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焦土之上的王国
经过五天五夜的烈火焚烧，三百亩老碱窝不再是刺眼的惨白，而是换上了一层望不到头的、死寂的玄黑。
那口十米深的巨坑，此刻朝天空吐着最后一缕稀薄的白汽。
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木炭焦香和奇异的暖香。
小李站在坑边，看着那片被烧得焦黑、龟裂的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茫然。
“顾……顾组长，这地……算是熟了吗？”
顾屿没说话。
他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径直走到一片被烧得最彻底的区域，在苏晚和小李惊愕的目光中，直接跪了下去。
他伸出双手，捧起了一把温热的、松散的黑色泥土。
【土壤成分透视，开启。】
视野瞬间被数据流覆盖。
【表层土壤：有机碳含量12．7％，氮磷钾比例严重失衡，PH值7．1（中性），微生物含量：0。】
成了！
剧毒的污染物被彻底分解，转化成了最纯粹的有机碳。
“这不是土。”顾屿站起身，任由那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流下，语气里带着狂热，“这是一块画布，一块等着我们上色的、全世界最大的画布。”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顾屿那双在晨光里亮得吓人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
“小李！”顾屿猛地回头，“把水泵架起来，连接河道，给我把这条主排洪渠灌满！”
“苏晚！把我们带来的所有‘菌种’，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用渠里的水进行稀释活化！”
那台柴油水泵发出“突突突”的怒吼，像一颗强劲的心脏，将几十米外河道里冰冷的活水，源源不断地泵入那条新挖的沟渠。
苏晚则提着一个小麻袋，将里面那些混杂着息壤的、顾屿悄悄从空间里带出来的“复合菌种”，一捧一捧地撒入水中。
浑浊的渠水，在“菌种”入水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清澈、灵动。
“顾组长，这就要开始浇地了？”小李看着那片还在冒着热气的焦土，有些不解。
“不，不是浇地。”顾屿摇了摇头，他拿起一把铁锹，将第一锹混杂着“菌种活水”的稀泥，奋力地甩向了那片焦土。
“我们的第一步，不是种植，是‘和泥’！把这三百亩死掉的炭，重新和成有生命的活土！”
这是一个比挖坑、放火更磨人、更枯燥的工程。
三人分工明确，小李负责用水泵控制水量，顾屿和苏晚则一人一把铁锹，站在齐膝深的水渠里，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将混着菌种和水的泥浆，一锹一锹地，均匀地泼洒到那片焦黑的土地上。
汗水很快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冰冷的渠水浸泡着他们的小腿，肌肉的酸痛和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他们看着那片死寂的玄黑，在自己的手中，一点点地被湿润、被覆盖，被重新赋予一种油亮的、充满希望的色泽。
那种从无到有、亲手创造一个新世界的满足感，让他们忘记了疲惫。
整整两天。
当最后一锹泥浆被甩上岸时，三百亩焦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望不到头的、平整如镜的黑色泥沼。
三人累得直接瘫倒在田埂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成了……”小李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喃喃自语。
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这片地，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顾屿也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受着空间里因为这次大规模“播种”而再次活跃起来的灵泉，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他成功地将灵泉的能量，以一种最隐蔽、最“科学”的方式，均匀地撒播在了这三百亩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苏晚，记下来。”顾屿的声音有些沙哑，“第一阶段，‘焦土活化’完成。接下来，进入为期三天的‘静默养菌期’。”
苏晚点点头，在日志上写下这行字。
她知道，这三天，将是决定这片土地未来命运的关键。
就在这时，一阵自行车的急刹声在不远处响起。
“顾组长！顾组长！”
一个穿着邮政制服的年轻小伙，从车上跳下来，一边挥舞着手里的信，一边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跑来。
“县里……县里来的加急电报！”
顾屿的心猛地一沉。
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上面的铅字冰冷而刺眼。
【调查组行程提前，下周三抵达，望各单位做好万全准备。】
下周三！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满打满算，只剩下五天！
小李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他看着那片还如同沼泽般的土地，声音都变了调：“五天？五天能干什么？苗都出不来！”
苏晚也攥紧了拳头，心沉到了谷底。
顾屿却出奇地冷静，他将那张电报纸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慢慢地，将它揉成一团，揣进口袋。
他站起身，走到那片刚刚“活化”完成的黑色泥沼前。
他看着这片承载着他所有心血和希望的土地，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已经有些绝望的苏晚和小李，说出了一句让他们永生难忘的话。
“谁说我们要等它出苗？”
顾屿的嘴角，勾起一抹旁人无法理解的的弧度。
“苏晚，去把我们带来的所有土豆种块，全部拿出来。”
“小李，把拖拉机发动。”
他指着那片黑色的泥沼，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
“今天晚上，我们不睡觉了，我们直接插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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