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万物生长，透视之眼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白碱滩上已是一片湿漉漉的冷寂。
顾屿站在田埂最高处，目光扫过脚下这片沉睡的土地。
在外人眼中，除了那片早早冒头的A1区麦苗，其余四十九个方格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土，毫无生机。
但在顾屿眼中，世界已然大不相同。
随着意念微动，眉心处涌起一股清凉的酥麻感。
视野中的画面瞬间重构，原本漆黑板结的土壤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玻璃体，无数繁复而精密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跳动。
【土壤成分透视，开启。】
这是一种上帝视角般的震撼。
他清晰地看到，地表之下三寸，无数白色的根系正像蛛网般疯狂蔓延。
那些沉睡的种子——圆润的大豆、扁平的蚕豆、细小的谷粒，此刻全都吸饱了水分，种皮崩裂，胚芽如同蓄势待发的长矛，正死死顶住上方的土层。
【B3区：含氮量偏低，根瘤菌活性极高，预计2小时后破土。】
【C7区：土壤板结度下降15％，红薯种块已萌发侧根，长势强劲。】
【D9区：地下五厘米处有蛴螬幼虫活动迹象，需定点清除。】
这就是升级后的空间能力吗？
顾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
在这双眼睛下，土地没有任何秘密。
“顾知青，起这么早？”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村里的老把式王得贵。老头手里提着个粪筐，路过时停下了脚，眼神往地里瞟了瞟，带着几分怀疑，“那麦子是长出来了，可这别的地块咋还没动静？别是那什么菌肥劲儿太大，把剩下的一锅端了吧？”
他的话引来了几个路过村民的附和。
毕竟小麦发芽可能是运气，但这五十种作物要是都能活，那才是真本事。
顾屿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大爷，您信不信，这地底下正热闹着呢。”
“热闹？”王得贵撇撇嘴，“俺只看见黑乎乎一片。这都第七天了，要是再不出苗，怕是悬喽。”
顾屿没争辩。
他走到标着“C5”的木牌前——那是花生种植区。
透过土层，他清楚地看到几颗花生种子的嫩芽距离地面只剩下一层窗户纸那么薄的距离。
“大爷，您看好了。”
顾屿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地面上敲了敲，像是在叩响一扇门。
“三。”
“二。”
“一。”
随着他话音落下，就在王得贵脚边不到半尺的地方，一块硬币大小的土壳突然松动了一下。
“咔。”
极其细微的声响。
紧接着，一对嫩黄色的豆瓣，顶着一顶黑色的土帽，颤巍巍地钻了出来。
像是听到了顾屿的召唤，紧随其后，周围的土层接二连三地鼓起。
王得贵瞪大了眼，手里的粪筐差点掉地上。
“神了……真神了！”
这还没完。
随着太阳跃出地平线，第一缕金光洒向大地，整片白碱滩仿佛被按下了启动键。
原本死寂的方格里，生命开始爆发。
先是豆类的粗壮嫩芽，像一个个大力士顶开泥土；接着是谷类的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破地表；再是瓜类的卷须，试探着伸向天空。
五颜六色的木牌下，不再是单调的黑，而是涌动出了千姿百态的绿。
淡绿、黄绿、翠绿、墨绿……
五十种作物，五十个方格，在这一刻上演了一场无声却震撼的“万物生长”。
闻讯赶来的村民们越聚越多，甚至连隔壁村的人都跑来看稀罕。
所有人看着那片原本寸草不生的盐碱地，此刻竟变成了百草园，一个个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这顾知青，怕不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吧？”
“这技术绝了！回头俺得让他给俺家那块烂地也看看！”
人群外围，赵鹏死死盯着那片生机勃勃的绿海，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他手里的烂本子被捏得皱成一团，指甲深深陷进了纸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看到那些种子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好？
难道那本日志里写的“冷水漫灌法”真的是绝密技术？
赵鹏的眼神闪烁不定，贪婪与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地头中央，苏晚抱着日志本，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顾屿，嘴角微微上扬。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走到顾屿身边，压低声音：
“顾屿，头发丝断了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顾屿正在给一个村民讲解间苗的技巧，闻言神色未变，只是借着擦汗的动作，侧过头低语：“鱼已经咬钩了，现在就看我们怎么溜。”
他利用透视眼，早就锁定了人群外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赵鹏那双贼眼，正时不时往苏晚怀里的日志本上瞟。
“今晚，给他加点‘料’。”顾屿的声音冷得像冰。
下午上工时，顾屿特意把声势搞得很大。
他拿着木尺，煞有介事地在几个长势最猛的方格前测量，一边测一边对负责记录的苏晚大声说道：
“记下来！关键数据！冷水漫灌后的第七天，是‘回阳期’。这时候必须用草木灰拌上生石灰，比例一比三，撒在根部周围。记住，一定要有生石灰！这是为了激发地温，锁住菌肥的活性。少了这一步，苗子长得再好，半个月后也得烂根！”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有心人”听见。
苏晚的手抖了一下，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生石灰？
那东西遇水发热，撒在嫩苗根部，那是嫌苗死得不够快吗？
但她抬头看到顾屿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瞬间明白了。
这是给赵鹏挖的坑。
苏晚稳住心神，郑重地点了点头，在日志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这行，甚至还特意在“生石灰”三个字下面画了重重的下划线。
不远处，正在假装拔草的赵鹏，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
他听到了“生石灰”、“锁住活性”、“烂根”几个关键词，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原来如此！
他就说嘛，光靠冷水怎么行，原来还有后手！
这才是核心技术！
怪不得这小子把日志捂得那么严实！
赵鹏的心脏狂跳，一个大胆而恶毒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不仅要偷学这门技术，还要抢在顾屿之前，在自己的自留地里试出来。
到时候，他就可以拿着成果去县里举报顾屿“技术保留”，把功劳全抢过来！
日落西山。
知青点的晚饭依旧是稀粥配咸菜，但顾屿三人因为有“特批”，依旧吃得满嘴流油。
赵鹏坐在角落里，阴恻恻地盯着顾屿的背影，飞快地扒完碗里的饭，抹了把嘴，悄悄溜了出去。
他要去准备生石灰。
顾屿放下筷子，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赵鹏匆匆离去的背影上。
透视眼虽然不能穿透人心，但他看得到赵鹏口袋里那个露出一角的烂本子。
“刘斌。”顾屿忽然开口。
“咋了？”刘斌正跟最后一口面条较劲。
“今晚睡觉警醒点。”顾屿淡淡地说，“咱们的日志，可能又要被人‘借阅’了。”
刘斌一愣，随即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顿，怒目圆睁：“那孙子还敢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不。”顾屿按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他看。不仅要让他看，还要让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毕竟，如果不让他亲眼看到那个配方，这出好戏，还怎么唱下去？
夜色渐深，白碱滩上的嫩苗在风中轻轻摇曳。
它们不知道，一场围绕着它们展开的、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那个自以为聪明的猎人，已经在那诱人的鱼饵面前，张开了贪婪的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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