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水刀破局
“切！”
那一个字，从顾屿的口中吐出，不带任何感情。
“嗡――”
苏制“乌拉尔—3”型钻机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高亢到刺耳的尖啸！
钻机前端，那根比手臂还粗的合金钻杆猛地回缩半米，随即，一股比头发丝还细、却凝聚着上千个大气压恐怖力量的水线，如同神罚的激光，从钻头中心的喷口，爆射而出！
水，在这一刻，变成了世界上最锋利的刀！
没有火花，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的“滋滋”声。
那坚硬了亿万年的玄武岩，在那道纤细水线的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岩石被瞬间汽化、粉碎，化作一团团浑浊的白色蒸汽，从钻孔中疯狂地倒灌而出，带着一股灼热的、属于岩石核心的腥味。
指挥台前，所有人都被这超现实的一幕骇得魂飞魄散。
刘工张大了嘴，他看着那不断飙升又瞬间归零的压力表，看着那被水雾笼罩的钻机，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穷尽一生所学的采矿知识，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颠覆！
“切割完成百分之三十……六十……九十……”
操作台上的技术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看着声纳探测器上那条正在被迅速切开的红色轮廓线，感觉自己像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报告！岩层已切穿！”
“轰隆——”
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兽翻身般的巨响，从地心深处传来！
F—7工作面的巷道顶部，一块直径一米、被精准切割下来的圆形石板，带着无数碎石和泥浆，轰然坠落！
砸在距离魏建国不到三米的地方，激起漫天烟尘。
一束来自地面的、刺眼的探照灯光，顺着那个圆形的洞口，笔直地，照射下来！
三百多名矿工，呆呆地看着那束光，看着那光柱中飞舞的尘埃，许久，第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是第二个，第三个……压抑了整整一夜的、劫后余生的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吊篮准备！医护人员先行！”
顾屿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切开了所有的混乱。
第一个被吊上来的，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矿工。
他的脸被煤灰和泪水冲刷出一道道黑色的沟壑，当他重新呼吸到地面那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时，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许久，才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妈――！”
一个早已哭得瘫软在地的中年妇女，闻声猛地抬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这哭声，像一个信号。
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
当最后一个矿工被安全送上地面，整个矿区，已经变成了一片泪水的海洋。
魏建国是最后一个被拖上来的。
他浑身被泥浆包裹，那身原本笔挺的干部服早已烂成布条。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嘶吼，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与疯狂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如同深渊般的空洞。
当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他的手腕时，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晨光中，脸色苍白如纸，却仿佛笼罩着万丈光芒的年轻人。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
“顾总工！”
秦矿长猛地冲了上来，她看着顾屿，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丹凤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滚烫的泪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顾屿，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身后，刘工，张工，那三十多个之前还对顾屿满心怀疑的工程师，此刻，全都齐刷刷地，对着他，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顾屿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源自神秘液体的磅礴力量，在这一刻，潮水般退去。
无边无际的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身体猛地一晃，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顾屿！”
这一次，扶住他的，不止是苏晚。
还有秦矿长，刘工，和无数双从四面八方伸来的、沾满了煤灰与感激的、粗糙的手。
“顾总工！”秦矿长扶着他，那双丹凤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郑重，“以后，我红旗煤矿上下三千人，就是你手里的一把刀！”
“你指哪，我们打哪！”
顾屿靠在苏晚的肩上，听着这句重若泰山的承诺，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陌生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挂着京字牌照的军用吉普，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直接开到了指挥台前。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笔挺的深绿色军装，肩上扛着两杠三星的上校军官，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现场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秦矿长的身上。
“秦矿长，”他亮出一个盖着****红色印章的证件，声音冷得像冰，“奉中央联合调查组命令，接管红旗煤矿危机后续处理工作。所有相关人员，即刻起，停止一切行动，原地待命！”
秦矿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顾屿的心，也猛地一沉。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道纤细、孤高的身影，从人群外，缓缓地，走了过来。
是林清寒。
她无视了所有人，无视了那位气场强大的上校军官，径直走到了顾屿的面前。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那双清冷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顾屿看不懂的情绪。
她缓缓开口，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清晰地，只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深渊—G—73号菌株……”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笑意。
“它也能帮你，钻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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