡在苏晚的床前,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门口那个幸灾乐祸的身影。
“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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